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靈光一閃

  「我去，鳥不吃櫻桃你吃？」

  「小黃你下次再敢上樹偷櫻桃吃，我讓你下半輩子天天吃素。」

  放著又香又便宜的肉骨頭不吃，吃五十一斤的土櫻桃？

  太奢侈了。

  「吃飽了接著趕鳥去。」

  張曉天拍了拍狗頭，挑著向陽的櫻桃枝開始催熟。

  「汪嗚……」

  黃狗抱著肉骨頭不撒手，它抬頭看了眼在主人的手下慢慢變紅的櫻桃，流下了垂涎的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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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

  一簇熟透的櫻桃落到地上，黃狗一個猛子撲了過去，吞進嘴裡，轉身又叼起一根大棒骨尥蹶子跑遠了，驚起了一路的鳥雀。

  「……跑的比豹子還快。」

  張曉天哭笑不得的看著黃狗落荒而逃的背影，伸手摘了一簇櫻桃放進嘴裡。

  「勞動的果實最甜美。」

  「幹活嘍！」

  太陽當空照，山間炊煙飄。

  不遠處寨子裡飄來的飯香一波波的飄來，張曉天不時摘一把熟透的櫻桃吃，既解饞又解渴。

  正午時分，太陽光最是強烈，日靈最強。

  再加上張曉天控制日靈的技術越來越嫻熟，後來只要揮一揮手，那些微紅的櫻桃就能全部成熟。

  眨眼間，青枝掛紅果。

  整個過程就像變魔術似的。

  控制日靈的技術逐漸嫻熟了以後，他乾脆又把三分之一的櫻桃枝全部催長了一遍，枝頭上立即多了許多紅黃相間的櫻桃。

  這樣一來，等到大家知道他家賣早熟櫻桃，也只會認為是父母今年上了糞，加上暖春導致的，不會懷疑是有人做了手腳。

  「只是剩下那些自然生長的土櫻桃，該怎麼保證品質？」

  張曉天犯了愁。

  秦幼儀可是專門提出要保證品質這個條件，沒有日靈，自由生長結果的土櫻桃，自然無法保證這一點。

  最笨的辦法，就是等它們快成熟時再來注入日靈。

  可這樣總會有落下的，除非在根本上解決這個問題。

  「好樹結好果，要是能夠讓樹木自身增加靈力的話，長出來的櫻桃一定沒有問題。」

  張曉天伸手撫摸著樹幹，準備給樹幹施加日靈嘗試一下。

  可是萬一它老化枯萎，那不是白白糟蹋一根樹？

  也能再找棵樹苗催長補上，但這樣實驗，太費樹了。

  正想著，褐色的樹皮上有一道墨綠色光芒閃過。

  「我能感應到木靈了？」

  地傑五靈的控制方法很簡單，但需要有足夠的感應才能催動它。

  嘗試了幾次，但眼前的樹木沒有任何反應。

  張曉天感覺他現在就像站在門口一樣，已經知道門內木靈的一切，卻摸不著它。

  「還差點機緣的感覺……」

  手機鈴聲響起，打斷了張曉天的思緒。

  拉櫻桃的車來了。

  一輛小白卡正順著蜿蜒的村村通公路，慢悠悠的往櫻桃林的方向駛來。

  司機是一個三十出頭的壯漢，他跳下白色小卡後，主動給張曉天遞了一包白沙。

  「謝謝，我不抽菸。」張曉天好奇的問：「秦店長呢？」

  頭一次交接就不來嗎？

  心可真大。

  「秦店長正在盯著廚師設計新推出的櫻桃蛋糕，抽不出空來，她讓我把合同和訂金給你帶來，二百來斤的東西我一個人就夠了。」

  司機說完拿起手機開始錄視頻，估計是秦幼儀托他核實情況的。

  張曉天任由司機進了櫻桃林，拿起合同看了起來。

  合同紙只有簡單的一頁，簡潔的寫明了雙方的責任，訂金是連號的五沓鈔票。

  秦幼儀已經在合同上簽了字，只剩下張曉天那一欄了。

  「司機師傅，合同我簽完放車上了。」

  張曉天把自己的那份合同和現金放到車筐里。

  反正山里沒什麼人，也不怕丟了。

  二百斤櫻桃一共裝了四十來個小箱子，紙箱子堆起來也不過四立方左右。

  兩個人輕拿輕放，不到十分鐘也搬完了。

  張曉天趁著司機在樹底下抽菸的時候，抄起一個空紙箱裝了半箱子櫻桃。

  「辛苦司機師傅了，這些都是多出來的，自家也吃不完，帶回去嘗嘗鮮。」

  張曉天把箱子直接放到了副駕上。

  司機趕緊掐滅煙，又把紙箱子拿了出來，憨厚一笑：「張老闆，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可這東西忒貴了，而且店裡有規矩，不讓拿人東西。」

  既然拒絕了，張曉天也不會死乞白賴的再送。

  張曉天寫了訂金收據和兩次貨款收據，司機辦完事就利索的走人了。

  可見這位新上任的店長，還挺有威信力的。

  正好是下午三四點鐘，大家都在農忙的時候，倒也沒有引起什麼人注意。

  送走了司機，張曉天衝著林子裡大喊一聲：「小黃，回家了！」

  「汪汪汪！」

  黃狗在山頂不足三十公分的小道上，掀起一路煙塵，飛似的沖了過來，跳到了踏板上。

  下午四點。

  儘管天色大亮，但太陽已經開始往山谷中下墜，染紅了半邊天。

  路邊挖野菜的小媳婦和老婆婆們，背起地上柳筐里的孩子，佝僂著背，唱著山歌朝寨子裡走去。

  如今留在山裡的，大多是剛生孩子的年輕小媳婦和老年人。

  像二十出頭的青年很少見，一般都外出打工或者在鎮上找活做。

  張曉天頂著大家詫異的目光，騎車穿過人群，還能聽到背後的老婆婆們的議論聲。

  「這不是張俊林家的大學生嗎？」

  「他好像自從清明就一直呆在家裡沒出門，今天早上還看到他在挖野菜。」

  「咱寨子裡好不容易出了兩個大學生，那一個都在市里買房了，張俊林家的小子不會越活越倒溜，賴在家裡啃老了吧？」

  淦！

  誰說山里信息閉塞落後的，老婆婆們都會用啃老這個詞了。

  張曉天暗中吐槽著。

  對於她們的議論，張曉天並沒往心裡去。

  反正他又不是真的在啃老，嘴長在別人身上，想說就說唄。

  「汪汪汪！」

  電瓶車騎到自家山頭山腳下，剎車的時候，黃狗突然竄了出去。

  不等張曉天反應過來，只見它一個飛撲，在草叢裡滾了幾圈，叼著一隻三斤左右的灰兔子，邁著得意的步伐跑了過來。

  灰兔喉嚨被咬出血，四肢抽搐著，顯然是活不成了。

  黃狗把灰兔放到踏板上，前腳扒拉著車筐里的紙箱子，尾巴都搖出了虛影。

  張曉天一下子就明白了它的意圖。

  不准它偷吃，它就拿兔子換。

  「小黃，身為一隻狗，不吃兔子吃櫻桃，你真是太絕了。接著！」

  張曉天抓起一把櫻桃拋向空中，一扭電門衝上山坡。

  黃狗不吃兔子肉，他卻是好久沒吃過兔肉了。

  忙活了一天，今晚正好加個餐。

  山里跑的兔子，肉嫩又筋道，無論是紅燒兔肉還是燉個鍋子，都是極品美味。

  張曉天到了大門口，就看到院子裡堆滿了青磚和水泥，上面還蓋著塑料布，風一吹嘩啦啦的響。

  「老爸這也太心急了，恨不得今天就把新房子蓋起來啊。」

  幸好他今天把錢賺到手了，老爸明天就能開工了。

  張曉天把車子停到木板搭的棚子裡，把灰兔放到廚房的水桶里，抱起紙箱子裡，興沖沖的朝著堂屋走。

  還沒進門，就聽到堂嬸徐桂花尖著嗓子說話。

  「曉天那孩子沒和你們說實話，他不是回家休幾天假，而是被公司開除了。」

  「當初我就說上學沒用，讓他跟著曉銘出去打工去，不光不用花你們的錢，還能剩下不少錢，你家新房子早蓋起來了。」

  「這孩子就不能慣著，要是我，現在就逼著他出去賺錢，好歹是個大學生，呆在山裡混日子，不是讓別人看笑話嘛。」

  張曉天看到徐桂花滿臉嘲諷的表情，明白這不是善意的提醒，而是特地來看他笑話的。

  他扭頭看了一眼紙箱裡的五沓鈔票和合同，嘴角微揚，闊步走進了堂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