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又不是她爹

  顧鶴林今日找他倒不是為了罵宋思雲，而是真的有事。

  兩人進了茶樓，顧鶴林叫了一壺茶，然後才說道，「我從我家裡知道的消息，天德書院可能又要開始招生了，你可要把握住這個機會啊，以你的才學，要是仔細準備幾個月，一定能考進去的。」

  車衡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聞著這茶香，只覺得心曠神怡，他平日裡不喝茶，但覺得這茶應該是好茶。

  顧鶴林自己說了一堆，見他沒有什麼反應，著急地說道，「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啊？」

  

  「有啊，這茶喝著不錯，我多喝點兒。」

  顧鶴林扶額，「你要是愛喝茶，改日我從我家給你拿一些就行了啊，一句話的事兒，我現在跟你說正事兒呢，這天德書院可不是年年招生的，你要把握住機會，只要你考上了，將來一飛沖天，就不用被宋思雲困在這裡了。」

  「至於你要償還的恩情，那簡單，要是手頭寬裕了，多派幾個人照顧她還不行嗎？」

  車衡抬頭問他，「再多的人，能比得上她父親？」

  顧鶴林說，「你又不是她爹，就算是你貼身照顧她一輩子，她爹也回不來。」

  車衡不說話了，顧鶴林意識到自己說話太直接，只怕是戳到了他的痛楚，宋宏武因他去世，這一直是他心裡邁不過去的坎兒。

  「對不起啊，我剛剛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反正就是要照顧她，也不一定是你親自照顧嘛，你有本事了不是能更好地照顧她嗎？沒必要自己一輩子待在她身邊，你們本來也不合適。」

  車衡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想起宋思雲說的話，輕輕勾了勾唇，「我不會一輩子待在她身邊的。」

  顧鶴林聽了這話，頓時鬆了口氣，「這才對嘛，報恩的方式有很多種，你也沒必要奉獻一生是不是？你聽我的，好好準備一下，天德書院明年年初很可能會招生的。」

  車衡不置可否，拿起自己的書袋和油紙包，「還有別的事嗎？我可以回去了？」

  顧鶴林只當他聽進去了，笑了笑，「回去吧，好好準備啊，需要什麼書跟我說就是了，我給你準備啊。」

  車衡走到門口才說，「你要是真的有心，就給我找些書吧，醫書，什麼醫書都行，多多益善。」

  「你看醫書做什麼啊？」顧鶴林想問清楚，只不過車衡已經頭也不回地走了，他只得一個人坐在窗邊嘆氣，「哎，這人可真是軸啊，勸也勸不聽，也不知道這回有沒有用。」

  車衡已經下了樓，他從窗戶那裡看著他，只見車衡腿腳又有些不利索了，他忍不住移開視線，真是遺憾，多好的一個人啊，就為了宋思雲那個蠢丫頭！

  今日站得有些久了，車衡覺得膝蓋疼，走回家之後更覺得厲害了些，他本不想讓宋思雲知道，結果一瘸一拐進院子的時候，宋思雲正好從廚房裡出來，看見了。

  「你的腿怎麼了？被人打了？」宋思雲皺了下眉頭，正義感爆棚，這就打算去給車衡報仇了，好歹這也是她名義上的夫君啊。

  車衡搖了搖頭，「沒有，就是今日站得太久了，有點兒抽筋，歇一歇就好了。」

  宋思雲這才鬆了口氣，「你早說啊，你這樣子我還以為你讓人給打了，實在是太像被人給打殘了。」

  車衡袖中的手微微緊了緊，然後露出個淡淡的笑容來，「休息一下就好了。」

  「那我扶你進去。」宋思雲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上前扶著他，車衡也沒拒絕，跟著她一同回了房間。

  等他在書桌前坐下了，她又說道，「飯還得過會兒才好，你要是餓了就先吃點兒糕點，你愛吃這家的糕點嗎？」

  「還行。」車衡說，「不過以後不用給我買了，晚上我不容易餓的，你要吃就自己買了吃。」

  「那不行，我吃你也得吃，要不然不是委屈你了？你不吃我也不吃了。」

  宋思雲有原主的記憶，知道她之前都是吃這個糕點的，有時候是她自己拿了車衡給她的錢去買，有時候是車衡給她拿回來。

  自己掙了錢去買才知道這東西有多貴，那也不能委屈車衡嘛，人家這幾年也挺苦的。

  灶間還燒著火，她也沒多待，又要回去做飯了，車衡把油紙包遞給她，「這是掌柜的給我的燒鴨，添個菜。」

  宋思雲笑了笑，「你這待遇很不錯嘛。」

  車衡坐在屋裡，的確是覺得肚子有點兒餓了，於是拿了塊栗子糕吃。

  之前倒是也吃過，他雖然捨不得自己買了吃，但是天香齋是顧鶴林家裡的鋪子，他也經常帶給他吃。

  以前他都是吃一塊就封起來，帶回來給宋思雲吃，那時候覺得很好吃，如今吃著，卻總覺得有種不一樣的味道。

  宋思雲今日做的是麻婆豆腐、炒河蝦、青菜湯，加上他帶回來的燒鴨，有葷有素，又燜了紅薯米飯，香氣撲鼻。

  等把飯菜都擺好了，她才來屋裡叫車衡出去吃飯，「用不用我扶你啊？」

  車衡搖搖頭，「剛剛休息了一會兒，已經好多了，我自己出來吃吧。」

  宋思雲也沒堅持，點了點頭就出去盛飯了，車衡右邊的膝蓋是舊傷，今日站太久了，這會兒疼得厲害，他怕宋思雲多問，於是裝作不疼的樣子，快步走到了飯桌邊坐下。

  宋思雲把飯遞給他，那眼神卻落在了他的膝蓋上，沒多說什麼。

  「吃吧，今日的河蝦可是我自己弄回來的，新鮮著呢，昨日我去洗衣裳的時候就發現有，下了個網子等著，今日去看還真有這麼多，這新鮮的河蝦爆炒出來，鮮美極了。」

  小小的河蝦，用青椒爆炒的，一盤子橙黃翠綠，顏色十分誘人。

  車衡很少吃這個，平日裡都是買肉回來吃，宋思雲愛吃肉，特別愛吃肥肉，不過她最近的飲食習慣發生了改變，就讓車衡不要買回來了，她自己去買。

  於是車衡又給了她一兩銀子家用，讓她自己安排，肥肉幾乎沒再出現過，倒是經常吃魚肉。

  他嘗了炒河蝦，眼睛一亮，「當真是很鮮。」

  「那當然了，下鍋的時候還活蹦亂跳的呢，河裡的魚也挺大的，咱們村里都沒人抓魚，我想著自己學學抓魚，李強說他會抓，就是要打獵沒空去抓，我讓他教教我。」

  車衡扒拉了口飯，應了聲，「河邊水急，小心些。」

  宋思雲笑了，「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