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二章:且容我, 仗劍天涯!
2024-07-25 00:50:25
作者: 鍾小發
飯飽酒足。
陳陽與老者並沒有逗留,結完帳之後,徑直離開酒樓。
「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陳陽道。
老者手裡還拎著半瓶酒,一邊嚼著牙籤,一邊漫不經心的回答陳陽,「夏侯長明。」
「我怎麼感覺,你並不是一個普通的老傢伙?」陳陽轉頭盯著這個老人,細細凝望了一會兒,意味深長的說道。
「哈哈……」
夏侯長明灌了一口酒,大笑道:「老子當然不普通!畢竟,老子可不寂寞。」
陳陽:「……」
這老傢伙,一口一個寂寞不寂寞,簡直就是老不正經,沒一個正行。
如不是親眼所見。
陳陽實屬難以想像到,一個年過八十歲的老傢伙,竟會是這樣一個德行。
不過,看他面滿紅光,精神煥發的樣子,明顯是人老心不老。
但……
只是這麼一想,陳陽莫名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對了,這次你是來殺誰的?」陳陽話鋒一轉,之前沒好意思說出來的問題,此刻直接問了出來。
「李元乾。」
夏侯長明一字一頓,字字帶著一股怨恨與殺氣。
「他是誰?」
陳陽探出食指,杵了杵額頭道:「你跟他什麼恩怨?」
「一個不配稱之為人的人,他害了我朋友!」夏侯長明目光陰鷙,卻又是黯然神傷,低頭盯著腳尖道。
五十年前那一戰,他本不應該缺席的才對。
結果,他硬生生被一群人堵在家門口一整天,眼睜睜的看著外面被打得山崩地裂,屍骨成山,最好的朋友最終飲恨當場。
那一天。
正是李元乾帶隊堵門。
時隔多年,身為道宗長老的李元乾終於落單了,這也是夏侯長明唯一殺他的機會。
片刻之後,夏侯長明提議道:「小子,那些外族人就交給你了,道宗李元乾,我來殺。」
「可以。」陳陽點頭,實際上,他能夠感受到這位老人身上那股視死如歸,那個李元乾,恐怕不弱。
而這一戰,想必不會那麼簡單。
上次的李元山,不過是道宗的一個執事,實力已經是強橫之極,管中窺豹,身為長老的李元乾,實力又該有多強?
一老一少,並肩而行。
日光打下,在地上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
誰能想得到,就是這一老一少兩人,將會把今晚的盛宴,攪得天翻地覆,雞犬不寧?
不多時,他們發現有一道瘦弱的身影,一直跟在後面,畏首畏尾,躊躇彷徨。
「應該是找你的?」夏侯長明率先轉身,瞥了對方一眼,淡淡的說道。
陳陽止步。
那道嬌小的身影,這才追了上來。
是個女人,二十五六歲。
五官頗為好看。
尤其是那雙眼眸,純澈無暇,如同一泓清水,就像是穹頂最閃耀的星子。
女人拘謹不已,止步在陳陽面前一米處,雙手捏著衣角,緊張之意,不言以表。
一張小嘴幾番張合,卻愣是說不出一句話。
陳陽笑了笑道:「你是?」
「我,我是剛才那酒樓老闆,我叫趙歡歡。」
女人總算開口了,一個腦袋卻又低垂了下去,泣聲懇求,「公子,還,還請你救救我。」
「因為剛才那外族人?」陳陽挑眉道。
趙歡歡點頭,淚水悄然滑落。
「其實,你完全不用擔心。」陳陽寬慰道:「這些外族人,很快就會消失,一個不留。」
「可是……」
顯然,陳陽這句話,並沒有讓趙歡歡徹底打消顧慮,接著道:「他曾說過,要是我不順從他的話,就會燒了我的酒樓,殺了我的親人。」
惡少,欺男霸女。
這並不鮮見。
但……
外族人,在別人的地盤上強霸民女。
這種行徑,是何等的惡劣?
陳陽眸光閃爍,鄭重的點頭道:「放心,他們一個都活不了。」
「謝謝公子。」
趙歡歡作勢就要跪下致謝,陳陽連忙扶住她,淡淡的說道:「不用謝,他們本就該死。」
「再者,縱使沒有你這麼一件事,我同樣會出手。」
「謝,謝謝你。」
趙歡歡站直身子,一邊抹著眼淚,一邊笑道。
「沒事。」陳陽鬆開她,擺手道:「快回去吧。」
言罷,陳陽轉身離開。
趙歡歡躊躇,最終往前追了幾步,大喊道:「公子,晚上我在酒樓備好酒菜,你一定要來。」
「無論多晚,我都等你。」
陳陽抬手示意了一下,不置可否。
「這女人,恐怕是喜歡上你了。」夏侯長明笑道。
誰家女子二十出頭,不愛那軒蓋如雲的少年郎?
「才一個照面,就能讓一個女人對你傾心,嘖嘖……」夏侯長明語氣怪怪的說道:「看樣子,先前我說你寂寞,並不準確嘍?」
「這也是一種本事。」陳陽裝作一副桀驁,自喜的樣子。
夏侯長明齜牙咧嘴,「老子年輕的時候,模樣可比你俊俏多了,咋就沒人送上門吶?」
說到這裡,這老傢伙突然又傻笑了起來,微微抬起頭,眯眼盯著遠方逐漸西墜的大日,「還是我家老婆子好。」
「這次出門,她給我做了一頓紅燒肉,還說等我回去之後,再給我做其他好吃的。」
此刻的夏侯長明,哪裡還有一絲強者風範,痴痴的呢喃道:「她服侍我幾十年,無怨無悔,我卻從來沒有給她買過一件禮物。」
「小子,幫我個忙吧。」
突兀的,夏侯長明轉頭看向陳陽,「聽說你世俗界,有非常漂亮的婚紗照可以拍,到時候你給我安排一下?」
這番話,透著一抹甜蜜的同時,隱隱當中也散發出一種暮氣。
「可以。」陳陽二話不說,點頭道:「這件事,我來辦。」
「謝謝了。」
夏侯長明拱了拱手,神色恍惚,暗自呢喃,「希望,這次能活下來吧。」
「我的念香,還在家裡等我呢。」
夏侯長明遙望已經被染成了金黃色的地平線,一雙手背負在身後,眯著一雙眼,腰間的闊刀隨著步伐緩緩晃動。
枯藤老樹。
小橋流水,西風瘦馬。
金烏西墜。
且容我,仗劍天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