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格局不大

  馬振東是這麼說的，也是這麼做的！

  在包括程仁在內，所有雲城市領導幹部詫異的目光之中，他徑直來到了靈堂給程浩的照片上了三支香，並且還鞠躬致意！

  這一幕讓程仁也有些無語，只得也鞠躬回禮。

  馬振東用紙巾煞有介事地擦了擦眼角，這才再次與程仁握手說：「程董事長節哀！俗話說，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大洋集團是咱們雲城市的龍頭企業，程董事長不僅僅是個父親，更是無數員工的衣食父母！一定要保重身體，繼往開來啊！」

  「馬書記說得對……」程仁點頭說。

  馬振東又長嘆一聲，拍了拍程仁的肩膀，說道：「既然如此，今天我就不多打攪了！等程董事長治喪完畢，我們再詳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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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他竟真的直接轉身走了！

  ……

  直到把馬振東一行人全都送走之後，程仁這才皺眉回到辦公室，再次見李餘年。

  李餘年笑著說：「程先生感覺如何？」

  程仁搖頭說：「這個馬振東不簡單，起初我見他擺排場，只覺得此人也不過如此。卻沒想到，他竟能把姿態放得這麼低！你覺得呢？」

  「我覺得他用力過猛，德不配位。」李餘年淡淡地說。

  程仁一愣：「你對馬振東，竟然是這種評價？」

  李餘年說：「我明白程先生的意思，馬振東後來的表現，確實可圈可點！甚至程先生都有可能心中有些感動吧？但他卻違反了官場的原則，公私不分本末倒置！換成是我，當程先生在台階上敲響戰鼓之後，最保守的選擇亦是關上車門立即揚長而去！」

  程仁皺眉：「但如果這麼做，那就等於和我開戰了！」

  李餘年笑道：「開戰又如何？堂堂國家幹部，市委書記，難道還畏懼和地方上的一個私營企業家開戰嗎？」

  「這……」程仁深以為然地輕輕點頭。

  李餘年淡淡說道：「由此可見，這位馬書記很顯然是對自己的能力極為不自信！原本，他來大洋大廈是一步妙棋，程先生戰鼓響起之後，他針鋒相對，或者立即便走，都可以將自己的身份與立場全都表明！」

  「事實上我等的也是他這麼表態，然後再仔細觀察旁觀者的站隊情況！只可惜馬書記卻自作聰明地，選擇了最愚蠢的那一步！讓市委、市政府的顏面掃地，將雲城博弈的主動權，全都拱手交給了程先生！」

  程仁說：「聽你這麼一說，倒還真是這麼一回事！剛才我能明顯感覺到，許多市領導看我的眼神都發生了變化！」

  李餘年說：「這就是了！他們原本覺得，新官上任三把火，想要看看新來的這位市委書記究竟成色如何！可結果卻讓他們大失所望！」

  說到這裡，李餘年站起身笑道：「既然這樣，我也就放心了！看起來雲城市只來了一隻狡猾的狐，並非霸道的狼。」

  李餘年之所以留在雲城一天一夜，就是因為他此前並不了解這位新來的馬書記！

  現在他確實是放心了，正如他所預料的一樣，這次省里的雙管齊下正是一強一弱，他知道何軍足夠強，那麼馬振東就足夠弱！

  這並不是說馬振東沒有頭腦和城府，但本性卻決定命運以及做事方式！

  馬振東明顯以陰柔擅長，李餘年最不擔心的，就是陰招！

  ……

  當天傍晚，馬振東在參加完歡迎會，回到辦公室之後，臉色也同樣陰沉無比！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鈴聲響起，給他打來電話的正是已經到任千豐市的常務副市長何軍。

  「老馬，我聽說今天你祭拜了程仁的兒子？」何軍毫不遮掩地問道。

  馬振東深吸一口氣說：「是啊！當時的情況……」

  「我覺得你這件事做錯了！這件事已經在千豐市高層傳開了，幾乎所有人都覺得，你怕了程仁！從此後，雲城市委和市政府，在程仁面前抬不起頭了！」何軍沉聲說道。

  馬振東眼珠轉動，笑道：「老何，你先不要生氣！我這麼做，是有原因的！」

  「原因？」

  「沒錯！我現在就是要讓所有人都覺得我是個慫包！但等到我幹掉程仁之後，那些覺得我窩囊的人，就可以全都閉嘴了！」

  聽到這句話，何軍沉默了片刻這才問：「你要幹掉程仁？你知道程仁在雲城的影響力嗎？」

  馬振東冷笑：「我知道他能在雲城隻手遮天，但說到底，我現在才是雲城的天！」

  「你已經有計劃了？」何軍問。

  馬振東說：「其實這個想法，也是你那條短消息提醒的我！他不來，我去！他狂，我就慫！他當眾打我的臉，我就暗地裡挖他的心！」

  ……

  天色徹底黑下來之後，李餘年這才回到了牌坊鎮。

  楊有福和肖振邦都在等著他。

  「大哥辛苦了，這披星戴月的！見到新來的那位市委書記了嗎？」肖振邦笑嘻嘻地來給李餘年捶背，問道。

  李餘年點頭：「我的級別還沒資格參加市委、市政府的歡迎會，但我在程浩的追悼會上見到他了！」

  肖振邦急忙問：「這個人怎麼樣？」

  楊有福忽然笑道：「這位市委書記能去追悼會，看來是個難纏的角色。」

  李餘年揚起嘴角笑了笑：「但他當眾給程浩上香鞠躬了。」

  楊有福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來：「這位新來的馬書記，格局不行啊！雖然如今的官，是人民公僕，但既然執政一方就必須要有威嚴！如果他連官威都不要了，那麼也就沒人真心服他了！」

  肖振邦笑道：「這不是正好嘛！」

  楊有福看了眼李餘年，隨後搖頭笑道：「沒有格局的人，往往都會有小算盤！我們要預防的，是他用不入流的伎倆！」

  李餘年點頭：「楊伯看得透徹！另外，我還注意到了一個人，似乎和這位馬書記有些瓜葛！」

  「誰？」

  「這個人我們都見過，就是大洋房地產的總經理王先旭！」

  隨後李餘年便將今天在大洋大廈的情況，簡單地對楊有福他們說了。

  楊有福沉吟道：「這個王先旭倒是個不太好對付的人，至少在教師新村這個工程上，他做得十分出色，幾乎挑不出毛病！」

  就在這時，肖振邦忽然笑道：「你老楊挑不出毛病，可不代表別人挑不出毛病！我看咱們沈主任，就能讓王先旭焦頭爛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