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一：舌頭有點吊

  秦羽將添加紅酒的工作交給慕容雪，離開灶台走到裁判席，正所謂知己知彼，只有嘗了對手菜，才能和自己形成對比。

  劉賀捋著八字鬍，眯著鼠眼得意笑道：「小子，準備認輸了嗎？三寸半食氣吶，老慕容都做不出來，你一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能做出來？」

  劉雲山做了個請的手勢：「食士做菜唇齒留香，佳品脫凡心曠神怡，我這道紅燒鯽魚擁有兩種異象，嘗過之後，你就知道我們之間的差距有多大了。」

  美食大陸，不同品階的大食（廚師）做菜，會產生不同種類的異象，美食自身的品級，也會因為食氣多少而不同，佳品擁有異象「心曠神怡」，配上食士的異象「唇齒留香」，可謂如虎添翼。

  秦羽沒多說什麼，即便他討厭劉雲山，但對美食，應該本著嚴肅認真的態度。

  抽了雙乾淨的筷子，秦羽先夾了一筷子魚腹的肉放入口中，那柔和醇厚的魚脂在舌尖慢慢化開，果然產生了心曠神怡的感覺，就好像冬去春來，照見了溫暖的陽光。

  接著他又分別夾了魚尾、魚背和魚鰓附近的肉一一品嘗，表情都略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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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雲山瞳孔微微收縮，整條魚不同位置的肉是不同的，魚腹脂多偏白，魚尾細膩偏紅，能知道從不同位置品鑑，秦羽是內行中人。

  「感覺如何？服了嗎？」劉雲山露出傲然之色，三寸半食氣的美食，征服對手綽綽有餘，沒見馮監院都罕見露出一絲絲笑容了嗎？

  秦羽放下筷子，微微頷首露出讚許之色：「對於整條魚的處理，你做的非常不錯，煎魚的時候，不同肉質的受熱時間把控的恰到好處，味道香滑細膩，如春雪融化令人心曠神怡。」

  「哈哈，小子你認輸了是不是？」劉賀大笑出聲，用得意的眼神望向對麵食為天，慕容德的雙手輕輕顫抖，眼中露出一絲絕望，慕容復和慕容雪也都面色微白。

  可就在這時，沉重的轉折詞蹦了出來。

  「可是！」秦羽的表情突然變得嚴厲，就仿佛回到了前世，訓斥那些犯錯的下級廚師，「抽筋之後，薑片料酒足以將鯽魚的腥味去除掉，可你為什麼要在最後加入米醋呢？你以為我嘗不出來呢？」

  瞬息間，秦羽身上多了一股氣勢，那凌厲的雙眸，讓劉雲山都不自覺退了一步。

  聽了秦羽的質問，劉雲山面色微變，他沒想到秦羽連這都能嘗出來，強自鎮定：「我僅僅是為了讓味道更加鮮美而已。」

  劉賀露出狐疑之色，他記得平時劉雲山是不加米醋的啊，今天是怎麼了？

  「呵呵，三位裁判以為呢？你們知道他為何要在最後加入米醋嗎？」秦羽轉頭道。

  王縣令當即搖頭，他是吃貨，對做菜可不太懂，縣令夫人思索片刻，也搖了搖頭，馮監院畢竟來自子武美食學院，聞言蹙眉道：「這道紅燒鯽魚沒有腥味，姜的味道也正好，證明量剛好足夠調和，至於米醋……你究竟是什麼意思，直說吧。」

  「很簡單，諸位請看。」秦羽斜睨了劉雲山一眼，拿起筷子從鯽魚中掏出了一樣東西。

  「咽齒！」眾人驚呼，連三位裁判都瞪大了眼睛，很顯然，大家都認識此物。

  劉雲山明顯抖了抖，面色刷就白了下去，劉賀氣的直瞪眼，咽齒有泥腥味，做鯽魚要去掉咽齒，是最基本的常識，劉雲山身為掌廚，怎麼會忘記常識呢？

  對面慕容德也傻了，忘了去掉咽齒，錯誤也太低級了吧？這樣也能獲得三寸半食氣？

  慕容雪差點忘了添加紅酒，好在秦羽及時回頭喚了她一聲。

  馮監院面色登時就冷了下來：「劉掌廚，你作何解釋？」

  「我……」劉雲山咽了口口水，冷汗登時就冒了出來，剛才得意的樣子徹底崩碎。

  「你不好意思說，那就我幫你說。」秦羽將咽齒放下，洪聲道，「其實劉掌廚處理的步驟沒錯，他的確去除了咽喉齒。」

  「什麼？」眾人吃驚，去除了咽喉齒，那桌上的咽喉齒哪來的？

  秦羽接著道：「可能是這條鯽魚太大了，也可能是其它原因，它的咽喉齒變異了，比別的鯽魚多了一對小型附咽喉齒，劉掌廚按照習慣去處理，自然沒有注意到，結果最後嘗味的時候，發現居然有淡淡的泥腥味，所以才臨時添加米醋去腥，我說的對嗎？」

  聽秦羽說完，全場恍然大悟，原來歸根結底，居然是劉掌廚倒霉，挑了條變異的鯽魚，結果一時大意犯下失誤。

  接著轉念一想，都覺得秦羽好厲害，連馮監院都沒嘗出貓膩，區區十五歲少年，居然嘗了出來，簡直比提刑官查案還神。

  「那又如何？我靈機應變以米醋去除了咽喉齒的泥腥味，即便咽喉齒殘存，也並沒有破壞整盤菜的味道，否則又怎會獲得三寸半食氣？」劉雲山急忙為自己辯解。

  眾人聽了也覺得頗有道理，倒霉而已，不能算太大的過錯，而且靈機應變做出補救，側面也反映出了廚師的機敏。

  縣令夫人頷首道：「米醋發揮的恰到好處，我並沒有嘗出腥味，食氣是公正的，三寸半足夠說明問題。」

  劉賀和劉雲山終於鬆了口氣，心中對秦羽恨得咬牙切齒，都後悔低估了這小子。

  可誰料秦羽居然不依不饒，冷笑著反問道：「沒有腥味？那你告訴我，我是怎麼嘗出來的？」

  「這……」劉雲山登時啞口無言。

  馮監院沉聲道：「莫非你天生九大靈舌？如此細微的腥味，連我都察覺不到，你至少得有『一品分』才行吧。」

  九大靈舌排行第九：一品分，靈敏度是常人舌頭的五倍，能從細微中嘗出微不可查的味道。

  秦羽嘆了口氣搖頭道：「沒有，我就是正常人的舌頭。」他的百味靈舌，早就被駱清顏奪走了。

  「那你是怎麼嘗出來的？」

  「經驗！」秦羽兩個字擲地有聲。

  「我看你是巧舌如簧，不論如何，三寸半食氣擺在這，你想說三道四，先超過我才有資格，否則一邊涼快去！」劉雲山惱羞成怒。

  「好，那就以食氣論英雄。」秦羽轉身返回灶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