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古之明月 照今（上）

  入古至今，邪天知道了三件事。

  第一，數十萬年前的九州大世界，與如今的九州很不一樣，至少邪天數年所見所聞之中，無蛟化龍之事。

  第二，破山所處的這片山脈很大，因為歷時五年，涅境大圓滿的破山還未走出這片山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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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別說髒話，尤其在頭頂天劫時，這樣很危險。

  「丹劫化龍……」

  小白蛟是四級靈獸，也就是說，它引來的天劫至少針對的是胎境大圓滿，而破山，整整差了一大境。

  縱然知道破山不會死於此地，邪天也不由緊張起來。

  天劫在上，懷有深仇大恨的一蛟一人，沒有大打出手，開始共同抵抗威壓暴漲十倍的天劫。

  轟轟轟……

  劫雷降世，一蛟一人使出渾身解數，幾度瀕死，卻靠勇往直前的信念活了下來。

  但天劫共四輪，這才只是一輪，為了活下去，一蛟一人不得不開始合作。

  這一合作，二人之力大漲，更詭異的是，雙方無需開口，仿佛都能知曉彼此的心思。

  如此默契的配合下，雙方終於艱難渡過第三輪天劫，即將迎來最恐怖的第四輪。

  一蛟一人都知道，自己多半死定了。

  死前，破山咧嘴大笑：「你這大長蟲還不錯。」

  回應他的，是全力掃向他的蛟尾，但詭異的是，蛟尾只是輕輕將他送出劫雲之外，並沒有傷害到他。

  破山怔怔看著小白蛟的豎瞳。

  邪天也在看。

  那雙豎瞳很平靜，絲毫沒有豎瞳與生俱來的冷酷、森寒、兇殘，只有淡淡的、純真的笑意。

  隨後豎瞳轉向劫雲，一聲似蛟似龍的怒吟爆出，小白蛟拖著潰爛的身子，直迎上蒼劫雲！

  破山猛地回神，一頭長髮無風自動，滿面怒容，狠狠一跺腳，直撲小白蛟！

  「干！」

  轟！

  破山的身子直接被劈掉大半，正因他這一撲，小白蛟得以成功渡劫，而破山卻奄奄一息，瀕死昏迷。

  蛟化龍，一位身材窈窕、雙額長角的絕美少女，從蛟皮中走出，走到了破山的面前，俯身蹲下，深情凝視。

  邪天很清楚小白蛟心理的變化。

  在劫雲剛出現時，她恨不得將破山斬成十八段。

  在對抗劫雲時，她的心因雙方無言的默契而動，直到寧願自己死，也要讓破山活下去的地步。

  而到了此時，她將手指插向心口，一滴剛剛生成的金色龍血，滴入了破山的口中。

  「後會無期……」

  化龍少女，帶著初生的情愫，毅然選擇了離去。

  「干！」

  破山終於活了下來，而且因那滴極其珍貴的龍之初血，他的rou身發生巨變，但這些，只換來他又一次大罵。

  「大長……小白！」

  邁著轟轟轟的步子，破山朝前方追去。

  邪天知道，破山永遠追不上對方，因為方向錯了。

  但他知道，此後的五十年裡，破山都在追龍。

  五十年入古，不過秘境裡的三天，當破山再次和小白龍相遇時，鍾槐也走到了真正的大登天腳下。

  「呵，大登天，本王便攜美一登！」

  幽達緊張道：「殿下，這大登天具有威壓，小姐她……」

  「威壓又如何？」

  鍾槐傲然一笑，看向幽小嬋：「小嬋你放心，有本王在，保你登天！保你幽家登天！走！」

  大登天的威壓，並不像小登峰那般變態，但真正的考驗，卻在大登天的頂峰平台外千丈，而平台，只有小登峰登頂之人有資格進入。

  即便如此，也時常能看到不少的體宗弟子，連大登天山腳的威壓都承受不住，黯然退下。

  「一幫螻蟻，也配與本王同行？」

  鍾槐替幽小嬋抗住威壓，大步向前，區區萬倍威壓，對胎境一層的他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幽達悄悄瞥了眼鍾槐，心裡有些鄙視，因為這威壓，他也能抗住。

  「這種事也值得炫耀……」

  想起印象中，無論榮辱都平靜沉穩的胡來，幽達嘆了口氣，至少在這點上，鍾槐遠不如胡來。

  「可沉穩如你，怎麼就勾搭起了小姐……」

  此時，入古中的破山，也面臨著與邪天相仿的事。

  「大膽螻蟻，竟敢稱呼我殿龍女為小白，罪當凌遲！」

  三條相當於洞天境的赤龍，兇殘攻向破山，而化身少女的小白龍，則怯怯看著這一幕。

  「我就知道你是女的！」早已成就洞天境的破山放聲大笑，「老子追了五十年，這才碰到你，孩子他娘，趕緊跟我回去餵奶！」

  此話一出，小白龍的小臉頓時羞得通紅，至於三條本就通體赤紅的龍，聞言直接燃了起來，瘋了一般朝破山猛攻。

  「區區人類，竟敢勾搭我殿……死來！」

  入古五十年，本以為對破山有了足夠多的了解，但邪天此刻卻有些錯亂，畢竟破山這話，說不要臉都是輕的了。

  「你，你胡說什麼！」小白龍嬌聲斥道，「你才知道我是女的，我怎麼可能是孩……呸呸！我是龍你是人，你認為可能麼！」

  破山怔住，旋即被三隻血紅龍爪洞穿rou身，跌落山崖。

  「住手。」

  小白龍心頭一驚，趕緊叫住手下，走到崖邊朝下一探，純真的眸中，掠過一抹哀愁，隨後離去。

  破山靜靜躺在崖底，就這樣躺了三天。

  邪天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二人之間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在雲州這片以獸為尊的大地上。

  「老子連山都能破，還娶不了你一個女人？」

  出乎邪天想像，破山爬了起來，囂張一喝，飛天而上，直朝萬獸殿而去。

  隨後，萬獸殿外多了一個挑戰的人類，雖敗了十年，破山鍥而不捨，勇往直前。

  出於取樂，萬獸殿內的萬獸並未下殺手，如是兩百年過去，他們不得不下殺手了。

  因為兩百年挑戰，他們硬生生造就出了一位融天境的高手。

  融天境，相當於道尊、六級靈獸，並不可怕，萬獸殿內的六級靈獸，少說也有一萬。

  但可怕的是，這一萬六級靈獸，全都敗在了破山手裡。

  小白龍的父親終於出手，一爪將破山轟出雲州，轟進了九州大世界的無盡北海之中。

  「老子會回來的，孩子他娘，吃胖點兒，奶水才多……」

  小白龍捧著小萌猴又哭又笑，怔怔望著北方，兩百年來，破山早已走進她的心裡。

  「身具龍血，依舊是人，族規在上，不容違背。」萬獸殿殿主敖青，冷冷看著自己的女兒，「你不斬情，我便斬他！」

  「絮兒知錯。」

  「去龍冢，思過千年，斬斷情絲！」

  ……

  看到此幕，邪天心中一抽，不由想起了幽小嬋。

  一人一龍之間，橫亘著龍族族規這道天塹。

  「我與她之間，又橫亘著什麼呢……」

  太多了，身份、立場、欺騙、道誓……這一切加起來，同樣是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破山，你會如何做……」

  只可惜，因為入古禁制的約束，邪天無法跟隨破山入極北之地，只能慢慢等著。

  一百年，兩百年，三百年……

  當邪天看到北方的天盡頭，隱約出現一座擎天的金峰時，鍾槐也終於帶著幽小嬋，走到了大登天峰頂平台外的千丈之地。

  「黃化！哈哈哈哈……」

  見黃化面色陰沉，駐足不前，鍾槐放聲大笑：「你不是小登峰登頂麼，速度不是比我還快麼，不是獲得了天哭傳承麼，怎麼，止步於此了？」

  「哼！」色厲內荏的黃化冷笑道，「不過是在等你先行罷了，免得事後又說我搶儘先機！」

  「不到黃河心不死！」

  鍾槐冷冷一笑，轉而看向小嬋，傲聲喝道：「小嬋，待本王拿下無上傳承，一出秘境，即刻成親！你不讓本王失望，本王便不會讓你幽家失望！」

  言罷，一身豪氣的鐘槐，邁步踏入千丈之地，剛一進入，整個人頓時矮了一截兒，表情凝重。

  「黃化師兄，上啊！」

  「師兄拿下無上傳承，日後必定是宗主，甚至是州主！」

  ……

  黃化狠狠一咬牙，跟著鍾槐踏足千丈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