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章 一語中的

  經過幾次空間跳躍之後，飛船才在一個黑洞附近停了下來。

  為了安全起見，也為了減少因為高速飛行引發的時空效應，楊二讓飛船呆在了離黑洞足夠遠的地方。即便如此，黑洞強大的引力依然產生了作用。如果這是一艘普通飛船，恐怕已經被撕成了碎片。

  「就是這裡？」

  楊二點了點頭，說道：「這個黑洞的質量大約是莫衡星系主序星的一百萬倍，雖然不是北阿爾法星系裡最大的黑洞，不過排得到前十位。之前，在你跟神皇交手的時候，這個黑洞產生了極為明顯的異常現象，而且與其他黑洞不大一樣。簡單的說，在產生非正常的空間波動的同時，還釋放出了某種能量，也許是一種頻率極高的射線。只不過，其他黑洞都沒有產生類似的現象。如果說，某個黑洞裡面有一個跟神皇不是太友好的傀儡，那麼這個黑洞的可能性最大。」

  「那麼，現在的問題是，如何才能進入這個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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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不是我多嘴，只是……」

  「不用說了。」楊屹壓了壓手，說道：「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只是我已經決定了，不管結果如何，都跟你沒有關係。」

  「可是……」

  「如果你真的是為我好，真的想幫助我，那就尊重我的決定。」楊屹嘆了口氣，轉而說道，「我知道，你無法理解我為什麼要去冒險，其實這也不能怪你，畢竟你跟我不一樣，沒有成長的過程，也就無法理解很多無法用語言來說明的東西。只是，你肯定能明白，我們人類活著不只是為了活著，而是為了實現比保存生命更有意義的價值。不關是我，還是跟隨我來此征戰的遠征軍將士。不只是現在，還有過去數萬年裡湧現出來的那些英雄。無一例外的都是為了追求這個更有意義的價值而勇敢面對強敵。同樣如此，我們才會義無返顧的參加必敗的戰鬥。遲早有一天，你能夠明白我說的這些話，也就能夠理解我為什麼願意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險。」

  楊二嘆了口氣，沒再多說什麼。

  「去做準備吧。」楊屹也嘆了口氣，「你也不要自責，更不要背思想包袱，不管結果怎麼樣，都是我的決定。」

  楊二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控制中心。

  不多時，一張由原能構成的台子出現在楊屹面前。隨後，楊二發來提示，讓楊屹躺到台子上去。

  「我們首先進行測試，主要是評估你的意識強度。」

  「開始吧。」

  楊屹閉上了眼睛，收回了注意力。楊二也沒羅嗦，通過飛船的控制系統，向楊屹輸出了一股原能。

  當然，這是來自飛船的原能，與楊屹沒有關係。

  很快，原能裹住了楊屹，而楊屹的意識也進入了原能。

  測試方法並不複雜，就是讓楊屹把自己的意識轉移到這些跟自己無關的原能裡面，然後由楊二通過飛船控制這些原能逐漸分散開，最終到達穩定狀態，也就是將原能的密度降低到跟周圍空間相當的程度。如果到這個時候，楊屹依然能夠讓自己的意識穩定存在，並且用意識控制這些分散的原能，就算成功了。

  為了安全起見，測試過程進行得比較緩慢。

  過了許久，由飛船輸出的原能才完全散開。

  雖然沒有抱多大的希望，但是測試的結果依然讓楊二既驚訝，又擔心，因為楊屹做到了在楊二看來無法做到的事情。

  其實，楊二本來打算通過這次測試讓楊屹回心轉意。

  如果楊屹連測試都沒有通過，就算能夠用別的辦法進入黑洞，找到了藏在黑洞裡面的傀儡，也無法獲得挑戰神皇的實力。事實上，如果楊屹沒有這樣的實力，那個藏在黑洞裡的傀儡未必會把他當成希望，也就不會協助他對付神皇。更重要的是，沒有傀儡的實力，說什麼都是白搭。

  只是，楊屹通過了測試。

  在原能完全散開，密度降低到跟周圍空間相當的時候，楊屹的意識依然存在，而且依然能夠控制原能。

  當然，這還不是最終的結果。

  接下來，楊屹還要用自己的意識，準確的說是由他的意識控制的原能去影響與改變空間結構。

  只不過，這是一個楊二無法控制，也無法掌握的過程。

  也就是說，在進行第二階段的測試時，楊二隻能耐心等待。因為楊屹已經通過了第一階段的測試，所以沒什麼好擔心的。就算楊屹沒有能夠通過第二階段測試，也不會因此而遇到麻煩。簡單說，就算遇到了麻煩，比如沒有能夠通過測試，楊屹的意識也會繼續存在，並不會因此而消散。

  這個時候，龍神女皇來到了控制中心。

  雖然楊屹沒有把決定告訴她，但是楊二沒有對她隱瞞。如此重要的事情，楊二認為必須告訴龍神女皇。

  其實，楊二這麼做，也是希望龍神女皇能夠出面找楊屹好好談談。

  只是，讓楊二略感失望的是，龍神女皇根本沒找楊屹談，甚至沒有在楊屹面前表現出自己的擔憂。

  「開始了？」

  楊二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如果他成功了，接下來……」

  「除非能說服他，讓他放棄這種跟自殺沒有區別的行動，不然的話，我們就得做好最壞的打算。」

  「不管結果如何，我都不會單獨活下來。」

  「你理解錯了，我是說……」

  「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你覺得，他能把我的話聽進去？」龍神女皇苦笑了起來，「如果能的話，那麼你就能說服他，根本不需要讓我出面。其實，我們應該感到滿足，因為我們至少還能跟他走到最後。」

  楊二嘆了口氣，說道：「我擔心的不是這個，而是另外一個結果。」

  「除此之外，還有更糟糕的結果？」

  「顯然，你想得太理想了。」楊二稍微停頓了一下，才說道，「不瞞你說，他已經做好了自我犧牲的準備，也知道很有可能會為此丟掉性命。事實上，這從來就不是我們關心，至少不是我們最擔心的問題。很簡單，如果楊屹失敗了，那麼我們很快就會戰敗，最終依然會死在神皇手上。」

  「那麼，還有什麼需要擔心的？」

  楊二遲疑了一下，才說道：「另外一個神皇。」

  「什麼！？」

  「不要誤會，就算還有傀儡倖存下來，也是跟奧卡斯相似的存在，早就喪失了傀儡的能力，剩下的只是沒有威脅的意識。」

  「那你的意思是……」

  「要想戰勝神皇，就必須對傀儡有更多、更深入的了解，而且至少得擁有跟傀儡旗鼓相當的實力。可惜的是，滿足這些條件的只能是另外一個傀儡。換句話說，不管我們通過努力找到什麼、發現什麼、獲得什麼，如果我們當中沒有一個能達到傀儡的級別，我們永遠無法戰勝神皇。」

  龍神女皇猛的一愣，說道：「你是說，楊屹他……」

  楊二微微點了點頭，說道：「他接下來要做的，不只是進入那個黑洞，去尋找藏在裡面的傀儡，而是要讓自己變成一個傀儡，一個跟神皇類似，有資格去挑戰神皇的存在。暫且不說能否成功，如果他做到了，他就不再是人類，甚至不是我們認識的那個楊屹，而是一個超越我們，超越了所有智慧生物的存在。到那個時候，他還會把我們當朋友，還會為了保護我們而戰鬥嗎？當然，我們可以有一個好的希望，但是也要做好最壞的打算。如果楊屹成為了傀儡那中強大存在，有了更加開闊的眼界，有了更加高遠的目的，也許根本就不會把我們這些螻蟻般的生物當回事。」

  「到時候，他將成為另外一個神皇，甚至比神皇有更大的威脅。」

  楊二點了點頭，表示就是這個意思。

  「問題是，如果沒有他，我們能夠戰勝神皇嗎？」

  「當然不能。」

  「那麼，還有什麼好擔心的呢？我們連神皇都打不過，那麼就算多了一個神皇，結果依然只是戰敗。」龍神女皇勉強笑了笑，說道，「既然左有都是一死，那麼對我們來說，也就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了。」

  「你還真想得開。」

  「難道你不覺得，他也是這麼認為的嗎？如果你的擔心成了現實，而且必然會造成更為嚴重的後果，給我們帶來更嚴重的災難，他絕不會一意孤行。事實上，正是因為出現這種情況並不會讓局面變得更糟，他才敢於這麼做。」龍神女皇看了楊二一眼，又說道，「哪怕你的擔心成為了現實，他變成了神皇那樣的存在，而且不再關心我們的生死，他肯定會把神皇當成頭號大敵，因為能夠對他構成威脅的不是我們，而是神皇。只有除掉神皇，他才能成為這個宇宙中的霸主。」

  「這……」

  「到那個時候，你認為我們會首先倒霉？」龍神女皇淡淡一笑，說道，「顯然，第一個倒霉的是神皇。對我們來說，這未必是壞事，因為兩強相爭，必然兩敗俱傷，而我們恰好能置身事外，說不定還能坐收漁利。如果他們同歸於盡，我們就能夠倖存下來，至少能在北阿爾法星系生息繁衍。」

  楊二嘆了口氣，說道：「我還真沒想到這一點。」

  「現在知道也不遲。」

  楊二點了點頭，表示明白龍神女皇的意思，也放下了擔憂，因為他知道，現在要做的就是竭盡全力幫助楊屹達到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