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平靜歲月 相聚

  時光荏苒，轉眼就是半年。

  這半年裡，宛州的震盪漸漸減弱，但三不五時的，總會有邪天二字，從宛州人嘴裡冒出，引出一連串某位少年天才譜寫的神話。

  宋國已經消亡，許國成為藍綴江以北新的王朝，不過新皇許展堂僅在位半年便選擇了退位，將皇位丟給了自己的老爹許如海。

  一大早，許國太上皇許展堂，就與楚國太子穆亮，站在汴梁城樂居坊的一家賭場外。

  賭場簡陋，只一門帘。

  但有資格掀開這道門帘的，整個宛州加起來，也不足十人。

  這二人，有資格。

  不過在掀開門帘前，二人還有一筆帳要算。

  這筆帳便是，之前還同為兩國第一世家少主、輩分相當的二人，這一刻居然差了足足兩個輩分。

  所以穆亮臉色很不好看。

  

  之前許展堂當皇帝的時候，他的臉就黑了半年，許展堂一退位，估計這一輩子他都要臉黑下去了。

  「許展堂，你故意的是吧？」穆亮身背闕星，劍眸微眯，冷光乍現。

  許展堂擺足了長輩的架勢，也不惱，眯眼笑道：「唔，原來是楚國太子，本太上皇……」

  「你爹平時也叫你太上皇？」穆亮冷笑反擊。

  「他叫我太上皇，我叫他爹，咋，不服？」許展堂豈會口拙。

  門帘掀開，賈老闆抱著膀子懶洋洋道：「叫你們來，是吵架的？」

  「見過賈老闆。」二人也不再拌嘴了，沖賈老闆抱拳一拜，許展堂笑呵呵問道，「邪天出關了麼？」

  賈老闆搖搖頭：「人都到了，進來說話。」

  二人一進賭場內院，便看到了數人。

  蓮小九，周朝陽，五位刀魄門年輕長老，還有一位鶴髮童顏的老人，溫水。

  「許展堂拜見溫老。」

  「穆亮拜見溫老。」

  二人饒是身份高貴，但對溫水的態度十分恭敬。

  溫水笑呵呵點頭，一臉慈祥道：「都坐，都坐，小花啊，上茶。」

  所有人都圍坐在溫水身旁，可以說，無論許國還是楚國，如今最受人崇敬的不是邪天，而是溫水。

  因為溫水自始至終，都在毫無私心地幫助邪天，為此他身遭罹難，修為盡喪，為此他痛失數名徒兒，甚至連刀魄門也遭到迫害。

  若沒有溫水這番堅持，可怕的不是邪天有可能被殺身死，而是邪天肯定會被那些心懷叵測、肆意妄為之人逼成殺修，那，才是噩夢。

  好在，這一切都已過去，所有迫害邪天的人都已遭到報應，而所有曾幫助過邪天的人，都得到了巨大的回報，並因邪天開啟了更加壯闊的人生之路。

  「這次請你們來，是有一事相求。」

  溫水面容帶笑，渾濁的眸中卻隱藏不住擔憂：「邪天自閉苦修已半年，這半年裡，他一步未出。哎，殷甜兒的事，對他打擊不小，我怕再這樣下去，他的心性會受到影響。」

  眾人面色凝重，想不到心性素來堅毅的邪天，會出現這種問題，當即表態道：「溫老儘管吩咐，只要能幫到邪天，我等必定竭盡全力。」

  「呵呵，這事並不難。」溫水笑得越發慈祥，「邪天朋友很少，老頭我算一個，可畢竟我太老了，你們都是同齡人，應該更能談得來，我……」

  吱呀一聲，塵封半年的屋門大開，面色蒼白的邪天邁出了屋子。

  「邪天！」

  眾人臉上的喜色發自真心，邪天主動走出屋子，是否意味著走出了殷甜兒的陰影？

  邪天看了看眾人，嘴角露出一絲笑意，輕聲道：「不用擔心我，我真的是在修煉。」

  話音剛落，他身上便爆出陣陣金光，宛若天神降世。

  「邪天，你這……什麼境界了？」縱然邪天主動暴發氣勢，也沒人能看清邪天的修為。

  賈老闆嘴都笑歪了，得意洋洋道：「我家小夥計何等天分，閉關半年，起碼也得是……穆亮啊，話說法力境上面，是啥境界？」

  穆亮翻了翻白眼，無奈道：「真元境，宛州不可能出現的境界。」

  「那是邪天沒在，在的話早就是道尊了！」賈老闆對修行界的認知還是一張白紙，不過他知道邪天有個相當牛掰的爺爺是道尊，便借用了一下爺爺的境界。

  眾人狂翻白眼。

  邪天搖搖頭，道：「苦修半年，不過先天境八層。」

  眾人大驚，邪天何等天分，半年前就已突破至先天境，如今又苦修半年，怎麼可能才取得如此進展，難道，他的心性真受了重挫？

  「我的先天內氣有些奇怪，哪怕是修鍊氣經，速度也實在緩慢。」邪天做出了解釋，「不過半年之內，肯定能突破。」

  「那就好，那就好。」

  溫水笑呵呵地看著邪天，假裝沒看到血眸里的那縷哀意：「難得你們一幫小伙子相聚，都出去逛逛--我說賈老闆，你都四十好幾的人了，激動個啥？留下來，幫忙做飯！」

  一群翹楚鬨笑連連，邪天也笑了，朝後園喊了聲：「小馬！」

  「噯噯噯，來了來……」

  「聿！」

  廚房裡的小馬哥，與後園裡的小馬，同時出現。

  小馬瞪了瞪小馬哥，屁顛屁顛跑到邪天身旁，馬腦袋使勁兒蹭。

  「好久沒陪你玩了，走！」

  邪天牽著小馬，與一干小年輕走出賭場。

  「小，小馬？」一身油膩膩的小馬哥，目瞪口呆，失神呢喃。

  「小馬啊，你沒聽錯，確實是小馬……」賈老闆麵皮緊繃，強忍笑意。

  「怎，怎麼能這樣？」

  「估計邪天也沒想那麼多吧，哈，我說這一年來怎麼一叫你，那馬就滴溜溜湊過來，且容本大爺笑上幾個時辰，哈哈……」

  「我，我不活了！」

  「我，我不攔你……」

  ……

  簇擁在邪天身旁的人，年紀都不大，卻是一跺腳，宛州都要震上幾震的人物，他們行走在汴梁城中，嬉笑怒罵，意氣風發，肆意張揚著青春的氣息。

  直到夜色降臨，一干人才回到賭場，忙活了整整一天的名廚小馬哥，幽怨地瞥了眼不厚道的邪天，將十幾個大盆子端上前來，賈老闆拎了上百壇美酒，賭場內院，頓時香氣四溢。

  幾乎所有人都醉了，就連賈老闆的婆娘小花，都被喝瘋了的蓮小九灌得臉色通紅，結果被賈老闆賞了幾個腦嘣子，痛得齜牙咧嘴。

  人家賈老闆吃了青雲丹，如今也是先天境大圓滿的人物。

  酒不醉人人自醉，所有人憋了半年的情感，在這一夜全數爆發，有人哭，大家便一起哭，有人笑，大家便一起笑，分享著各自的酸甜苦辣。

  自始至終，邪天嘴角都帶著微笑，他喝酒很文雅，但喝的酒，比眾人加起來還多，所有人都醉了，他血眸里依舊平靜如初，平靜之下的那縷哀意，也如初。

  「半年了，瘋爺爺，你怎麼還沒回來……」

  邪天失神望向半年前瘋老頭離去的方向，輕聲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