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全文完顧南棲番外篇

  謝央看著鶴瀟，眼睫輕輕顫了顫。

  「阿寧，是個怎樣的人？」

  鶴瀟唇角輕輕的泛起一抹弧度，他目光明明看著謝央，卻好似看到了遙遠的地方。

  他說。

  「她是一個很好的人，也是一個苦命的人。」

  「她敬重的，依賴的，骨肉至親，全都背棄了她，對她好的，為了護她而死，她一心呵護栽培的，親手給她織就死局。」

  謝央：「……」

  謝央心中微微一痛：「她是誰？」

  

  鶴瀟嘆息一聲，「大殷長公主，殷寧。」

  謝央一怔，「我聽過她的事跡，她是一個很了不起的人，她這麼厲害，真的是我的好姐妹？」

  鶴瀟點了點頭。

  謝央臉上露出了笑容，可笑著笑著，她突然就紅了眼睛。

  「我現在是女帝了，誰欺負的她，我為她報仇。」

  鶴瀟搖了搖頭，「一切都已經沒有意義了。」

  「楠棲，我是你的兄長，你既成了女帝謝央，往後，就以他的身份好好活下去吧。」

  過去的那些不愉快的事，就這樣忘了也很好。

  如今的她，有尊貴的身份，誰也無法再逼迫傷害她，也有健康的身子。

  似乎是想到什麼，鶴瀟道：「我見你宮裡那些男子對你都有幾分真心，找一個自己喜歡的，好好生活吧。」

  謝央搖了搖頭。

  「雲國男子地位卑微，甚至不如大殷的女子，我將他們留在宮裡，只是給他們一個安身立命之地，不至於被人欺辱，他們其實，都是可憐人。」

  她心裡，對他們，只是朋友。

  僅此而已。

  無半分男女之情。

  鶴瀟點了點頭，起身離開。

  謝央要送他，他卻拒絕了。

  鶴瀟離開那日，下了好大的一場雪。

  他記得，殷寧最喜歡下雪天了。

  他穿著厚厚的狐裘，奔赴大殷。

  那裡，還有在等著他的人。

  她，一個人在清冷的寒山，深埋黃土，最怕孤獨了。

  謝央站在城樓上，看著鶴瀟漸漸離開的背影，哭得泣不成聲。

  她想起來了。

  在鶴瀟出現的那一刻，她記起了所有的往事。

  她的阿盛，沒了！

  她就連答應為他護住殷寧也沒有做到。

  她慢慢的蹲下身子，將頭埋在膝蓋，哭得雙肩都在顫抖。

  不知道過了多久，謝央終於哭夠了。

  她撐著身子站了起來，一抬眸，就見站在眼前的幾個男人。

  此刻，他們正用一種知曉一切的目光看著她。

  謝央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百里青上前，他伸出手，想要抱一抱謝央，卻又像是想到什麼那樣，將手縮了回去。

  他道：「我們不是故意偷聽你與那男子的談話，只是擔心你，才無意間聽見的。」

  「你放心，我們不會說出去的。」

  眾人齊齊保證。

  如今的謝央，就是他們的救贖。

  如果不是她，他們這些人，根本就活不到今日。

  謝央點了點頭。

  百里青後退一步，在她跟前跪了下來，他朝著他行了一禮，以一個臣子的身份。

  「臣，拜見女君，女君萬歲。」

  謝央俯身把他扶了起來，「往後，我們一起治理這雲國天下，讓百姓安居，定還雲國一個海晏河清。」

  就像阿盛所期待的那樣。

  阿盛沒有做到的，現在，她來做。

  眾人相視一笑。

  往後，也不會再相互爭寵了。

  因為，沒有必要了。

  這個人，即便沒有愛，也會護他們一生周全。

  只是，總還是有些惋惜，這麼好的人，卻心如枯木。

  ……

  寒山寂寂，積雪皚皚，山林銀裝素裹，宛如一幅清冷的畫卷。

  在這冰天雪地之中，一座孤墳煢煢孑立。一身白衣的鶴瀟徐步而來，眉梢眼角儘是化不開的悲傷。

  他靜靜地佇立在墳前，良久，緩緩脫下身上的大氅，輕柔地蓋在墳頭，仿佛害怕驚擾了沉睡中的人兒。

  「公主，臣回來了。」他喃喃低語，聲音顫抖而深情。

  寒風凜冽，吹亂了他的髮絲，卻吹不散他眸中的眷戀與哀愁。

  雪花紛紛揚揚地飄落，落在他的肩頭，落在那座孤墳上。

  他嘆息一聲，在墳前坐了下來。

  他喃喃自語。

  「公主，多希望你還能再回來。」

  這些年，他總是格外留意哪家的小姐，或是丫鬟，突然轉變了性子的，但凡聽說，總要去一探。

  可每每都是乘興而去，敗興而歸。

  鶴瀟苦笑一聲。

  「大概，是你對這個世間沒有了留戀吧，也罷，往後，臣永遠陪著你，生生世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