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8章 做一個被唾罵之人
2024-07-25 05:23:41
作者: 零七度
嬴審帶著滿臉的殺氣離去。
看得在場的侍衛們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起來。
韓談這邊也覺得有些奇怪,他兀自與身邊的春梨對視了一眼。
春梨也忍不住微微地搖了搖頭。
韓談道:「小心些侍奉陛下,王爺帶著這麼一副殺氣騰騰的樣子離去,只怕齊地會掀起腥風血雨來。」
春梨有些緊張的看了一眼韓談:「難不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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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亂猜。」
韓談笑了笑,便往遠處走了去。
春梨捉摸不透,現在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嬴胡亥回到了下榻處,韓談端著熱茶送到了皇帝面前來。
「東廠這邊,摸清楚了齊國的國庫中,有多少錢糧了嗎?」
「摸清楚了,不到二十萬兩銀子,糧秣這方面,最多的是粟米,尚且有一百萬石。
也是秋天剛剛收繳上來的糧食。」
嬴胡亥聽著,就覺得奇怪。
「齊地沃野千里,物阜民豐,水利通暢。
堂堂齊國的國庫裡邊,居然只有一百萬石的糧草?」
嬴胡亥已經笑出聲音來了。
「摸清楚這些本該放在國庫裡邊的東西,都去了什麼地方了嗎?」
「王族成員手裡。」
韓談眯眼笑道:「臣查清楚,齊國的公卿百官,有七八成,都是田氏一族的人。
其餘的人,就算是有才能,在朝廷上也只有被迫站隊成為田氏一族的門徒。
否則的話,就會受到各種莫名其妙的排擠。
臣等摸清楚了,單單是田榮一家手裡,用來儲存糧秣的糧倉,在臨淄這片地方,就自己營建了一個占地上百畝的莊園。
裡邊究竟挖了多少地窖儲存糧食,臣等一時半會兒,還沒有核算清楚。」
「其餘的,便是齊國的齊國治粟內史田假家中堪稱巨富。
單獨是田假這個人,就有十個純金的便桶。
他的便桶外,鑲嵌了珠寶美玉,平常出恭的時候,都抽籤決定使用那一個便桶。
除此之外,這個田假還有三十房美嬌娘。
從月初到月末,他整好每一個人,輪流一夜。」
「番子們摸到了田假的書房中,發現田假整個書房內里,完全使用美玉鋪就而成。
其奢靡……」
韓談尷尬地笑了笑:「回報的人說,他們去過章台宮中輪值,覺得陛下的章台宮,都有點比不了田假的書房。」
「他媽的!」
嬴胡亥罵了一句髒話。
韓談輕咳一聲:「還沒完……陛下還要繼續聽嗎?」
嬴胡亥冷笑道:「朕覺得自己就像是一隻土狗一樣……田假他娘的可真會啊!」
「治粟內史乃是肥缺,田假做在這個位置上,田儋的目的,必定是為了讓田假這位德高望重的人,來做一個表率的。」
韓談頗為無語的說道:「可是,誰能想得到,田假這個原本身份地位都很高的人,卻帶頭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可想而知,田氏的子子孫孫們,自然也就效仿這位老祖宗了。」
「田假的身份地位很高?」
嬴胡亥頗有些意外。
「臣核查之後,此人乃是齊襄王的兒子,齊王建的弟弟,對于田橫這些人說起來,身份地位自然不低。」
「而且,此人最善於言辭煽動他人,臣下覺得,齊國有大半的稅收,應該都進了這個人的肚子裡。」
「番子們看到他把上千車的金銀財寶裝車,其目的,必定是向著我大秦臣子行賄,意圖可以保留自己現在的富貴。」
嬴胡亥笑了笑:「有人說過了,行賄已經開始了,不同身份的官員,有著不同的加碼。」
韓談露出一陣尷尬之色來:「東廠的人這才第一天來到臨淄,有些東西還來不及分撥人手出去……」
「行了,朕沒有怪你。」
嬴胡亥搖頭道:「放心的睡個好覺,朕讓遼王去傳軍令,監督地方豪族大戶施粥的事情。
一旦停下來,就殺入這大戶豪族家中去,宣布他們叛國。」
韓談也露出驚容:「陛下,這樣……恐生亂子。」
「齊國這塊地,現在就是太平穩了。」
嬴胡亥滿不在乎的說道:「朕就是希望他亂得流膿生蛆,才好重新肅清本源。
可,就這麼保持下去,什麼地方都不亂,朕有時候就算是想給田橫創造個機會,也找不到由頭。
如果強行給田橫創造機會的話,那田橫在田氏一族裡邊,就會被人孤立起來。
自然,一些屬于田氏一族的秘密。
田橫就沒有辦法繼續參與了。」
韓談憋著笑,但最後還是憋不住笑了出來。
嬴胡亥看了看他:「你是想說,朕這是又要給田橫立拯救田氏一族於苦難中的貞節牌坊,又要讓他暗地裡做婊子吧?」
「陛下聖明!」
嬴胡亥揮了下手:「這事情,還必須要讓田橫做好了婊子,也做好貞潔烈婦!」
田橫沒有回家,而是立刻去見了自己的兄長。
齊王田橫在沒有被確定削掉王爵之前,卻已經是戴罪之身,只能安頓在驛站之中。
田橫看到了躺在榻上,面色蒼白的田儋。
兩個醫者正在往他的已經紅腫可怕,有人頭大小的膝蓋上塗抹一種藥膏。
田橫看了一眼,便跪在塌邊上,忍住心中的痛苦,低低地喊了一身:「大哥!」
「回……回來了……回來了就好!」
「皇帝打算怎麼安頓我們?是按照趙國和魏國那樣做嗎?」
「沒有說……」
田橫苦澀一笑,淚水順著眼睛往下掉。
一邊上同樣跪著的田榮無奈的嘆息了一口氣。
「三弟,能回來就好了,我們現在已經是有了今天不一定有明天……我和大哥,都已經和家中的婦人說了。
讓他們帶著鴆毒在身上,命運來的時候,誰都擋不住的。」
換一句話來說,讓田橫也回去和自己的妻女說,準備服毒自盡,以免受辱。
「再等等!」
田橫咬咬牙,渾身止不住的顫抖著。
不知道是因為恐懼,還是因為這個時候, 他欺騙了自己的兩個哥哥。
「等……」
田榮無奈的嘆息了一聲:「如果我們不能像是趙國又或者是魏國那樣,為秦國開疆擴土。
許諾我們在海外給我們建國的話,那就是秦國已經宣布了我們的死亡!」
「三弟,都已經到了這份兒上,我們追求的臉面,都有了。」
「要真的是就這樣到地下去見老祖宗的話,也就沒什麼可惜不可惜的了。」
「二哥!」田橫看了一眼田榮,隨即又立刻看了一眼田儋:「大哥,我們等一等,算我求你們了,我們等一等看看!
好嗎?
在希望沒有完全破滅的時候,再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