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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九章 喪事

2024-07-25 12:23:41 作者: 琴律

  嚴夫人找了幾個手腳麻利的下人,幾乎是雷厲風行般的收拾好了屋內的一切。

  嚴景松的屍體也被搬入棺材之中,蓋上了白布。

  嚴弘文只覺得格外刺目。

  

  他不敢相信父親最後竟落了個如此下場,那白布下的身體沒有一點起伏,原本鮮活的生命就這麼變成了僵硬冰冷的屍體?

  人的生死即便簡單,卻也沒有如此倉促了事的時刻,這哪裡還是一介戶部高官的結局?這簡直讓他無法相信!

  嚴弘文雙眼酸澀,喉嚨像被火燎過一般,滿腔悲痛卻無處宣洩。

  看著嚴夫人忙前忙後的身影,嚴弘文心情格外複雜。

  他怕自己的猜測成真,卻又不想冒然去問。

  對嚴弘文的糾結,嚴夫人卻絲毫沒有察覺。她現在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嚴景松的身上。

  她心裡沒底,甚至有些後怕,必須儘快將嚴景松的屍體處理乾淨,她的心才能放進肚子裡。

  嚴夫人進出房間好幾次,每次都能看到地上的湯藥和摔碎的藥碗。

  她的視線刻意迴避著這一切,但卻不能控制大腦也不去想。

  這碗藥是她親手下的毒,就連碗上的花樣她都記得一清二楚。甚至在下毒的時候嚴景松說的那幾句話仍舊縈繞在她的耳邊。

  嚴夫人緊緊咬著下唇,看著漸漸變乾的湯藥痕跡,心裡像有一個解不開的疙瘩,越發難受。

  因為她給嚴景松下的藥可不是立竿見影斃命的!

  而是讓他逐漸陷入沉睡,是慢慢呆傻、毫無知覺的慢慢死去!

  可嚴景松卻突然死了?

  這著實讓嚴夫人從骨子裡透著恐懼!

  雖然最後這碗藥不是自己親手端給嚴景松的,但他卻還是因為這碗藥死了!

  嚴夫人不敢說這件事與她無關,可她卻也對嚴景松突然的死去充滿了驚恐和疑惑。

  但不管怎樣,人已經沒了,她不敢繼續想下去,只想儘快了結這一切。

  她不想夜長夢多,她反覆在心裡告訴自己,這就是最好的結果,只有嚴景松死了,嚴家才能保住,嚴弘文的仕途才會順利。

  嚴景松就算知道真相,也一定不會責怪她的。

  嚴夫人不斷地安慰著自己。

  熙雲公主已經徹底弄明白紫惜和嚴老爺還有嚴夫人之間的關係了,她震驚之餘也懷疑過紫惜。

  但她很快就排除了這種可能,因為嚴景松的死對紫惜來說一點好處都沒有,她總不會放棄到手的好日子不過,而要當一個沒過門的寡婦。

  而且紫惜的悲痛之情也不似作假,熙雲公主基本可以確定嚴老爺的死和她沒有關係。

  至於被打個半死的小丫鬟?如果真是她做的,也只有可能是受人指使或者被人利用了。

  往死里打都不說實話,熙雲公主不太相信是因為這丫頭嘴硬,更傾向於是這姑娘覺得冤枉,而且根本不知情,所以辯解的話才如此蒼白無力。

  分析來分析去,熙雲公主能想到的所有矛盾和疑點,都找不到合適的答案。

  其實有一個人的反應也同樣怪異,但熙雲公主卻本能地把她排除在外了。

  這個人就是嚴夫人。

  嚴夫人的表現讓熙雲公主不得不多注意,但礙於身份,她並沒有多問的想法、也沒有繼續深思追究。

  看著嚴弘文失魂一般的背影,熙雲公主只能微微嘆了口氣。

  不論事情的真相如何,嚴弘文一定都會是最受傷的人。

  就在這時,嚴弘文突然沒有預兆地轉身,四下打量了一遍,就朝熙雲公主這邊走來了。

  熙雲公主忙調整神情,關切地看著嚴弘文。

  嚴弘文卻不是來找她的,他站在婆子面前,冷麵冷語,口氣中隱隱帶著幾分威脅,「說!誰先發現人沒了的?」

  婆子撲通跪在地上,一股腦全說了出來。

  「是小丫鬟,她來找夫人,說老爺不行了。夫人不信就立刻趕來看,結果老爺已經咽氣多時了!」

  「老奴說的句句屬實,少爺饒命啊!」

  婆子越嚎聲音越大,嚴弘文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幽幽說道:「不想死的話就把嘴閉上,我問什麼你答什麼,多半句就給爺滾!」

  婆子驚的差兒點把舌頭咬斷,死死閉著嘴瘋狂點頭。

  「那丫鬟招了嗎?」

  嚴弘文看著已經暈死的丫鬟,地上星星兩兩都是血跡,不耐煩地問道。

  婆子不敢胡亂開口,猶猶豫豫,不知道該怎麼說。

  熙雲公主嘆了口氣,生怕婆子被嚇壞,什麼都問不出來,「問你什麼你就說什麼,只要說實話,駙馬不會為難你。」

  婆子還算是個機靈的,會意之後立刻說道:「丫鬟喊冤,但夫人根本不聽,就讓人把她打了個半死。」

  越說聲音越小,這婆子說著還不忘看著嚴夫人的身影。

  熙雲公主對此事能查出結果並不十分樂觀,這件事疑點太多,要想查清楚就必須從丫鬟身上下手。

  只是這丫鬟能不能活過今日都是未知數,更不用說從她嘴裡套話了。

  嚴弘文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可是他比熙雲公主更加糾結,因為他不確定問出的答案會不會是自己想要的。

  糾結片刻,嚴弘文咬了咬牙,吩咐道:「去找大夫來,無論如何都要保住她這條命!」

  婆子一愣,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但是對上嚴弘文看死人一樣的目光時,她立馬磕起頭來,「老奴知道了!老奴這就去!」

  嚴弘文在院子裡的動作,嚴夫人並沒有察覺,她還在安排下人去準備後事。

  她的時間太緊張了,必須儘快把嚴景松的屍體處理乾淨,她才能安心。

  嚴弘文重新回到屋內,一步步走到嚴夫人身邊。

  「母親,一會兒大夫就來了,我有些話要問那丫鬟。」嚴弘文聲音不大,但語氣卻不容商量。

  嚴夫人訝異地看著兒子,滿臉不可思議,平靜了半晌,她提口氣道:「當務之急是給你父親辦好喪……」

  「喪事!」嚴弘文疾聲打斷,「母親您別再說了!我不想聽!」

  嚴夫人愣住了,看著突然爆發的兒子,心底那股懼怕又一次湧上,「那你想怎樣?」

  「喪事要辦,但事情的原委更要查!」嚴弘文語氣不容置喙。

  嚴夫人被他的突然驚吼嚇到,囁喏著說不出話來。

  「至於怎麼查,母親就不用管了,這事交給我去辦。」嚴弘文硬邦邦地說完,又補充了一句,「兒子一定會把父親的後事辦得風風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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