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2章 欲修先忘！化土

  「那如夢幻一般的場景，便是邪天大人對天道本源的理解啊……」

  「太可怕了！」

  「可怕？是可喜！」

  「聽了邪天大人此次講道，其他的我不敢說，窺源境仙尊，老夫是可以暢想一下的！」

  ……

  九州眾修的議論，結束得很快。

  心懷對邪天無法形容之感激的他們，覺得自己最應該做的，便是對邪天行一個最為恭敬的禮，道一聲最為真摯的感謝。

  面帶喜悅和感激的他們，不約而同起身，面朝邪天拱手，躬身。

  但下一刻，數千萬個躬身的動作，宛如遭遇了時空凝滯，齊齊停住。

  喜悅不再。

  

  感激消弭。

  取而代之的，是所有眸子中充斥的驚恐、駭然、不可置信，以及他們瞳孔深處所倒映出的，那個宛若凡人的平靜身影。

  「邪，邪天大人他……」

  「不，不可能，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大人他，他為何會如，如此……」

  「講，講道……」

  「大人這，這是講，講道麼……」

  ……

  承載眾人搖搖欲墜之身影的虛空，如死一般寂靜。

  小樹等人，面色慘白如紙。

  幽小嬋三女，更是如遭雷劈。

  因為他們眼中的邪天，不是宛如凡人，而是真正的凡人。

  雖說他們心中同樣在不停呢喃著不可能……

  但其實在看到邪天的第一時間，他們心頭就冒出了一個猜測，或者說是事實。

  這個事實，是他們完全無法接受的。

  「公，公子……」

  白芷根本不知道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她只覺得心痛如絞，恨不得把自己剛剛提升的三小境修為，用銼刀一下一下地磨掉！

  「牲口啊，牲口啊……」

  咬牙切齒的小樹，嘴裡說著牲口，不羈的道眸中卻滿是痛苦和愧疚。

  最為直接的紅衣，則是噴出了一口鮮血，眼神空洞且茫然。

  「你，你為何要如此……是，是我們太，太差了麼……」

  反應比較遲鈍的武商，不可置信地狠狠搖了搖頭，似乎還不敢相信眸中所見，便看向了身旁的老爹。

  待看到面色慘白的老爹，整個人都開始了哆嗦時，他頓時目眥欲裂了沖了過去。

  「邪天！」

  幽小嬋，攔住了淚流滿面的武商。

  雖說她同樣無法接受邪天的選擇，且因此臉色蒼白，但她更清楚……

  「武商大人，他，他不會做傻事的……」

  「那他為何……」武商的咆哮，在看到幽小嬋的眼淚時，變成了痛苦的低吟，「這，這是自廢修行啊！」

  他知道，邪天曾被廢過修為。

  但那是在尚未真正踏入修行界時的內氣境！

  他更知道，邪天於九州界雲州時，也曾重修過。

  但那時的邪天，僅僅是七境中的下四境！

  如今的邪天，是神宮境聖人！

  且是能讓前所未見的羅剎逃跑的聖人！

  「除了幫我們迅速提升修為……」武商的心，宛如被千萬把刀凌遲一般疼痛，「我想不到他如此做的任何原因！」

  別說他，便是從頭到尾目睹邪天變化的邪月，如今也無法確定邪天的用意。

  「重修至聖人，可能會花費百年時光……」

  「你或許是因為要離開九州界，是以才如此行事……」

  「但無論是身處羅剎獄的小鈴鐺，還是酆崖，都不太可能讓你如此……」

  「逃避陸家？你只是不想看到他們，並非是想逃避……」

  ……

  「邪天，你究竟想做什麼呢……」邪月怔怔看著邪天，喃喃自語道，「莫非你為了他們，真的什麼都不在乎了麼……」

  然而這一條，同樣無法讓他滿意。

  「但你怎會不知道，即使他們再強大十倍，百倍……真正能庇護九州界的，只可能……」

  話音未落……

  噗！

  凡人一樣的邪天，就這般在眾目睽睽之下，化為了一抔黃土。

  見此一幕，身處無邊痛苦的九州眾人頓時一怔。

  以他們的見識，完全無法理解如此突兀的變化，為何會出現在邪天身上。

  邪月同樣也是一怔。

  但下一瞬，他帝眸驚縮，且在頭皮發麻間恍然大悟！

  「原來如……嘶！」

  突然出現在他腦海中的明悟，宛如萬雷轟頂！

  似乎身為大帝的他，都不敢相信，甚至無法接受邪天的用意！

  「剷除自身本源，他的目的不僅是照拂九州界，同時也是為了自己！」

  為自己什麼？

  「為修三千言！」

  明悟如雷電，劈得邪月億萬萬念頭開始了從未涉及過的變化！

  而在這變化之中，他終於徹底明悟邪天的用意！

  「三千言第一字土，包羅萬象，幾可稱土之大成，土之圓滿！」

  「憑他的悟性和根基，不是無法修，但……但因為包羅萬象，所耗光陰無可計！」

  「而他鏟本源，便是為了忘本源！」

  「只有忘掉自身所領悟的所有天道本源，在三千言面前，他才能變成淳樸赤子！」

  ……

  越是明悟，邪月的心情越是激動。

  他終於理解了，邪天之所以如此行事……

  「便如一張白紙，可以任憑描繪，但若白紙早已有圖有墨有字，即使可以描繪，但其難度……」

  「鏟本源，忘本源……」

  「他將自己變成了白紙後，參悟三千言的難度……」

  默默算了算降低的難度，邪月心跳陡然一滯，帝眸更是綻放出莫名璀璨！

  「若說他之前耗費百年，只能領悟數十字，那如今……」

  至少翻倍！

  再深入一想……

  「待他修為步入合道後期圓滿，至少也能修行八百字！」

  八百字什麼概念？

  便是三千大道中的八百大道！

  八百大道又是什麼概念？

  二部神界的修士，欲成就道祖，只需參悟十二大道！

  「能參悟三千大道中的八百大道，便是和你前世相比，可能也相差不大……」

  饒是還有差距，邪月也絲毫不失望！

  「而前世的你，是完整的鴻蒙萬象體，更身具陸家血脈！」

  心花怒放，完全不足以形容邪月此刻的激動！

  但激動著激動著，他欣喜若狂的心中，便開始滋生濃濃的苦澀。

  苦澀，有兩方面。

  「邪帝，若當時你能有大毅力，將自己變成一張白紙，或許……或許就不止九百五十一個字了吧……」

  回想起邪天在神韶雕像前的沉思……

  回想其邪天在神殿中的沉思……

  邪月心中又開始滋生敬佩。

  因為他知道，邪帝在修行三千言時不曾出現的大智慧和大毅力，便在邪天的兩次沉思中完成，並化為了實際行動。

  然而，這僅僅是他心頭苦澀中極小的一部分。

  下一瞬，邪月回首，看向神明不斷前行的目標——邪崖，心頭的暗喃，夾雜著前所未有的後悔。

  「本帝，從未如此後悔過……」

  暗喃落。

  嗡……

  邪天所化的一抔黃土，於綻放金色璀璨間，變成了一座小山。

  小山二尺。

  卻逸散出無比厚重之氣勢，如滾燙的鐵塊落入奶油一般，無聲地墜入九州界界心。

  ps：昨天未更，十分抱歉，明天是小天天的生日，元子儘量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