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5 停而諷 不是啊

  當第一次荒誕的夢幻，最終以具備了實體的重量壓下來時，天幾乎都垮塌下來。

  這說明什麼？

  說明下界的種魔珠，真的掌握了齊天境大修方才掌握的戰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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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何況相比第一次，種魔珠第二次的砌道為路更為恐怖……

  這又說明什麼？

  說明下界的種魔珠，於砌道為路上在進步！

  是以……

  下界種魔珠根本不可能會齊天戰鬥法！

  但他會了！

  還是學的！

  從何處學的？

  從他們這些以主宰之身，欲行整飭域外戰場之事而下界的大人物身上學的！

  這一明悟，便如點燃了一根引線……

  於電光火石的燃燒中，於窸窸窣窣的燃燒中……

  那擋在邪月面前的重重迷霧，便以極速開始了消弭，露出了他自代種魔珠不可得，只能將邪天代入種魔珠進而欲窺的東西——

  「它，它之所以假死，不僅是想吞噬成長，更是為了偷窺，學習我等的殺伐！我等對天道的運用！」

  不知是哪個上界來客的分身，在毛骨悚然的迫使下，尖叫出了此句。

  這句話，配合上此時種魔珠消散遠遁的影子，便醞釀出了濃濃諷刺。

  但諷刺背後，卻是不可測的震驚。

  即使方才那兩次砌道為路中，種魔珠的手段尚顯粗糙……

  但正如那句——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一般，一顆擁有如此上進心，且不擇手段追求進步的種魔珠，其天然攜帶的危險，於後天暴漲了千百倍不止。

  幾乎不用思考……

  除了敖偈帶來的，那些對種魔珠不甚了解的古今大能，另外三方的分身唰唰轉頭，看向他們各自的頭兒，目光惶惶且凝重。

  「三位，」率先開口的是魔妾，只見她深吸一口氣，臉上的笑意已被凝肅所取代，「事到如今，我們之間還有比斗下去的必要麼？」

  沒有。

  冰衍。

  敖偈。

  羅夙。

  三位存在心中都冒出了這兩個字。

  因為他們四位繼續混戰下去的唯一後果，便是讓種魔珠得以繼續成長。

  而在這成長的過程中，他們所帶來的屬下全都會死，而他們一生修行、殺伐所積累的經驗精華，亦將被種魔珠窺得。

  然而……

  這種事，說停手就停手麼？

  更何況，提出停手的那位，還是一開始就施展手段糊弄大家的魔妾。

  「諸位或許不知……」魔妾似乎猜到了敖偈三位的心思，輕嘆一聲又凝聲道，「域外戰場禁忌被破，種魔珠的成長將會沒有任何束縛，而他假死偷習上界殺伐更是明證！若真放任不管，它很有可能成長為種魔將！」

  「哼！」羅夙冷冷一笑，「種魔將？也不過和你一般般，本皇子會怕麼！」

  魔妾嗤笑道：「我這是分身，而它，將是種魔將本體！你本體能下界麼！」

  羅夙心中一驚，暗罵怎的忘了此事。

  不過對於魔妾的惡感，他感受最深。

  說好的二者聯盟，結果魔妾一開始就耍了他一頭。

  方才一番混戰，魔妾也是出工不出力……

  「即使老雜種有冰衍相幫，但若我們兩個拼命死戰，給冰衍十個膽子都不會替老雜種硬抗！」

  如是一想，羅夙雖不再開口，卻也用一張不善的面孔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自最初的震驚後，此時的冰衍恢復了平靜，至少從臉上看不出絲毫變化。

  「若不戰，你有什麼打算？」

  平靜注視魔妾，他輕輕開口。

  魔妾肅容道：「暫時聯手，合力拿下種魔珠後，我們四方再以戰分之！」

  「如何分？」

  「自然是勝者為王！」

  「勝敗未分前，種魔珠由誰保管？」

  「由你保管！」

  冰衍微微一怔，旋即在敖偈和羅夙的注視下，莫名地笑了笑。

  「二桃殺三士麼？」

  此話一出，敖偈和羅夙就收回了目光，看向魔妾的視線更為不善。

  魔妾苦笑：「你們會後悔的。」

  牽一髮而動全身。

  當始終不語的敖偈再次沖向種魔珠時，被魔妾所攔，混戰再一次爆發。

  不過好在，四位雖然因為濃濃的不信任拒絕聯手合作，卻不約而同地讓屬下止戰，且做好隨時應對偷襲的準備。

  四方勢力的防備，更多針對的，都是還在這片戰場繞圈子的種魔珠。

  沒了大規模的混戰。

  種魔珠沒有機會吞噬上界來客分身。

  也沒有機會觀摩他們的戰鬥法。

  這同樣是被動地遏制種魔珠成長的手段。

  只不過相對魔妾提出的建議，這種手段十分消極，卻也是唯一的辦法。

  見此一幕，邪月笑了笑，有些感慨。

  因為這樣的一幕，曾數次在他眼前發生過。

  這些過往之事中，總有那麼一個渺小的生靈，在大勢中連棋子都算不上，卻能做出最完美的布局，完美實現自己的計劃，避開死亡，突飛猛進，最終逆襲……

  只不過以往這些事中的唯一主角，名為邪天，如今，卻變成了種魔珠。

  「但真的是種魔珠麼……」

  當心跳漏了半拍的瞬間，邪月心中那個不敢想也無法尋求解釋的猜測，猛地躥了個頭出來，又悄然消失。

  他以為邪天變成了種魔珠……

  卻無法解釋死於種魔珠和羅錚手裡的邪天，如何能變成種魔珠。

  畢竟以他殘存的大帝意識，也能斷定這種取種魔珠而代之的機理，完全說不通。

  但若否定這個荒誕的猜測……

  他也不相信種魔珠會走上和邪天相同的這條抗爭命運的智勇路。

  畢竟決定走這條智勇路的，不是卓越的資質和超絕的實力，而是自身所遭受的苦難，內心的自強，以及永不言棄的心、堅韌不拔的性。

  「究竟，是誰呢……」

  當邪月焦急且期盼地暗喃出此語時……

  得意遁走的種魔珠，停了下來。

  停得很不要臉。

  停得上界分身很羞臊，很傷心。

  被一個球從頭至尾地玩弄著，這種感覺真的不要太過酸爽。

  卻也停得讓邪月眸中那絲期盼倏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微皺的眉頭。

  不知過了多久，他方才暗嘆一口氣。

  「不是啊……」

  「不是什麼？」陸小小愕然問道。

  「不是我想的那般，勇往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