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他就在你身後

  「半年前開始，我總夢到一個男子。

  他高大粗獷，我看不清他的樣貌。他好像被一團黑氣圍著，特別嚇人。

  他說，他愛我，要我嫁給他。

  一開始我只以為自己做了個噩夢，可後來一連幾天都夢到了他，甚至……」

  說著，一向穩重貴氣的李寇香不受控制地露出惶恐的神情。

  「甚至那天他在夢裡打我，要掐死我，我的感覺都特別真實！

  更可怕的是，我醒來之後被掐的地方，被打的地方，都還隱隱作痛。

  

  我們請過很多高人都束手無策，最後只得求助明國寺的大師。

  大師說我厲鬼纏身，讓我在明國寺住著，即便不能化解，也能保一時平安，再另想他法。

  這一住，就住了半年。」

  「哈。」聞言，六奇道長又笑了起來，「真是聳人聽聞，沒想到堂堂明國寺的大師，竟然也能說出厲鬼纏身這樣的話！」

  李寇香頓了頓，猶疑道，「道長的意思是……？」

  「哪有鬼？」六奇道長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哪來的鬼？你見過？

  所謂鬼神之說，不過是無能之人託詞的藉口而已！

  今天你的丫鬟還出去找這位說是會捉鬼的小姑娘呢，你看最後，鬼呢？鬼在哪？還不是老道我用一枚丹藥給你救醒的？」

  李寇香皺眉，「可我先前昏迷之事，實在是頗為蹊蹺……」

  她實在不願回憶，頓了頓才艱難道，「之前都是睡著後，那人來夢中作怪，這卻次不是。這次我正在燈下喝茶，忽然就暈倒不知事了。

  暈倒後，在夢裡，我又看到了那個人，他這次特別生氣，怒罵我竟然敢躲著他。

  他說要和我生米煮成熟飯，我不從，以死明志，撞到了夢中的石台上。

  ……夢中，我死了，非常真實。

  真實到，我現在撞石台的頭還在劇烈疼痛。」

  說完，她疑惑地看向六奇，「道長，難道，這還不能說明是厲鬼作祟嗎？」

  六奇負手而立，反問，「你說這次不是夢中作怪，轉而又說在夢裡他逼迫你，你死了。

  ——這不還是在夢裡嗎？」

  他抬眸，高傲一笑，「實際上，你無論青天白日時還是夜深之後，都從沒見過所謂的鬼吧？」

  「確實沒見過。」李寇香猶疑不定，「但，我為何會昏迷不醒？」

  「就是太虛弱了！」六奇肯定道，「你就是太虛弱了！什麼鬼啊神啊，都是你自己臆想出來的事！老道剛才給你吃的丹藥，就是補氣益血丹而已！」

  冷瓷聞言多留意了他兩眼。

  這道士剛才給李寇香服用的丹藥，似乎是凝魂丹一類的丹藥才對。

  他不知道丹藥的真實作用？

  「——補氣益血丹？！」李孤塵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師父，你說剛才那個是補氣益血丹？！你不說那是仙丹嗎？？」

  六奇道長一愣。

  說漏嘴了。

  「豎子！」意識到自己說漏了的六奇道長趕忙罵徒弟，「師父這麼說自然有師父的道理，這哪有你說話的份？」

  李孤塵被罵癟了，「那倒也是。」

  而後他想到一個嚴肅的問題，「那我姐以後還用不用去明國寺？」

  「去那做甚？給那幫和尚送香油錢？」六奇道長翻了個白眼，「告訴你沒有鬼就沒有鬼，明國寺當然不用去了！」

  李寇香還是有點擔憂。

  她看了看冷瓷，想起上午的局部降雨。

  又在思量今天六奇道長的話。

  她猶豫著問，「如果僅是我身體虛弱的原因，我為什麼會頻繁夢到一個從未見過的人？難道這個人，也是我憑空臆想出來的嗎？」

  六奇道長瞭然一笑，「你不是說從來沒看清過那人的臉嗎？這也證明了這一切確實是你的臆想。

  ——因為你還沒想出來那人的臉，所以夢中他的臉就是模糊的。」

  屋裡一眾人都覺得有道理。

  然而李寇香卻欲言又止。

  最後她猶豫著，還是說了出來，「可，可我今天，看到了他的臉。」

  ……

  紅豆嚇得攥緊了自家小姐的衣角。

  李孤塵瞪大了眼睛。

  六奇道長尷尬又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強自鎮定，「……那他也肯定是你曾經見過但忘了的人。你不信，你就把他畫出來，讓大家瞧一瞧是不是認識的人。」

  「這……」李寇香似乎有些為難。

  冷瓷見此，終於開口，道，「最好不要畫。」

  她的語氣清清淺淺，就事論事。

  然而卻把六奇道長惹笑了，他厲聲道，「你個小女子，如果一直不說話也就算了，老道就當今日無償教你一回。

  怎麼，你還敢插嘴不成？！」

  李孤塵也無奈，「我說小騙子，都這節骨眼了，你就別找事了行嗎？」

  反而是李寇香認真地看著她，問道，「……為什麼不能畫？」

  冷瓷簡明道，「因為他不喜歡。」

  「？」

  李寇香一愣，「……誰不喜歡？」

  「就是他。」冷瓷指了指她身後，「你的陰桃花。」

  「——他一直在你床頭。」

  「……」

  「——啊！！」

  李寇香反應了幾息，而後嚇得大叫一聲從床上跳下來。

  紅豆拉著李寇香趕忙往遠處走了幾步，兩人瑟縮著，互相攥緊對方的手，恨不得抱團取暖。

  李寇香嘴唇都白了。

  她掃了眼床頭的方向，怕得直打顫，「你說的是，是是…是真的嗎？」

  「別聽她胡說！」六奇道長不屑道，「老道縱橫多年，招搖撞騙的人見多了，比她離譜的比比皆是，她這道行還算淺的呢！」

  李孤塵更是直接笑出聲，「我的姐姐，你不會真信她了吧？」

  你這天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也太好騙了！你真應該出去長長見識！現在外面騙子手段可多著呢！

  別說沒有鬼，就算真有鬼，那鬼見了我師父也得繞道走！是不是，師父？」

  六奇道長深沉地點了點頭，「老道在這鎮場，哪有鬼神敢造次？」

  冷瓷捏了下眉心。

  她今天又感風寒又發燒，身體還不適著，真不願在這裡聽他們聒噪。

  只是為了她的氣運不得不和他們糾纏。

  只有儘快從冷枝枝那裡搶回來一些氣運，她的能力更多一些，才不會一直被動。

  解決李寇香這樁事，是最好的突破點。

  目前看來這事波折不算多，只是耳朵有點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