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敲打和拿捏

  「原來你就是李餘年！」江岩脫口說道。

  並不是他沉不住氣，而是今天一整天，他腦海中幾乎都在盤旋著李餘年的名字！

  今天他陪范志國出門的路上，范志國專門對他說，注意觀察這個叫李餘年的實習生。

  好在范志國並不知道，江岩幫趙德志向孫振華打招呼的事情，不過這也把江岩嚇得不輕，他做夢也沒想到，范副市長會認識李餘年，還把李餘年要到了秘書五科！

  回到辦公室之後，江岩如坐針氈，但卻並沒有打電話問趙德志，也沒有在別人面前表現出什麼，只是隨口問了一下新來的實習生去哪了。

  他本以為李餘年今天不會回來了，沒想到這小子竟主動找上門來！

  「呵呵，我也剛剛聽說科里來了一個實習生，而且范市長也對你很欣賞！快坐！」

  為了掩飾之前的略微失態，江岩主動站起身讓李餘年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甚至還親自倒了一杯水：「小李同志，在這裡工作還習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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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餘年欠身接過水杯，微笑道：「謝謝江科長的關心，我今天剛來實習，辦公室的前輩們都很照顧我！我來打攪江科長，是為了這份指導意見。」

  江岩這才想起李餘年的來意，接過草稿之後，不由得微微一愣：「這份稿子怎麼……」

  「這份稿子是科里的張姐交給我，讓我幫她潤色的，所以今天下午，我就去了東湖三台村，實地走訪了一下。」

  李餘年的話，讓江岩心中一動。

  他能做到副市長專屬秘書的位置，腦筋轉得自然極快！

  他早知道張美華和孫振華的關係，再加上今天李餘年的事情，立即就想明白了大概！

  這分明就是孫振華在報復和敲打他啊！

  換做平時，江岩肯定會動怒，可現在他卻還不能輕舉妄動，只能心中暗暗記下孫振華這一筆。

  「這份稿子有什麼問題麼？」江岩不動聲色道。

  李餘年認真道：「問題並不是稿子本身，而是發言稿的內容和主旨，與事實不符，如果范市長用這個來講話的話，恐怕會出問題。」

  「哦？」江岩疑惑的看向李餘年。

  李餘年掏出錄音筆，笑著說道：「江科長聽完這份錄音，就知道了！這是被害人，三台村村支書魏廣民的兒子，魏大宇所說的話。」

  片刻之後，魏大宇的聲音從錄音筆中傳出，隨後江岩的表情就嚴肅起來！

  等到錄音放完，李餘年收起錄音筆：「如果魏大宇的話屬實，那麼范市長在記者會上，抨擊暴力抗拆的發言，恐怕就會被解讀為，包庇那些殺人的不法之徒了？幸虧這篇稿子，還沒有交給范市長。」

  此時的江岩，已然冒了一身冷汗，李餘年最後這句話，更是讓他忍不住輕顫了一下！

  要知道，這篇草稿是他寫的，所有的發言重點以及態度，也都是他提出來的！

  如今千豐市急需要房地產行業，來給城市經濟注入一針強心劑，范志國也親口說過，要給開發商創造良好的投資空間這種話。

  所以江岩才會順著領導的意思，擬了這個草稿，可他萬沒想到，事實情況很可能和公安機關送過來的資料不符啊！

  若是沒有這份草稿，江岩也不想趟這個渾水去招惹正安集團，最多是重新寫一份比較溫和的稿子，再問問公安局方面的情況，而且公安局大概率會維持原來的推定……

  可現在草稿在李餘年手裡，一旦真的出事，他肯定會被瞬間打入谷底！

  江岩的腦子飛快運轉著，在思索對策。

  李餘年將這一切全都看在眼裡，他知道江岩和正安集團並沒有什麼關係，所以才把錄音給江岩聽，也是時候逼江岩最後一下了！

  「要不然，江科長向王科長，或范市長請示一下？」李餘年淡淡道。

  雖然他用的是建議的口吻，但一層層的心理暗示與利弊疊加，並沒有給江岩選擇的餘地。

  李餘年手中捏著草稿和錄音，江岩更是覺得他和范志國有私人關係……

  片刻後，江岩喉結滾動了一下：「小李同志！你提供的調查情況很重要，我一定會在最短的時間內，親自向范市長匯報所有情況！至於這稿子和錄音……」

  沒等江岩把話說完，李餘年忽然笑道：「江科長的經驗與閱歷都比我豐富得多，對事情的處理方式也值得我學習，所以我才專程來向您請教！但同樣，我答應過魏大宇，一定會親口把他的話轉告給領導！」

  這句話是在敲打江岩，他本來可以直接向范市長匯報的，現在給了江岩這個機會，讓江岩別得寸進尺！

  江岩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從未想到過，自己堂堂副市長的專屬秘書，會被一個年輕的實習生敲打！

  可偏偏他說不出任何話來，因為李餘年的確有繞過他上報，並且讓他吃癟的資本！

  「好！那麼我儘快給你消息！」江岩深吸了一口氣，不再索要草稿和錄音了。

  ……

  幾分鐘後，李餘年拖著自己的行李，走出市政府大樓，愕然看到，齊歡的那輛車竟然還沒走！

  「姐，你這是在等人？」李餘年快步走過去問道。

  齊歡看了眼李餘年身後的行李，笑著道：「等你。」

  「等我？」

  「你不是要租房子嗎？」

  「是啊，可是我之前的電話還沒打通……」

  「你用我的手機，永遠都不可能打通那個號碼。」

  李餘年一愣，隨後立即反應過來：「難道在論壇上要租房子的人，就是你？這也太巧了吧！」

  齊歡也覺得很巧，如果李餘年今天沒去三台村，打電話被齊歡拒絕，是大概率事件。

  但現在，情況卻不同了。

  「原本我只想租給女孩，但看你可憐，不想讓你風餐露宿，也就勉為其難了。」齊歡笑了笑，表明了態度。

  對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李餘年怎麼可能矯情？

  跟齊歡住在一起，既能跟金大腿搞好關係，安全也更有保障。

  他麻利地把行李搬上車，笑嘻嘻說道：「姐，我的情況你也知道，學生租房能不能有點優惠？」

  「不能。」

  齊歡一本正經的搖頭，隨後又看了眼李餘年：「但如果你會做飯的話，可以抵房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