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9 信任 又有何妨
2024-07-25 16:04:26
作者: 萌元子
天蠍城早已不在。
來此的邪天,也沒這等眼緣。
呈現在他面前的,是一片海。
海為黑。
比他曾在上古意識中看到的,那片供閻羅殺神行走的黑色殺洋更為廣博,更為玄奧,更為詭異。
太多的形容詞,都無法形容黑海帶給邪天的感覺。
但至少邪天能夠確切體會到一件事——這承載邪帝傳承的黑海,和自己沒有半分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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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這一點,邪天就笑了起來。
而公子尚也因為邪天這謎之微笑,從或驚或喜中走出。
「飛,飛揚兄,你……」
「這就是天蠍城所在麼?」
「正,正是,飛揚兄你……」
「不是說小城麼,怎的如此大……」邪天感慨了一聲,站了起來,遠眺嘆道,「不愧是邪帝傳承所在,首先就要在氣勢上壓人,尚兄阻我,可不厚道啊。」
「飛,飛揚兄,尚,尚是擔心你……」
「擔心?」邪天低頭看向不知自己該展現什麼表情的尚,笑道,「你這表情,我可看不出什麼擔心不擔心的。」
公子尚聞言,心頭一驚,趕緊站起來,還沒開口……
「呵呵,開個玩笑,尚兄別緊張。」
邪天笑說一句,眼神又放在遠方,似乎想看到黑海的盡頭。
公子尚情不自禁地就鬆了口氣……
但鬆口氣,並不代表他調整好了。
該以何種態度面對突然出現的飛揚兄,是眼下至關重要的事。
他變勇敢了。
卻沒勇敢到撕開一切偽裝,用漠然甚至敵意的態度面對飛揚兄。
漸漸冷靜下來的公子尚,在時間的流逝中漸漸找到了感覺。
「第一個要知道的,就是他如何會來此的……」
公子尚接收到的消息,是陸家四位老祖押著陸飛揚前往因果境。
這說明什麼?
說明飛揚兄連因果境都不想去。
正因如此……
連因果境都不想去的飛揚兄,為何會來天蠍城?
公子尚認為自己若不搞明白這一點……
開口說什麼,都會暴露自己的愚蠢。
「飛揚兄,你還是來了……」
公子尚的嘆息,很是無力,很是無奈,又夾雜著濃濃的苦澀。
這是一種能讓人感同身受的苦澀。
於苦澀中,聽聞之人就能感受到公子尚內心的莫名擔憂。
「尚知道,飛揚兄無論前世還是今生,都是特立獨行,尚一向佩服至極,但……」
「但什麼?」
「但是飛揚兄你可以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唯獨天蠍城此地,唯獨邪帝傳承這件事,你不能來,不能沾!」
「不能沾?」邪天回頭,和公子尚對視。
冷靜下來的公子尚,突然擁有了直視邪天不閃躲的勇氣,且說出的話,也更擲地有聲。
「對!絕對不能來,不能沾!」
「為何?」
「因為,因為,哎……」公子尚故作的冷靜之表情,陡然便成慌張和焦急,「飛揚兄,因為什麼,難道你不知道麼!」
「我還真不知道,你說說?」
「大庭廣眾之下,尚,尚如何說!」
「朗朗乾坤,自當知無不言……」邪天笑道,「尚兄莫非連這點兒勇氣都沒?」
「好!我說!」似乎勇氣二字刺激了公子尚,又似乎是為了說服飛揚兄,公子尚氣急敗壞道,「因為飛揚兄你是邪帝傳人!夠了麼!」
邪天怔住。
公子尚卻有些慌張地打量四周。
四周修士很多,來自各大勢力。
因為公子尚很牛逼的緣故,他們根本不敢太過靠前……
但再遠,他們亦聽到了公子尚剛剛說的話。
不過公子尚這一看過來,他們便飛快轉移視線,仿佛什麼都沒聽到一般。
所以打量完……
公子尚又開始苦笑搖頭。
「飛揚兄,你不知道,活出第二世的你,身上又背負了一個大麻煩……」
「邪帝傳人啊,那可是諸界欲斬的命運啊!」
「來自九天九帝的決絕意志,九天寰宇的生靈誰敢不聽從?」
「成為邪帝傳人,就是和整個九天寰宇為敵!」
「連萬古第一大帝邪帝都被斬殺,邪帝傳人又如何能活?」
「實不相瞞,曾因此事,尚在師尊面前跪了不知多久,然而,呵……」
「然而尚人微言輕,一跪換來的,卻也只是師尊的沉默,但尚卻知足了!知道為何麼?」
「因為尚知道師尊的意思,只要飛揚兄你從今往後和此事再無瓜葛,師尊就不會針對你!」
「你知道尚因此喜極而泣麼?」
「你知道尚因此……」
「誰說我是邪帝傳人?」
公子尚讓人潸然淚下的自白,突然被邪天這麼一搞……
哪怕他熱情如火,也如突遇冰川蓋頂,瞬間涼透。
涼透了的公子尚,再也找不回方才連自己都被感動的心境,只能傻傻看著邪天。
「哈哈哈哈……」
邪天放聲大笑。
連公子尚的低喝,眾人都能聽到。
更遑論邪天的話和大笑。
所以眾人也被搞蒙了。
但他們醒得很快。
因為他們從邪天的笑聲中,聽出了濃濃的得意。
當然……
得意在他們看來,只是表象。
隱藏在得意之下的本體,是無恥。
他們無法想像,究竟是何等無恥的人,才會大言不慚地說自己不是邪帝傳人這話——
哦不對。
不是說。
是質問。
相比而言,質問更具反擊的力道,卻也更無恥,無恥到眾人無法接受的地步。
噁心之餘,他們也在冷笑思考一個問題——
這種本就是事實的事……
能因為你一句質問而發生改變麼?
不能。
哪怕……
「飛揚兄,哪怕你是陸家少主……」反應過來的公子尚除了苦笑,還是苦笑,「這話說出去,有人會信麼?」
「是啊,沒人會信……」邪天也有些感慨,輕喃道,「就像那次一樣,沒人信陸飛揚……哦,倒忘了尚兄,尚兄你是唯一一個相信陸飛揚的。」
公子尚聞言,再度動情道:「飛揚兄,我們可是兄弟,這種話無需多說!」
「那……」邪天笑道,「尚兄,可願再相信陸飛揚一次?」
「別說一次,千次萬次,尚都會相信!」
「那便走吧。」
「啊?飛,飛揚兄,你,你這是要去何處?」
邪天指了指前方的黑海,一邊邁步一邊道:「那裡啊。」
「可,可那裡是邪,邪帝傳承所在……」
「尚兄不是相信陸飛揚不是邪帝傳人了麼,那去去又有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