第1095章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

  9月3號。

  香江。

  這天方達上市！

  

  方達發行價，最終還是沒有定在7港幣，而是選擇了折中，定在了6.6港幣發行上市。

  這個發行價，不算低，以發行價計算，方達市值也達到了660億港幣，比萬科弱不少，不過和保利差距不大，市值排名內地地產股前三行列。

  敲鐘的時候，楊小冬作為重要嘉賓，和徐聖哲一起剪彩。

  楊小冬在方達持股，本就不是秘密，之前錯過企鵝的一些股民，最近想買都買不到。

  現在方達上市，雖然不是新天地的直接產業，可楊小冬的名氣在這，依舊有無數人對方達趨之如騖。

  3號開盤，方達股價就出現了不小的漲幅。

  開盤於7.2港幣！

  開盤漲幅10.9%。

  開盤漲幅超過10%，這對於地產股，尤其是內地地產股，已經極為罕見和難得。

  04年，碧桂園創造了一系列的奇蹟，以及無數人推動之下，當天收盤漲幅達到了30%，那時候無數人就喊著泡沫。

  還是04年，SOHO上市，收盤漲幅達到了15%，依舊也是一個不小的傳奇。

  這些企業創造的奇蹟都在04年，而那時候是什麼時候，是地產大火，金融危機之前最後的繁榮階段。

  現在，危機到現在還沒徹底走出影響，方達開盤漲幅10%以上，已經是05年到現在，地產股最大的奇蹟了！

  而且很快，方達股價在上午休市的時候，達到了8港幣！

  至此，方達市值達到800億港幣，超越保利，成為內地地產股市值第二！

  而持股55%的徐聖哲，財富也一下暴漲至440億港幣。

  持股20%的楊小冬，則是在這一次斬獲了160億港幣收入。

  160億港幣，對楊小冬影響不大不小。

  可身家暴漲至440億港幣的徐聖哲，卻是創下了不小的名頭。

  400億人民幣以上的財富，這是徐聖哲新的財富值。

  而除了楊小冬這個妖孽，此時此刻，華夏富豪榜排名第二的不是別人，是比亞迪的老王。

  自從比亞迪這邊巴菲特入股，楊小冬上次去深市，也購入了一些比亞迪股票，這幾個月來，比亞迪股價暴漲。

  實時排行榜上，老王財富已經達到了396億人民幣。

  如果不算楊小冬，這時候，也是老王唯一一次登頂首富的時候。

  可這一次，方達上市大爆，徐聖哲一舉超越了對方，從華夏富豪榜排名三十左右，瞬間成為了第二名！

  換言之，不算楊小冬，徐聖哲才是這時候的華夏首富。

  消息一出，內地網民再次震動。

  震動之餘，不少人還是惋惜至極道：「華夏第二的富豪，還是沒當過街道首富，這日子過的也太淒涼了。」

  「誰說不是呢，原本華夏首富都能拿下來。現在倒好，老二還是老二，萬年老二。換成400億美元，那都是萬年老二，徐聖哲這也太慘了。」

  「關鍵你們別忘了，徐聖哲年紀也不大，幾十年啊，一想到幾十年被人壓在身下，我都不敢想像這種日子多悽慘。」

  「……」

  網絡上議論紛紛，調侃的味道很重。

  當然，調侃之餘，也有不少人羨慕至極。

  這年頭，年輕人都瘋了，這幾年年輕人進入富豪榜成為了常態。

  04年楊慧妍是首富，等到了05年，這個位置就被楊小冬霸占了。

  06年，楊小冬乾脆就成世界首富了，華夏首富都不用去考慮的。

  現在不到三十歲的徐聖哲，也在上市的時候，突然爆發崛起，登頂第二寶座，這是老一輩被淘汰的徵兆？

  連續三年，甚至更長的時間，華夏首富的位置都是這些人。

  這讓那些老輩企業家，情可以堪！

  ……

  網絡上的熱議，楊小冬和徐聖哲此刻都沒心思關注了。

  楊小冬是敲鐘之後就準備回沈城，而徐聖哲原本在這邊是有一場慶功宴的，起碼也要等到收盤之後才會離開才對。

  可就在方達上市後不久，沈城傳來消息，徐老爺子快不行了。

  徐聖哲雀躍的心情，瞬間就黯然了下來，跟著楊小冬一起往沈城趕。

  飛機上，徐聖哲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這一刻，除了他自己，恐怕沒人能知道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楊小冬也沒去打擾他，此時此刻，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徐家父子之間，感情很複雜，這一點，楊小冬其實比徐聖哲要幸運的多。

  沈城。

  機場。

  下了飛機，走在前面的徐聖哲一聲不吭。

  直到出了機場，楊小冬開口道：「需要幫忙的話，隨時招呼。」

  徐聖哲停下了腳步，轉身看了他一眼，表情極為複雜，似哭似笑道：「老楊，你說，我要是出生在一個平凡家庭，是不是就沒有這些事了？」

  楊小冬知道他說的是什麼，輕嘆道：「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平凡的家庭有平凡家庭的煩惱。」

  「是啊，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徐聖哲呢喃一聲，接著沒再說話，邁步走向來接他的車輛。

  哎…

  楊小冬輕嘆了一口氣，隨後上了自己的車。

  ……

  徐家。

  徐聖哲腳步急促，匆匆往後宅走去。

  等到了門口，徐聖哲忽然停下了腳步。

  跟在他後面的，是一臉焦急的管家，雖然不是名義上的管家，卻是事實上的。

  身後的老人，在徐老爺子跑單幫的時候就認識了對方。

  那時候，恰逢大饑荒。

  跑單幫的徐老爺子，難得發了一次善心，丟了幾個麵餅給現在的管家。

  而徐家的管家，也算是聰明人，那時候幾個麵餅可活不了多長時間，就一路跟著徐老爺子跑，跑著跑著，幾十年過去了。

  從搭手的夥計，到現在的管家，說對徐老爺子的感情，也許比徐聖哲還要深的多。

  見徐聖哲停下了腳步，管家有些急切，眼圈發紅道：「阿哲，怎麼了？」

  徐聖哲腮幫咬緊，半晌才道：「沒事。」

  說罷，徐聖哲邁步走進了屋子。

  ……

  屋中，此刻已經聚攏了不少人。

  白月潔抱著孩子，站在床邊啜泣。

  方達的一些創業元老，此刻也都過來了。

  除了這些人，東北商界的一些老人，包括紀紫涵的父親紀元這些人也都在。

  另外便是徐家的一些遠親。

  徐老爺子不是獨生子，兄弟姐妹不少，不過幾乎都先後逝去，徐老爺子也算是心狠的那種，兄弟姐妹離世，對侄男侄女外甥外甥女這些親戚，稍微照顧一點有，留在身邊，留在方達的卻是一個都沒有。

  這輩子，徐老爺子也就對兩個親生兒子狠不下心。

  這時候，這些親戚，也都收到消息，紛紛趕了過來。

  此刻，床上的徐老 爺子面色如紙，人也枯瘦如柴，不過眼睛卻是還睜著，胸口微不可見的有些起伏。

  見徐聖哲來了，其他人紛紛讓開道路。

  坐在床邊的私人醫生，見徐聖哲到了，輕輕搖了搖頭。

  徐聖哲臉色僵硬，一聲不吭，就站在床邊沒有動彈。

  仿佛是知道兒子回來了，原本面色如紙的徐老爺子，臉色微微有些好轉起來，渾濁的眼珠轉動了一下，喉嚨鼓動了一下，低不可聞道：「阿……阿哲……」

  「我在。」

  徐聖哲應了一聲，蹲下身子，抓住父親枯瘦的手，眼圈瞬間紅的嚇人。

  「方……方達上市了？」

  「上市了，沒能做到第一，第二。」

  「也……也好，第一，惹人眼紅……」

  徐老爺子斷斷續續說了幾句，接著艱難地扭動脖子，轉頭看向兒子，有些艱難地喘息道：「還恨嗎？」

  「不恨了……」徐聖哲眼眶愈加紅了，眼中泛淚道：「早就不恨了，也沒資格去恨。

  您打下的家業，您想交給誰就交給誰，那是您一手打下的！前幾年，我著魔了。等我想明白了，已經不可挽回。

  所以，我才急著上市，才急著告訴您，雖然不可挽回，可我不會讓您一手打下的方達籍籍無名下去。」

  「這……這些……不重要……」

  為事業奮鬥了一輩子的徐老爺子，這時候說了一句不重要。

  因為，真的不重要了。

  從他退下來的那一刻，從大兒子成為植物人的那一刻，他都看明白了。

  身外之物，終究只是身外之物。

  方達重要嗎？

  不重要！

  兒子想要證明的，想要給他看的，他都知道，也都看到了，可他沒有阻攔，他只是在默默地去看，去等，去讓兒子去證明自己。

  停頓了一會，徐老爺子再度喘息道：「照顧好家裡，照顧好月潔和孩子。

  方達，該如何就如何。

  最後，爸求你……」

  徐聖哲猛然落淚，狠狠點頭道：「您放心，我會送他去M國治療，治好了就留在那邊。

  讓他娶妻生子，讓他傳宗接代！」

  徐老爺子眼神陡然亮了起來，臉上忽然展露出笑容，緊緊握著兒子的手，艱難道：「好……我兒子……比我好……」

  等說完這話，徐老爺子沒了聲音。

  整個房間裡，除了低泣聲，再也沒有其他聲音。

  私人醫生急忙上前查看了片刻，接著對床邊的徐聖哲低聲道：「徐董……去了。」

  徐聖哲沒吭聲，眼神有些恍惚，抓住父親的手一動不動。

  身後的紀元輕嘆一聲，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道：「阿哲，節哀順變。現在，還是讓老哥走的安心一些吧。」

  徐聖哲眼神漸漸回復了神采，轉頭看向管家道：「財叔，爸的身後事，就麻煩您幫著張羅了，我出去一趟，馬上回來。」

  這話一出，不少人看向他。

  徐聖哲卻是不管不顧，鬆開父親的手，起身就往外走。

  白月潔見狀急忙道：「阿哲……」

  徐聖哲悶聲道：「沒事，我去一趟醫院，接他回來。

  爸走了，讓他也送最後一程。」

  他解釋了一句，其他人這才鬆了口氣。

  徐家父子的爭鋒，眾人其實也有所耳聞，就怕這時候徐聖哲還放不下，連父親去世都不管了。

  現在既然是去接徐老大，其他人也不再阻攔。

  ……

  9月5號。

  徐家舉辦了告別儀式。

  楊小冬帶著幾位集團高管一起前來弔唁。

  靈堂中。

  徐聖哲跪在一側，其他徐家親戚也都披麻戴孝，人群中，較為顯眼的是坐在輪椅上的徐老大。

  徐老大並未清醒，不過植物人並不意味著是死人，徐老 大睜著眼，一動不動，除了他自己，誰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知道還是不知道自己的父親已經離去。

  楊小冬祭拜完，徐聖哲帶著徐家人一起回禮。

  此刻的徐聖哲，沒有哭泣，眼中卻是帶著濃濃的疲憊和迷茫。

  楊小冬見狀輕聲道：「節哀順變。」

  徐聖哲搖搖頭，接著朝外示意了一眼，楊小冬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帶著人出了靈堂。

  到了門外，楊小冬讓其他人先走，自己找了個沒人的地方留了下來。

  等待了一陣，徐聖哲走了出來，在身上摸了摸，接著看向楊小冬道：「有煙嗎？」

  楊小冬現在身上不帶煙，不過楊小冬還是朝旁邊招了招手，接著王義從角落中走出，遞過來一包煙。

  楊小冬拆開煙，給徐聖哲遞了一根，自己也抽出一根，點燃了吸了一口。

  徐聖哲也沒管他，自顧自地點燃煙，猛地吸了一口，接著一邊咳嗽一邊道：「你說，我可笑不可笑？

  老頭子臨走的時候，跟我說，方達不重要。

  你知道他最後說的是什麼嗎？

  照顧好家庭，照顧好老大，他在求我……

  他這輩子，從沒對人說過一個求字。

  可他求我，不是第一次了，求我照顧好老大。

  你說，這時候躺在輪椅上的是我，老頭子會求老大嗎？」

  「會。」楊小冬應了一聲。

  徐聖哲自嘲道：「大概是吧，有點可笑。我說我自己，真的有些可笑。

  為了爭奪方達，這些年，滿心的不甘，滿心的怨言，何苦來哉。

  他打下的家業，交給誰輪得到我不甘心嗎？我要是真有能耐，還窩裡鬥什麼，乾脆跟你一樣，自己去干好了，我真要自己出去闖蕩，老頭子恐怕也不會帶著遺憾離去，我自己創業，他也不會少了支持。

  說到底，我們這些二代，終歸是少了幾分坦蕩和魄力。

  現在人走了，再提這些也沒意思。

  不過人走了，最後的遺願我得幫著他實現。

  老大的問題有點麻煩，我雖然有幾個錢，可去了歐美，不見得有用。

  這事，麻煩你幫我安排一下，送老大去那邊治療。

  你在那邊有業務，比我方便一點。」

  楊小冬點頭道：「好，安排好了我通知你。」

  「嗯，謝了。」徐聖哲繼續抽了一口煙，又道：「老楊，你說，我們這些人，這輩子到底在追求什麼？

  財富嗎？

  還是成就感？

  為了名利，我們割捨了太多太多的東西，親情，愛情，友情……

  到頭來，我才發現，真的有意義嗎？

  老頭子走的時候，別看身邊人哭的傷心，有幾個人是真傷心的。

  就連我，說不上是傷心還是別的。

  為了方達，為了地位，我放棄了太多太多，丟掉了太多太多，現在，方達上市了，心裡卻是有些空落落的，你說，這些年，我是不是真的走錯了？」

  楊小冬搖頭道：「不知道。」

  「不知道？」

  「是不知道，你迷茫，我也迷茫過。不過現在我還好，事業上的東西，名利我都拿到了我想要的一切。

  你沒得到的時候，你極度渴望這一切。

  等你得到了，那這種渴望就會無限削弱。

  現在，說句心裡話，我是真的看開了，也看透了。

  這時候的我，與其說為事業奮鬥，不如說我是在玩最後一個通關遊戲，等過了最後一關，不管成敗，我都覺得我了無遺憾了。

  而這時候，我還年輕，我還可以追求我想要的一切。

  不至於到老了，留下滿心的遺憾和後悔。」

  徐聖哲看了他一眼，半晌才道：「你比我幸運。」

  楊小冬吐氣道：「也許吧，或者說，我比這個世界大多數人都要幸運。你呢，接下來有什麼想法？」

  「我？」

  徐聖哲眼神再度迷茫了片刻，接著就扔下菸頭，一腳踩滅道：「還能有什麼想法，繼續活著。

  該怎麼走就怎麼走，日子不這麼過還能怎麼過？」

  「她呢？」

  楊小冬朝不遠處揚了揚下巴，那邊，紀紫涵站在空地上，看著這邊，臉上帶著淡淡的憂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