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無限未來

  毀滅來得很直接，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刻停了下來，楊屹也完全喪失了感知能力。仿佛整個世界都從他身邊消失了一樣，就如同掉進了一個漆黑無底的深淵，而且一直在向下墜落的過程當中。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楊屹先是感到害怕，隨後才冷靜了下來。

  很簡單，他還有意識，他的意識沒有因為毀滅而擴散，還保持著很強的關聯性，即他在毀滅中倖存了下來。

  只是，等待他的是一個全新的世界，還是一個重生的宇宙！？

  「醒來吧，你已經做到了。」

  突然冒出來的聲音把楊屹嚇了一跳，不過他馬上想到，這不是真正的聲音，而是進入他的意識的信息。

  「雖然你的到來，讓我有點驚奇，但是我一直相信，不管是一個輪迴，還是一萬個，你肯定會來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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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發出那個聲音的人出現在了楊屹面前，看清楚他的相貌之後，楊屹嚇了一跳，因為他是楊光，或者說有著楊光的外表。

  「很驚訝，是不是？」

  「你……你是故意的？」

  「可以這麼說，不過也不能這麼說。」那人淡淡一笑，才說道，「其實，你已經搞清楚了真相，你的猜測幾乎都是正確的，只是你忽視了一個問題，即你絕對不是第一個想到這一切的人。」

  楊屹微微一愣，隨即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你所在的宇宙，或者說你所知道的那些時空里的三維宇宙已經經歷了無數的輪迴，而且還會繼續下去，直到永遠。在你之前，早就有人想到了這些，也做了嘗試，而我就是上一次嘗試所產生的結果。當然，也可以說是上一個進行嘗試，並且取得了成功的那個人。只不過，這些也不重要，關鍵的是，你來到了這裡。」

  「這裡就是六維宇宙？」

  「不，這裡只是六維宇宙中的一個奇點，一個無限小的存在。當然，在三維宇宙的尺度上，這個無限小的存在卻是無限大。」

  「那麼，六維宇宙呢？」

  「已經毀滅了，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而且沒有任何證據能夠駁倒這個論點。」

  「什麼！？」

  「具體是怎麼毀滅的，我也不知道，只是知道六維宇宙根本不存在，留下來的只是這個奇點。當然，這個奇點也是三維宇宙的一切。從某種意義上看，你可以把這個奇點當成六維宇宙。」

  這個時候，附近出現了大量信息，準確的說是影像，不過都是縮略的影響。

  「這……」

  「這就是重生之後的三維宇宙，當然在重生的那一刻，隨著時間出現，就誕生了無數種的可能，也就演變出無數多的時空。這些時空都是獨立的，而且每一個時空在誕生的時候都有一個六維空間奇點的投影，而且在自然演變的過程當中，這個投影會繼續分化，最終成為無數個。其實，也就是你所找到的能源模塊。只不過，每一個投影都是真實存在，也都是六維空間奇點的具體存在。更重要的是，這些投影本身就是一個存在，因此你才能夠通過能源模塊獲取其他時空里的信息。」

  「可是……」

  「當然，不管你怎麼變，你都是三維宇宙中的存在，因此在進入六維空間奇點的同時就具備了六維空間的特性。」

  「因此，就再也無法返回三維宇宙？」

  「沒錯，這是絕對不能發生，也不會發生的事情。很簡單，在你具備了六維空間的特性之後，你的存在就是最大的威脅。簡單的說，當你通過六維空間奇點獲得了其他時空裡面的信息之後，你所擁有的信息已經超過了任何一個三維宇宙的容納能力。假設你能夠回到三維空間裡面，那麼在你返回的那一瞬間，整個三維空間都會崩潰。顯然，這就意味著那個三維宇宙立即毀滅。」那人又稍微停頓了一下，才說道，「當然，你來到了這裡，所以你對三維宇宙的威脅已經不存在了。」

  「看上去，你似乎一直在企盼我的到來。」

  「沒錯。」

  楊屹眉頭緊鎖，等著對方說下去。

  「知道你為什麼能夠來到這裡嗎？」

  「為什麼？」

  「顯然，你的出現不是偶然，而是必然，或者說是必然中的偶然結果。」

  「什麼意思？」

  「在這裡，你能夠目睹所有時空的生死輪迴，也能夠做一些事情，比如在時空毀滅與重生的時候，加入一些自己的影響。當然，我就是這麼做的。雖然已經忘了是在什麼時候做的這件事情，但是可以肯定，你的存在跟我所做的有著必然關係。簡單的說，你不是首先清醒過來的人，你的父親，也就是創造你的那個人就已經意識到了六維宇宙的存在，只是受到自身的約束，他做不了什麼。為此，他創造了你，把希望寄托在了你的身上。只不過，你也不過是無數多個你中的一個，或者說不同時空中的他採用不同的辦法創造了不同的你，而現在的這個你無非就是正確的那一個。」

  楊屹忍不住苦笑了起來，不過並沒有覺得奇怪。

  「當然，楊光能夠醒悟過來，就是因為我做的安排。」

  「那麼，你等我到來的目的是什麼？」

  「取代我。」

  楊屹又是一愣，不大明白的看著對方。

  「在這裡，以三維宇宙的尺度衡量，一切都是無限的，有無限的時間，無限的空間，無限的時空，無限的可能，甚至是無限的機會。只不過，也只有無限。你能在這裡目睹所有失控的生死輪迴，甚至能夠前往任何一個時空，去切身的觀察那些失控里的存在，去體會那些存在所經歷的成長過程。只是，你無法做其他的事情，甚至無法影響任何一個時空，更別說改變。簡單說，你能做的就是觀察，做為一個旁觀者，站在一個高不可及的位置上，冷漠的注視著下面發生的一切。」

  「那麼，觀察的意義是什麼？」

  「沒有。」

  楊屹微微一愣，不敢相信的看著對方。

  「沒有任何意義，或者說沒有你能夠接受的意義。事實上，『意義』本身也是三維宇宙中的觀念，在這裡根本就不存在。當然，如果說有什麼價值的話，那麼你在這裡的存在本身就是價值。」

  「什麼意思？」

  「很簡單，你的存在就是所有時空進行輪迴的基礎所在。」

  楊屹猛的一驚，說道：「你是說，只有這樣，這個系統才能夠持續的運行下去，而且是你在控制這一切？」

  「算不上是控制，因為控制的概念在這裡不成立。」

  「那是什麼？」

  「你就是一切，你就是這個在六維宇宙中無限小，在三維宇宙中無限大的存在，你就是所有時空的基礎。」

  「什麼！？」

  「簡單的說，你的一舉一動都無足輕重，卻又決定著所有時空的未來。」那人稍微停頓了一下，才說道，「意思是，你做的任何一件事情都能夠改變某一個，或者某幾個時空的發展軌跡，從而改變這個時空的命運，比如讓某個時空成為核心。只是，不管你做了什麼，都無法改變整個循環過程。說得簡單一點，就算你改變了某些時空的軌跡，也無法改變所有時空的軌跡，因此不管你讓哪一個時空成為核心，或者是讓哪些時空成為從屬，最終必然會有一個核心時空。」

  「這……」

  「別忘了，有無窮多個時空，而你顯然不可能改變無窮多個時空的軌跡。」

  「你的意思是，我被永久禁錮在了這裡？」

  「可以這麼說，不過還有一個希望。」

  楊屹微微一愣，不大明白的看著對方。

  「就像我一樣，等待一個替代者的到來。當然，你可以加速這個過程，即通過自己的努力讓替代者早一點到來。只有在替代者到來之後，你才能放下這一切，從而獲得企盼已久的解脫。」

  在那人說出這番話的時候，楊屹才發現，他確實跟那些展現出來的時空存在關聯。

  當然，這不是他主動作為的結果，而是對方施加的結果。也就是說，是那個人讓楊屹跟這些時空產生了關聯。更重要的是，展現出來的時空是有限的，因此還有很多時空沒有展現在楊屹面前。

  「當然，你可以做任何嘗試，也可以做任何努力，但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因為我已經這麼做了。」那人淡淡一笑，才說道，「才來到這裡的時候，我跟你一樣，也是不相信，同樣不服輸，試圖去改變這一切。在經歷了幾次時空輪迴之後，我才意識到，我所做的嘗試與努力根本就沒有用。當然，這不是說我們沒有價值，因為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有價值，我們所做的嘗試與努力本身就在發揮作用。這也是我給你的唯一的忠告，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替代者的身上。」

  「你……」

  「其實，這也是包括我在內，所有來到這裡的存在所做的唯一的事情。當然，你很快就會認識到這一點。」

  「那麼，我該怎麼做？」

  「嘗試，不斷的嘗試。」

  「還有呢？」

  那人沒再多說什麼，而是漸漸黯淡了下來。

  等到那人消失之後，楊屹才發現，這是一個空曠，卻又充實的世界，或者說這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

  在那些展現出來的宇宙中，恆星系統已經形成，一顆顆的恆星正在誕生。

  一個新的循環開始了。

  展現在楊屹面前的是無限的未來。

  （全文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