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五章：這份責任，我擔不起！

  陳陽直視陳帥，沉默不言。

  「我並不是那種不服輸的人。」

  陳帥緩緩走來，止步在距離陳陽一米處，淡淡的說道：「有些事情，宗主出於種種原因不願跟你講，但我還是想說上一說。」

  「或許，也可以說是我陳帥懇求你。」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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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陽點上一支煙，「你說。」

  「能給我一支嗎？」陳帥道。

  接過陳陽遞來的煙，陳帥動作生疏的點上一支，眯著一雙眼繼續道：「長生宗的復興，一直是宗主夢寐以求的事情，我個人希望，你能將自己當成長生宗的人，擔起這個責任。」

  「畢竟，我長生宗不可能一直蝸居在這深山老林之中。」

  「你從未接受長生宗半點栽培，現在我跟你提這種要求確實有些過分，但是你讓我看到了希望。」

  呼！

  陳帥吐出一口煙霧，緊盯陳陽的眸子。

  「你太高看我了。」陳陽與之對視，淡然道：「我從不否認，我是長生宗的人，但說老實話，這份責任我擔不起。」

  五十年前那場針對長生宗的剿滅，陳陽已經從各個方面聽過多次。

  毫不客氣的說，這是與整個羽寧山為敵。

  而這羽寧山不比世俗界，作為一個修武的地方，可謂是高手如雲，沒有最強，只有更強。

  就拿神羅天征來說。

  在世俗界，最強者不過半步神羅天征，但這羽寧山，恐怕是多如牛毛，用一抓一大把來形容也絲毫不為過。

  而這只是羽寧山南部區域，作為羽寧山中心的凌鏡城，又將會如何呢？

  最起碼，是而今的陳陽所無法想像到的。

  「將來的事情，誰說的准呢？」

  陳帥將路讓開，「你去吧，往後我會幫助你。」

  陳陽也不再說其他，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咳咳。」

  一口煙下喉，陳帥忍不住咳嗽了起來，那張如雕塑一旁的撲克臉，微微扯過一抹淡笑，「我相信，你在世俗界能做到的事情，在這羽寧山也同樣可以。」

  現在縱觀大局，陳陽確實擔不起這個責任，但真正妖孽的恐怖之處在於，成長的速度足以讓整個大局崩盤。

  陳陽雖然沒有答應，但同樣也沒有拒絕不是？

  「我這朵溫室里的花朵，也該出去歷經一些風雨了。」

  ……

  與此同時。

  偌大的赤蓮谷，氣氛一片沉悶，就連空氣都要被凝固。

  一處花園內，柳長征背負一雙手，仰望穹頂逐漸增多，且變得濃郁的陰雲，想來用不了多久，那輪灼灼大日就該被遮蓋掉了。

  這羽寧山，天氣一向多變，就好比羽寧山這座江湖一樣。

  「爺爺。」

  一襲白色長裙的柳輕眉走了進來，一張徑直的面龐之上，微微泛著一抹慘白，一隻手緊緊抓著裙擺，指骨泛著一抹蒼白。

  「三千弟子，已經在山門前集結完畢。」柳輕眉道。

  柳長征緩緩垂頭，詢問柳輕眉，「陳陽有消息了嗎？」

  柳輕眉搖頭，本就慘白的面龐之上浮現出一抹揪心的痛，「無論是去北部山的弟子，還是去石蘇鎮的人，都沒有傳來消息。」

  「也是，畢竟有神羅天征出手，他天賦再高，也只有隕落的份。」

  柳長征一臉苦澀，「說到底，終究是我赤蓮谷害了他，否則的話，以他的天賦，假以時日必然成為主宰一方大佬。」

  「都怪我。」

  「不！！」

  柳輕眉搖頭，面露痛苦之色，「這件事情的根源，都是我引起來的！如果，一開始我就答應碧落劍谷，嫁給顧天行，就不會有後續的所有事情。」

  「陳陽不會死，我赤蓮谷，也不至於淪落到這種地步。」

  說到這裡，柳輕眉抑制不住的落淚，捂著嘴，通體顫動。

  「這怎麼能怪你？」

  柳長征拍了拍柳輕眉的肩膀，「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底線與堅守，這一點，是任何人都無法剝奪的。」

  「說來說去，終究是我赤蓮谷積弱已久，後繼無人，久而久之，自然成為了別人眼中的肥肉。」

  柳長征長嘆一聲，「但陳陽是無辜的。」

  「哎……」

  最後，柳長征擺手道：「讓三千弟子都散了吧，現在立即下山，沒必要留在這裡做無畏的犧牲。」

  「我說過了，只走了幾十人，其餘人說什麼也要留下來與赤蓮谷共存亡。」

  說到這裡，柳輕眉躊躇了一會兒，這才接著道：「柳長風也走了，還帶走了一批核心弟子，說什麼要去迎接碧落劍谷。」

  「孽障！！」

  柳長征一雙眸子瞬間陰沉了下來，冷冷道：「走我不管，卻要投入敵人的懷抱？呵呵……」

  「後輩如此，我赤蓮谷怎能不亡？」

  柳長征怒極而笑，他整個人於這一刻，如同蒼老了十歲不止，暮氣沉沉。

  「這些天，他一直怨恨爺爺你處置了他母親柳雪君，本就懷恨在心。」柳輕眉無奈的說了一句。

  「這就是他投敵的理由嗎？」

  那三千弟子，都知道留下來與赤蓮谷共存亡，柳長風一個嫡系子弟，卻第一時間選擇投敵，這是何其的諷刺？

  而且，這位柳長風是整個赤蓮谷，除了柳輕眉之外，唯一的一位天賦還算不錯的男丁核心弟子。

  結果……

  「家門不幸。」

  柳長征自嘲一笑，而後陰鷙道：「待會他若是現身，不計代價也要將他擊殺。」

  「好的，爺爺。」

  半個小時後。

  赤蓮谷外來了一支上千人的隊伍，黑壓壓一片，肅殺之氣滾滾盪出。

  領頭之人，是一位略顯蒼老的身影。

  老者體格異常高大，雙眸好似一對銅鈴，深邃，明亮，襯托著一張皺褶如老樹皮的面龐，顯得異常的怪異。

  他身穿一件寬大的黑袍，不苟言笑。

  側腰上懸掛一柄無鋒重刀，在殘陽的照映下，泛起陣陣蒼茫，厚重的光澤。

  臨近赤蓮谷山門，他放緩速度，三步一停。

  在看到集結在大門內的三千弟子後，這位碧落劍谷的大長老，先是不屑一笑，繼而嘴角扯過一抹僵硬的笑容，說不上如何恐怖，卻是讓人瘮得慌。

  「區區一個赤蓮谷，竟也敢忤逆我碧落劍谷的意志力，敬酒不吃吃罰酒！就這些烏合之眾，也想抵擋我的腳步？不自量力！」

  這位本名叫顧厲的老者，漫不經心的停下腳步，喋喋不休的嘲諷了一番。

  言罷。

  顧厲一手撫過重刀。

  轟！

  一股震耳發聵的音嘯於面前虛空爆開，緊接而至，一束刀光橫空落下，數十米高的山門轟然炸裂。

  一刀碾壓。

  赤蓮谷山門，被一刀碾碎，徹底崩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