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滿嘴謊話的妖怪

  「你真的要去看房子啊？」

  「嗯，不然呢？所以你別再跟著我了。」

  「喂喂，那天你不是被搜查隊的帶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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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沒有調查出什麼新線索，比如自殺還是他殺，有沒有懷疑的對象之類的。」

  兩人一邊下樓，一邊閒聊。準確的說，是齊思涵單方面的詢問。

  當經過樓梯拐角處的時候，那個男人出現了。

  「哦？莫麟。你現在不應該在搜查局裡嗎？」男人把著扶手，停下了邁步上樓的那條腿。

  「賈老師好！」齊思涵禮貌地向男人問好。

  莫麟連看都沒看他一眼，搔了搔頭髮就準備走人，但賈老師並不打算放莫麟離開，他似乎有話要說。

  「要逃跑嗎？還是享受最後的自由時光？」

  明明是句嘲諷，可從賈老師冰冷的口吻下說出，讓人猜不透他說這話的用意。

  「你如果是為了和我說這些無聊的話，那大可不必了。」莫麟以冰冷的口氣回敬。

  「呵呵呵，我好歹也算是你的老師，給你指條明路吧！投案自首，就是你最好的選擇。」

  「我以為你要和我說些什麼，原來是擔心我啊。不過，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真的好嗎？」

  莫麟用餘光打量著賈老師的面部表情，想要從中找出破綻。

  「我不明白你是什麼意思。」

  莫麟歪嘴一笑：「說我殺人的謠言，就是從你嘴裡傳播出來的吧？

  「費盡心機也要讓我當這個殺人犯，還真是辛苦你了。

  「所以，你出現在我面前，又說為我好什麼的。

  「我可以理解為，你是出於對我的愧疚嗎？」

  賈文利緩緩搖頭：「我只是為自己看到的事作了證罷了，你說的那些我沒有做過。

  「至於你殺人的消息為什麼傳播得這麼快，我想這會不會是報應呢？」

  完美。

  毫無破綻，無論是從語氣還是表情看，甚至於話語中隱藏的攻擊性，賈老師都不可能是真正的兇手，但是......

  「賈老師，你有沒有想過，谷夜同學還沒有死。

  「只要她不死，就可以等她醒過來為我作證，而你的造謠也會失去意義。」

  賈文利不為所動：「沒用的，你留下的罪惡已經無法洗滌。

  「就在谷夜剛入院的那天，醫院就下達了病危通知書，她已經堅持不了多久了。

  「自己的學生發生了這種事情，我真的很痛心。因此我更加希望你能負起責任，迷途知返，好好贖罪。」

  「！？」

  不單單是齊思涵，就連莫麟的心裡都發生了波瀾。

  谷夜...要去世了嗎？這是個非常不妙的消息。

  谷夜墜樓的前後時間裡，無論是誰都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

  唯獨他莫麟...沒有。

  沒有控制輿論導向的天時，也沒有不在場證明的地利。

  至於人和？莫麟本身就跟人和這個詞相斥。

  現在能夠確定的，只要谷夜一死，那一切就結束了，死局。

  站在樓梯上的賈老師似乎已經對莫麟失去了興趣，把著扶手開始緩緩上樓。

  「莫麟，在最後的最後我還是勸你，不要再執迷不悟了，回頭是岸。」

  他很冷靜，冷靜地讓人可怕。與莫麟隔絕世外的氣質不同。

  賈老師更像是一個人體機器，模擬了任何可能發生的情況，再做出最正確的判斷，來解決問題。

  莫麟低著頭，茂密的頭髮和大鬍子將他的面部徹底的隱匿起來。

  看著莫麟略帶消沉的背影，齊思涵投去擔心的目光。

  「後會無期了，莫麟。」賈老師沉聲念道。

  莫麟微微抬起頭，撩開擋住眼睛的劉海。

  他轉向樓梯間的窗邊，背對著賈老師，開口說道：「你有害怕的東西嗎？對於我來說，害怕的東西，就是妖怪吧。

  「但是，這個世界上有各種各樣的妖怪，有失去自我意識，到處啃食的殭屍，充滿野蠻和欲望的凶靈，吞噬夢想、奪人魂魄的噩夢魔，吸人鮮血的吸血鬼，還有，滿口謊言的笑面鬼。

  「滿口謊言的妖怪最難對付，比起其他妖怪，這種妖怪最可怕。

  「明明完全不知道人的感受卻裝成人的樣子悠閒地生活，明明肚子不餓卻要吃飯，明明沒有興趣卻熱衷於學習，明明沒有朋友卻要維護自己的友情。」

  莫麟的話讓賈老師愣在了原地，思索了片刻，他並沒有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反而扯了扯唇，遞上了一個真實的微笑。

  「如果遇到了這樣的妖怪，我大概會被吃掉呢，可正因為已經被吃掉了，看到其他人被吃，也就無所謂了。」

  賈老師說完，便離開了這裡。

  留在半階梯上的齊思涵、莫麟兩人彼此都沒有交流，等待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咚--咚--咚。」傍晚六點的鐘聲響起了。

  今天的鐘聲...好吵。莫麟折返方向，順著階梯一步步往上爬。

  齊思涵跟著莫麟身後，陪他一起走樓梯。

  望著那疲憊的背影，她用力點頭，打破了沉默：「莫麟同學最後的那段話很有哲理，我是聽不懂啦。」

  見莫麟沒有回應，齊思涵繼續說道：「打起精神嘛，還沒到結束的時候。有什麼我能幫你的，你就儘管提。

  「雖然我不是偵探，但搜集情報可是一流的。要不然當不上學校的新聞員啊。你就別消沉了，我們一起想想辦法。」

  平生第一次被人安慰的感覺...還不錯。

  莫麟不自覺地勾起嘴角，濃密的鬍子遮住了他的笑容，使人無法察覺。

  「你好像搞錯了一件事，我從一開始就把犯人鎖定在五人以內，今天已經可以確定兇手到底是誰了！」

  「啊？真的嗎？」齊思涵驚得原地一跳，「那個人是誰？額...不會是賈老師吧？」

  莫麟點點頭。

  齊思涵聽到這個答案，瞬間泄了氣。

  這壓根就不可能嘛，就算報導出來也沒人會信。

  本以為新聞的事有著落了，想不到只是黃粱一夢。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你懷疑賈老師造謠你，氣不過才說他是兇手，對不對？

  「可你也看到了，賈老師沒有任何異樣，和你的對話里也找不出毛病，他怎麼可能是兇手呢？」

  莫麟沒有任何動搖，反而一副「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氣勢。

  「你說的沒錯，但那便是問題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