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高人

  進入閨房。

  冷瓷看到了李寇香。

  今天上午還如荷花般亭亭玉立的人，現在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唇瓣上一點血色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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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白天提醒過了。

  就像紅豆剛才所說，只要李寇香稍微留心一下，哪怕只為了和她賭氣而不出明國寺，也不至於今天出事。

  「——那位高人請來了嗎？」

  驀然，冷瓷聽到一個略顯高調的聲音。

  短短的六個字，充斥著好勝、敵意和驕傲。

  順著聲音，冷瓷看到了一位中年道士。

  道士矮胖矮胖的，臉上泛著油光，細長的眼睛四下掃視，最後落在唯一眼生的冷瓷身上，「小姑娘，你不會就是他們找來的高人吧？」

  「就是她！」李孤塵咬牙切齒，「別看她瘦弱成這樣，其實她能吹著呢，牛皮都在天上下不來！師父，你快讓她見識見識什麼叫高人，免得她以為世上無神仙，可以隨便招搖撞騙！」

  中年道士忍住了沒嗤笑出聲。

  他的眼睛不大，所以輕蔑之意剛一冒出來就填了滿眼。

  他上下打量冷瓷，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卻佯怒訓誡李孤塵，「徒兒，為師說過多少次了，不要以貌取人。」

  李孤塵趕忙收起亂飛的表情，正襟應是。

  瞅他這受教的樣子，六奇道長頗為滿意。

  他又轉而看向冷瓷，擠出了慈愛長者的嗓音，吊著眼睛肅然又高傲，「道家五術，你學得怎麼樣了？」

  冷瓷眼波澄澈，不疾不徐道，「家師不循規矩，我沒有單獨學過這些。」

  「哈哈哈哈哈……」六奇笑了，也不評價，就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繼續問，「聽孤塵說你性情浮躁，你每日靜坐反思嗎？」

  冷瓷搖頭，「家師憐我體弱多病，對我並無要求。」

  六奇垂眸片刻，沉吟問道，「不知姑娘師承何門啊？」

  冷瓷搖頭，「無門無派，我也不知道師父的名字。」

  六奇再次發笑，盯著冷瓷，像是洞穿了一切的上位者，「那你師門建在何處啊？」

  冷瓷還是搖頭，「師門無名，我不認路。」

  六奇指著冷瓷搖頭失笑，「那你師父會什麼？都教你什麼？你學會什麼了？」

  「師門所傳皆是升仙之道。」冷瓷細數自己學會的事情，最後得出一個結論，「我什麼都會一點，最擅長符術和拘靈。」

  「拘靈？」六奇皺眉問。

  「就是捉鬼。」

  「哈哈哈哈哈……」六奇這次笑得時間最長，邊笑邊連連搖頭，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紅豆急得要死。

  礙於六奇道長的名聲，她一直不敢催。

  她想說能不能別笑了！

  快救救她們家小姐吧！！

  然而她不敢，最後只能小心翼翼開口，「道長，我們小姐怎麼樣了？」

  終於察覺到了紅豆的急切，六奇道長看向她，擺擺手，「好了好了，念在你這小丫鬟也是護主的份兒上，老道原諒你。

  你也是該用腦子想想，老道我既然敢在這裡談笑風生，自然是心中有數。

  你們小姐的病就是小事一樁！要不是有孤塵的關係，老道都懶得出手！你怎麼還敢質疑老道的能力？！」

  一邊說著，他還不忘看了眼冷瓷，意有所指，「要不是想等高人到場，與高人比試一番，你家小姐現在已經活蹦亂跳了！」

  紅豆一聽小姐有救，也顧不得聽六奇道長說的什麼話，眼睛都亮了，「——我家小姐真沒事？！」

  李孤塵敲了一下紅豆的頭，嗔怪，「本道爺都說了，有師父在，必不會讓我姐有事，你個小丫頭怎麼不聽呢！」

  話雖如此，他還是擔心的，急忙問道，「所以師父，我姐怎麼樣？」

  六奇道長拿出一枚丹藥，胸有成竹道，「不過是陰氣侵體，服了老道這枚丹藥，李小姐自然甦醒。」

  「好！」李孤塵大手一揮，「只要師父能讓我姐醒來，酬勞自然是只多不少！」

  紅豆有些猶豫。

  他試探著小聲開口，「世子爺，小姐暈倒之前曾說，要冷小姐來……」

  「她會幹什麼？一個招搖撞騙的騙子而已！」李孤塵嗤笑，「我可不拿我姐的命當賭注！她什麼都不用干，就等著給道爺我磕頭就行了！」

  「請師父賜丹吧！」

  六奇道長緩緩點頭，把丹藥交到紅豆手上。

  紅豆猶豫著看向冷瓷。

  冷瓷回給她一個肯定的眼神。

  雖然這位老道不太討喜。

  但是這枚丹藥，的確不是凡品。

  紅豆瞬間安心了。

  她走過去把丹藥給自家小姐服下。

  真是神奇。

  不用水送，也不用費力，那丹藥入口即化，像是一股氣流入李寇香口中。

  在場眾人都覺得十分驚異。

  李孤塵更是滿臉崇拜。

  他曾經就有幸目睹過師父用丹藥救人，師父的本事他自然是知道的！

  突然，李寇香的額頭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然後就是囈語。

  接著越來越激動，聲音越來越大。

  「走開，走開……」

  「我喊人了，我喊人了！」

  「你走開！你信不信我死給你看！」

  「——啊！！」

  隨著一聲尖叫，李寇香驟然睜開了眼睛！

  「小姐！」

  「姐！」

  在場眾人都驚喜出聲。

  可算是醒了！

  六奇道長坐下喝茶，一派自負，「沒事了，安心吧！」

  聽到這句話，紅豆一直繃緊的弦終於鬆了，當時便泣不成聲，「怎麼了小姐，你到底是發生什麼事才昏迷不醒的呀……」

  李孤塵也滿是擔憂，「是呀姐，怎麼回事？師父說你陰氣侵體，你幹什麼去了？」

  李寇香看了看在場眾人，尤其在冷瓷身上多停留了幾息。

  沉默許久之後，她看向六奇道長，皺眉道，「道長，真的沒事了嗎？」

  「師父說沒事了就是沒事了。」李孤塵搶著道，「你要是不放心，就把你的擔憂說出來，這樣也好讓師父幫你。

  剛才就是師父把你救醒的！師父的本事你不要懷疑！」

  李寇香又看了看冷瓷。

  只見對方瘦瘦小小的，似乎對房間中眾人的態度並不是很關心，也沒有表態的意思。

  沉吟片刻，她把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