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2章 天地不仁
2024-07-24 15:36:43
作者： 金吉道
「我就是五行大陸的天道，你想跟我商量什麼？」聲音非男非女。
「你真的就是天道？」方子軒道。
轟。
晴天霹靂，風雲瞬間為之變色。
「好吧，你就是天道。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這次四靈大陸的入侵，我想你也看到了吧。」
「嗯。」
「以你的智商，應該從這件事中明白點什麼吧。這一次是有我，那下一次呢？下下一次呢？你敢保證每次都有人能帶領眾人抵擋住外來者的入侵麼？所以，我這次找你的目的就是和你聯手修復殘破的天道，那樣，大家就能恢復到以前的修煉狀態，就算真有外來者入侵，也能有足夠的力量去抵擋，否則，被對方入侵成功，那你還能存活麼？」
天道沉默了。
好久，天道才道：「知道我以前為什麼要針對你麼？」
「不知道。」
「因為我就是擔心這一天的到來。」
「什麼意思？難道你猜到我會修復天道？」
「嗯。」
「既然你猜到，還針對我，並且想把我滅殺，那你的意思就是你不想修復自身了？」
「是，也不是。」
「什麼意思？我不懂。」
「我知道你是一番好心，但是，你知道這樣做的後果麼？」
「不就是你我一起聯手修復天道，然後大家的修煉恢復到大災難以前麼？有什麼不好的？唯有自身強大，才不懼外來者入侵，不是麼。」
「嗯，你說得對，但是，有一個問題，天道是你我聯手修復的，我自然是沒問題，可是你有問題。你參與修復了天道，那麼，你自然而然就成為了天道的一部分，到時候，你的某些思想將會影響天道的運行。你可知這樣有什麼後果？」
「我成為天道的一部分？」
「嗯，天道殘破，你參與修復，那麼，天道自然而然就留下了你的烙印，以後，你的這些烙印將一直會影響天道的正常運行，直到這個世界毀滅。天道的運行受到影響，那麼這個世界也將受到影響。」
「那我的烙印到底對這個世界有什麼影響？」
「我問你，你覺得你自己是個好人麼？」
「應該算是吧，至少不是壞人。」
「那你覺得你處事夠公平麼？或者換個說法，你幫親還是幫理？」
方子軒無言以對，雖然他自覺在某些時候處事還是比較公平的，可也只是某些時候而已--只要是人，誰能做到處事絕對公平呢？或許在不關自己的前提下容易做到，但是，如果涉及到自己或者自己的親朋好友的時候，有幾個人能做到呢？就算再退一步說，有人能做到，但是，一次幾次還行，但真能一直這樣麼？如果可以，那他就不是人了，因為人都是有感情的，只要有感情，就總會有感情用事的時候。
「那你知道作為天道都需要做到什麼嗎？」
「仁慈？永遠的公平？」
「永遠的公平是對的，因為只要開了一次不公的頭，那麼就意味著還有第二次，第三次，於是，天道就不公了，這，是你們所希望的麼？」
「不希望，每個人都希望天道是公平的。」
「那就是了，既然每個人都希望這樣，那你這個不公的人能成為天道的一部分麼？只要你成為了天道的一部分，那麼你的不公就是天道的不公，而天道不公的後果，你可知道？」
「我不清楚，但是，我不希望天道不公出現。」
「這是其一。其二，你確定天道要仁慈？」
「不是麼？」
「那我問你，何謂仁慈？有人快要餓死了，你殺雞宰魚去救他，這算是仁慈麼？」
「應該算是吧。」
「那我問你，如果一隻狼要吃一隻正在餵奶的母鹿，有人殺了狼，救了母鹿和小鹿，你覺得這是仁慈麼？」
「應該也算是吧。」
「那我再問你，一隻母狼快要餓死了，她後面還跟著幾隻小狼，這時候，它發現了一隻瘸腿的母鹿，它身後同樣有一隻小鹿，於是，母狼就上前準備吃母鹿和小鹿，那麼，你會怎麼做？是任由母狼吃鹿來活命以及餵養小狼，還是殺了母狼救母鹿和小鹿？」
「這個。」
方子軒一時間無言以對，因為無論怎麼做都不算仁慈。
「你不是說仁慈麼？那仁慈給我看啊。又或者說，你在兩難的前提下，準備以身飼狼？還是說，讓吃肉的狼轉吃草？所有動物都轉吃草，那草夠麼？或許一開始夠，可是等吃草動物越繁殖越多，那草還夠麼？」
方子軒無言以對，因為這個生態平衡的道理他懂的。
「另外，對於你們而言，割草救鹿是仁慈，可是，對於我這個天道而言，你們是殘忍的，因為在我眼中，草和鹿是一樣的，都是平等的存在。五行大陸的萬物，難道你覺得就不包括植物麼？既然包括，那為什麼你要對吃草動物仁慈，而不對植物仁慈呢？難道你覺得植物天生就低動物一等？而動物又低你們人類一等麼？不然，你們為何割草救鹿，殺雞宰魚救人？」
方子軒無言以對。
「想要成為天道，必須要絕對的公平，既然要做到絕對的公平，那麼就不能有所謂的仁慈之心，因為所謂的仁慈，不過是對某些存在的仁慈，而對某些存在的仁慈，則是對另外某些存在的不仁慈。」
「因此，天道需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唯有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那樣萬物在你眼中都是一律平等的，而這樣才能做到絕對的公正！而這，不正是萬物，以及你們這些人類和妖獸所希望的麼？」
「如果我對你們人類仁慈，那妖獸和動物，植物說我不仁。如果我對妖獸和動物仁慈，你們人類和植物說我不仁。如果我對植物仁慈，那你們人類和動物妖獸都說我不仁。」
「天道，不是某個物種的天道，而是萬物的天道，既然是萬物的天道，那麼，你就要對萬物都平等。如何做到這一點？那必須不分貴賤，以萬物為芻狗。」
「唯有絕對的公平，那樣天道才能永恆。天道永恆，萬物才能永恆。」
「這，就是仁慈。」
「不仁，就是最大的仁慈！」
「你，做不到不仁，做不到絕對的公平，那你如何能成為天道的一部分？如果讓你成為天道的一部分，那麼，天道就會產生不公，而不公的結果就是天道的崩潰，萬物的毀滅。」
「這，難道是你所希望的？」
「如果後世的萬物知道天道的崩潰，萬物的毀滅是因為你的仁慈，那麼，你覺得他們還認為你是仁慈的麼？」
振聾發聵！
以前，方子軒是真的恨天道，但是，現在這份恨意徹底消散了，因為天道針對自己並非是為了某些私慾，而是為了五行大陸的萬物。
比起方子軒，老若更恨天道，但是，此時的他無言以對。因為作為某種特殊存在的他絕對做不到天道所說的絕對公平。
誰都希望天道是公平的！
因為這次他對你仁慈，對其他存在不公，那麼下次就會對其他存在仁慈，而對自己不公。
憑什麼每次都對你仁慈？
難道天道是你一個人的天道？或者是某個物種的天道？
不是！
天道是萬物的天道！
天道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不仁，就是最大的仁慈！也是絕對的公平！
唯有絕對的公平，天道才能永恆！
天道永恆，萬物才能永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