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九章 不忘初衷

  因為之前做足了工作，提前透露了一些消息，所以在楊屹提到探索之門的時候，並沒有讓太多官兵感到難以接受。當然，這也與官兵的素質有關。別忘了，能夠跟隨楊屹的都是遠征軍的精銳，是素質最好的軍人。對這些官兵來說，楊屹不但是遠征軍司令官，還是他們的最高統帥，因此服從楊屹下達的命令是他們的職責。此外，楊屹早就用行動證明了自己的能力，也以此獲得官兵的絕對信任。既然楊屹說在這個恆星系裡存在希望，那麼跟隨他的官兵就不會有半點懷疑。

  只是，楊屹沒有立即採取行動，而是耐心的等待著。

  在此之前，楊屹給那艘快速戰艦設定了一條繞過敵人防線的航線，以此引開敵人的注意力。按照預先設定好的程序，快速戰艦一直在定時發來消息，從而讓楊屹他們知道戰艦的具體行蹤，以及有沒有被敵人發現。按照楊屹的安排，在他們邁出最後一步之前，戰艦將被敵人發現，並且引起敵人關注。

  現在，楊屹等待的就是戰艦的消息。

  因為有楊二提供的航線，節約了大量時間，所以楊屹他們比預定的時間提前到達，也就需要等上一陣。

  還好，等待不是壞事。

  

  在此期間，楊屹親自帶隊，對附近的恆星系進行了偵察。

  與楊二提供的信息一樣，這附近一百光年之內的幾百個恆星系，全都沒有矽人定居，而且都是很普通的恆星系，都只有一顆不算太大的主序星，以及寥寥無幾的行星，而且沒有一個恆星系中擁有適合矽人定居的行星。簡單的說，該區域就像是宇宙中的荒漠，荒涼得給人一種很反常的感覺。

  別忘了，這裡是北阿爾法星系的中心區域。

  要知道，北阿爾法星系與南阿爾法星系具有很多相似點，比如中心區域的恆星系分布密度都非常高，遠遠超過其他區域。很明顯，在北阿爾法星系的中心區域出現一處這樣的荒蕪區域，本身就說不通。

  當然，偵察的收穫不只這些。

  「不只是這些恆星系，根據我的分析，在五百光年範圍之內的所有恆星系都一樣，即在幾百萬年之前，這些恆星系遭遇了一場巨大的災難，由此變得面目全非，這裡只不過是受災最嚴重的區域。」

  「什麼意思？」

  楊二勉強笑了笑，說道：「簡單的說，幾百萬年前，以這個恆星係為中心，爆發了一場大規模戰爭，並且由此導致這附近的所有恆星系遭到了幾乎毀滅性的破壞，也因此使得附近的所有恆星系失去了具有價值的行星，從而被矽人放棄，在接下來的幾百萬年期間再也沒矽人來此定居。」

  「戰爭？」

  「這是我對你們搜集的信心做的還原處理，雖然不是絕對準確，但是誤差不會超過萬分之一。」楊二微微點了點頭，同時把一副星圖投影到楊屹與林鳳面前。「這就是幾百萬年前的情形，我們的目的恆星系在當時是這附近規模最大的一個恆星系，至少擁有五顆恆星，其中主序星是一顆巨大的超新星，而現在的主序星只是當時的一個次級恆星，質量僅為當時的主序星的百分之一。至於那長戰爭，顯然波及到了附近的所有恆星系，並且直接導致了附近所有恆星系的災難。說得簡單一點，在幾百萬年前，這裡應該是整個北阿爾法星系中最為繁華的地方，至少是質量密度最高的區域之一。只是，依靠現在掌握的信息，有一個問題根本無法解釋。」

  「什麼問題？」

  「那些消失了的質量去哪了？」

  楊屹微微一愣，隨即鎖緊了眉頭。

  「很明顯，該區域現在的質量僅相當於幾百萬年前的萬分之一。如果真是由一場戰爭導致了這場災難，使得大部分恆星消亡，那麼構成這些恆星的物質不可能消失，哪怕是轉變成了能量，也會導致該區域的原能密度遠遠高於附近的區域，而且不會在短短几百萬年之內徹底消失。從理論上講，如此巨大的質量如果全部轉變成為原能，必然導致空間扭曲，並且由此波及整個北阿爾法星系，甚至可能對南阿爾法星系產生影響。只是，我沒有發現任何類似的現象。很明顯，消失的這些質量並沒有轉換成原能，才使得該區域穩定存在。那麼這些質量去了哪裡？」

  「你說的那場災難，也就是那場戰爭發生在多久以前？」

  「具體時間無法確定，不過肯定在三百五十萬年之前。」

  「也就是說，是在神皇誕生之前？」

  楊二微微一愣，隨即點了點頭，表示就是這個意思。

  楊屹揉了揉額頭，思索了一陣，才說道：「你開始說，波及區域不止一百光年，而是達到了五百光年。」

  「這只是我根據已有的信息做出的判斷，如果考慮到智慧文明，也就是矽魅聯盟所產生的影響，比如各個種群對所在恆星系的改造，我的這個判斷還比較保守，實際影響範圍也許超過了五百光年。」

  「最多能達到多遠？」

  「一千光年，也許更遠。」

  「那麼，以一千光年為半徑，把星圖顯示出來。」

  楊二沒多問，把星圖投影到了楊屹面前，而且做了明確的標註。

  仔細看了一番，楊屹的眉頭鎖到了一起。

  「有什麼發現？」林鳳低聲問了一句。

  「這裡就是『魔神煉獄』，而這裡應該就是『神皇聖殿』，還有這裡、這裡、跟這裡，都是矽魅聯盟最核心的恆星系，都曾經誕生過戰皇，還是主要種群的定居恆星系。很明顯，這裡不只是北阿爾法星系的中心區域，也是整個矽魅聯盟的心臟區域。」楊屹淡淡一笑，才說道，「你們不覺得，發生在三百五十萬年前的那場戰爭跟矽魅聯盟，或者說跟締造矽魅聯盟的神皇有所關聯嗎？」

  「什麼關聯？」

  「等等……」楊二猛然明白了過來。「你是說，是那場戰爭導致了神皇的出現，即神皇的發現與那場戰爭有關？」

  楊屹微微點了點頭，說道：「我們已經知道，在神皇締造矽魅聯盟之前，統治北阿爾法星系的是野生矽獸。如果沒有神皇，恐怕我們現在的敵人就是野生矽獸。問題是，沒有任何人知道這些野生矽獸從何而來，以及存在了多久，即便是神皇也不清楚。你們不覺得，這一切都跟那場戰爭有關嗎？」

  「按照你的意思，那是兩個創造者之間的戰爭？」

  楊屹淡淡一笑，沒有說什麼。

  「果真如此，在那場戰爭中取勝的就是野生矽獸的創造者，而矽人的創造者則遭受了慘敗。只是，他沒有因此放棄，而是留下了寶貴的遺產，最終被神皇發現，並且讓神皇變得無比強大，最終讓神皇統帥的矽魅聯盟反敗為勝，成為了北阿爾法星系的主宰者。只是，神皇並不清楚這一點。」

  「不，神皇肯定知道，至少有所猜測。」

  「這……」

  「很簡單，這裡是矽魅聯盟的禁區，至少在過去的幾百萬年裡，矽魅聯盟的歷代戰皇都沒有產生過懷疑。」

  楊二眉頭緊鎖，認真思索著楊屹的這番話。

  「別忘了，在北阿爾法星系的中心區域存在這麼一片荒漠地帶，本身就很反常，而矽魅聯盟的戰皇卻從來沒有來此尋找真相，甚至沒有在星圖上標註出來。如果說這裡與神皇沒有關係，我絕對不信。」

  「照你這麼說，還真是如此。」

  「不管怎麼樣，我們也許能夠在此找到答案。」

  楊二微微點了點頭，表示明白楊屹的意思。很簡單，如果楊屹的猜測是對的，當初發生在這裡的是兩個創造者之間的戰爭，那麼留下的不只是神皇發現的遺產，肯定還有一些神皇沒有發現的東西。更重要的是，肯定與人類發現的遺產有關，不然玉家的「探索之門」不會指向這個恆星系。

  此外，楊屹的這個猜測還指向了一個他沒有提到，不過已經暗示了的問題。

  這就是，矽基智慧生物的創造者與人類、或者說是碳基智慧生物的創造者肯定存在某種關係。

  也正是如此，楊屹才堅持要到這裡來搞個清楚。

  很簡單，如果這個猜測是對的，那麼找到矽基智慧生物創造者留下的遺產，哪怕只是一些信息，也有很大的幫助。

  這個時候，一名軍官趕了過來。

  戰艦已經發來消息，正是楊屹他們等待的消息。在經過了漫長的航行之後，那艘快速戰艦在幾千光年之外被矽魅聯盟發現，並且遭到攻擊。按照預先設定的程序，戰艦在自毀前發出了這條信息。

  「去下命令吧。」

  林鳳點了點頭，沒多羅嗦，叫上那名軍官離開了。

  楊屹長出了口氣，不管怎麼樣，已經來到這裡，而且所有工作都已準備到位，總不能就此離開吧。

  「我知道，不管我說什麼都無法阻止你。」等到林鳳離開，楊二才說道，「當然，我也相信你不是那種容易頭腦發熱的人，所以我也不會規勸你，只是得提醒你一句，不管發現了什麼都不要忘記你的目的，更不要忘記來這裡是為了什麼。我們無法改變過去，所以也就只能往前看。」

  楊屹微微一愣，隨即苦笑著點了點頭，表示明白楊二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