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四兩撥千斤(二更)
2024-07-24 15:49:10
作者: tx程志
第367章四兩撥千斤
東晉皇宮顯陽殿中,司馬聃憤憤不平的道:「四個尚書,十六個侍郎,三十四個員外郎,五個次卿,三個少卿,六百多名文武官員,他們這就是明顯的給朕甩臉子,欺負朕年幼,這些貳臣統統該殺!」
和司馬聃瘋狂的咆哮著不同,褚蒜子自始至終,臉上都帶著平靜祥和的微笑。
褚蒜子道:「皇兒是祖宗留下的基業重要,還是顏面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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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聃一愣,反問道:「母后,這些人難道不應該殺嗎?他們眼中根本就沒有朕這個天子。這個皇帝,如此窩囊的皇帝,在兒臣看來,不做也罷!」
「皇兒慎言。」褚蒜子正色道:「皇兒身上肩負著重要的使命和責任,哪怕再大的困難,不要輕言退縮。」
「母后,兒臣知道錯了!」司馬聃義憤填膺的道:「兒臣只是咽不下這口氣。」
「咽不下也要咽。忍不下這要忍。霸王倒是逞一時之快,可惜他落得一個兵敗身死的悽慘下場。」褚蒜子語重心長的道:「皇兒應該多想想韓信和勾踐,韓信能忍跨下之辱,終成一代兵神。勾踐能臥薪嘗膽、勵精圖治以圖復國。皇兒要學習他們,刻苦自勵,發奮圖強。」
「兒臣明白!」司馬聃嘴上說著明白,可是還不甘心的道:「可是任由這些臣子欺負朕,朕總應該有所表示吧。至少要抓兩個典型,殺雞儆猴。」
「呵呵!」褚蒜道:「皇兒倒是長進了,居然還知道殺雞儆猴,可是皇兒,你想過沒有?這些臣子的依仗是什麼?如果處理他們後果是什麼?」
褚蒜子連珠炮式的發問,讓司馬聃啞口無言。
「依仗?」司馬聃必竟是小孩子,哪怕是早熟,一時間也慌了陣腳,他想了想,才道:「這些臣子不過是依仗著法不責眾,可是他們自以為如此朕就無法處置他們了嗎?他們想得太天真了些,這是明目張胆的欺君,朕可以誅他們九族,朕倒要看看,是他們的骨頭硬,還是朕的屠刀利。不給他們點教訓,就會助長他們囂張的氣焰。」
「這件事就算了吧,母后自有計較。」褚蒜子道:「皇兒只看到了表面,卻沒有看到事情的本質,任何事要透過表象看本質,了解這些大臣的真誠想法,才可以以四兩巧撥千斤,他被動為主動。」
這些東西很顯然對一個僅僅十二周歲的孩子來說太過深奧。
世界上雖然有天才,但是天才兒童必竟太少,中國兩千年只出了一個甘羅,然而這個鋒芒畢露的少年天才,下場並不太好。
如果冉明不是擁有一顆在後世五十六年曆練的成熟靈魂,他也不可能取得這麼大的成就。
比如涵養,比如威儀,比如手段和那些陰謀詭計,都需要時間的積累。
褚蒜子耐心的教導道:「皇兒可知謂帝王術?」
司馬聃想了想道:「師尊曾告訴兒臣,帝王者所做之事者無非三種事情,既人、財、軍。人者,既要有識才之能,要知人善用,也要有育才之術,同樣也會御下有方。財者,錢糧即是,財兌萬物,無財寸步難行。無財難以養軍養官,財可通神,亦可上迎下撫,周應人心。軍對應安靖,否則財不留手,人不回頭。」
褚蒜子驚訝道:「這真是膠東王所言?」
「這是自然!」司馬聃道:「難道母后認為不妥?」
「非是不妥,而是非常妥。」褚蒜子道:「沒有想到膠東王想想年紀居然有如此見識,倒也難得!如話雖然直白,倒也道出了帝王術的真諦。不過,膠東王只教導了皇兒如何做一個守成之君,若手握人財軍,亦可皇權獨撐,穩坐江山。可是若做開拓之君,卻多有不足!」
「請母后賜教!」司馬聃的態度非常誠懇。
對於司馬聃態度,褚蒜子也比較滿意。
褚蒜子起身,這個時候她身上那種母愛的光輝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磅礴的氣勢,整個人如同高山一樣讓人不敢仰視。
「《管子心術篇》所言,心之在體,君之位也;九竅之有職,官之分也。心處其道,九竅循理。嗜欲充益,目不見色,耳不聞聲。故曰:上離其道,下失其事。在哀看來,心術篇可以總結為一句話,既善識其人,善御其勢,審時度勢,因勢利導,大勢可成矣!」褚蒜子又接著道:「皇兒,此話你可明白!」
司馬聃認真的道:「兒臣不明白!」
「很好,很好!」褚蒜子道:「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智也,母后還真怕你不懂裝懂,自欺欺人呢。」
接著褚蒜子又把她這次的計劃告訴了司馬聃,畢竟他們母子連心,利益是一致的。
聽完褚蒜子的計劃,司馬聃的眼睛瞪得老大,半晌沒有回過神來。
褚蒜子解釋道:「說穿了母后也就採用了審時度勢,因勢利導而已。等著看吧,母后這次謀劃,可以為皇兒憑得十萬大軍,而且不費一文錢!」
正如冉明猜測的那樣,南北士族的矛盾在褚蒜子的有圖操縱下,終於爆發了。
四天後,得到詔命從吳郡趕到建康的陸納,不顧一路鞍馬勞頓,直接走入皇宮。
褚蒜子得到陸納求見,沖穆郎點點頭:「宣護軍將軍陸納覲見!」
殿外的宦官大聲唱道:「宣護軍將軍陸納覲見」
殿外頭的站殿將軍也當起了傳聲筒「宣護軍將軍陸納覲見」
時間不長,一臉疲憊之色的陸納來殿外。
原本正和兒子談笑風生的褚蒜子,臉色簡直就像孫悟空的臉,說變就變。
褚蒜子的眼睛裡立即生出一股濃重的水霧,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滑落腮旁。
司馬聃不知道褚蒜子怎麼回事,緊張的道:「母后,你這是怎麼了?」
褚蒜子悄悄向司馬聃打了一個禁聲的手勢。
直接演起了哭的戲碼。
「臣陸納參見皇太后!」
褚蒜子哽咽道:「陸愛卿平身吧,來人賜坐!」
陸納三天跑了一千多里地,累死了七八匹馬,現在從骨頭裡都是疲憊,由於著急上火,滿嘴都是水泡,可是當看到褚蒜子淚雨滂沱的樣子,不禁惶恐不安起來。
陸納怯怯的問道:「太后,這是發生了什麼事?」
褚蒜子扭過頭去,背對著陸納,肩膀一動一動的,仿佛哭泣得非常厲害「哀家命苦啊!」
接著,褚蒜子哭泣道:「自從先帝大行以後,只剩下我們孤兒寡母的,滿朝文武就是沒有一個貼心的人。」
褚蒜子的演技非常高明,要知道一個能成為一國之母的女人,沒有這齣神入化,邀寵的手段也輪不著家世並不顯赫的她當上皇后。能以太后的身份,執掌朝政十餘年,演技比後世的那些什麼影帝影后啊的強得太多了。
她可不像那些影帝影后,還有機會彩排,她只有一次機會,本著演出,失敗就是死亡。
褚蒜子哭泣道:「這些狼心狗肺的臣子們可是虎視我們母子,恨不得將我們母子生吞了。哀家發現陸愛卿乃是我大晉少有的忠臣,就像提點一二,讓哀家母子可以放心的睡個安穩覺。可是,可是,他們這是把我們母子往死路上逼啊!」
當陸納聽到褚蒜子說他是忠臣,連他自己都有點不好意思,臉紅起來。
好在沒有人發現他的異樣。
當然,作為陸氏的掌門人,陸納若不是知道了朝眾發生了什麼事,他也不會急著進入京城。陸納在這個時候,當然少不了要表表忠心,什麼肝腦塗地,什麼赴湯蹈火之類的言語。
褚蒜子哭泣著:「陸愛卿,哀家對不住你啊!」
斷斷續續的,褚蒜子道出了自己的意思。北方士族態度強硬,必須收回他的護軍將軍,把那十萬軍權收回來。
「我們母子也不容易,先帝把江山交到皇兒手上,總不能因為哀家而讓這司馬氏的祖宗基業敗掉。」褚蒜子轉過身子,就要衝陸納拜倒道:「哀家為了保住這祖宗基業,少不得要委屈陸愛卿了。」
陸納大吃一驚,他豈敢受褚蒜子一拜,如果讓其他知道了今天的事情,其他大臣還不找個由頭,生吞了他。
陸納正色的道:「太后為國盡忠,乃是臣的本份,別說是受點委屈,就是讓臣付出這條賤命,臣也絕不含糊!」
「哀家就知道,這天下間只有陸愛卿才是大晉忠心耿耿的臣子。」褚蒜子接著一臉欣慰的道:「讓陸愛卿空歡喜一場,實在對不住陸卿。哀家聽聞陸卿嫡女如今年方十五,尚未許配人家?」
其實陸納到現在已經有五個子女了,可惜的是長女次女已經夭折,長子自幼體弱多病也死了。現在唯一的女兒,實際上排行第四,乳名就叫陸四娘,大名璟雯。
實際上她陸璟雯今年才十四歲。
古代男子是虛兩歲,女子則虛一歲,所以,說是十五則是十四,而司馬聃說是十四,實際則是十二歲。
陸納道:「太后的意思是?」
褚蒜子道:「皇帝今年已年滿十四,現在還沒有訂親,不如讓陸卿之女進宮,也別做什麼才人,貴人的了,直接的,當皇后,陸卿就可以當國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