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殘酷

  在看清面前的人後，陳利立馬激動了起來。

  他死死握著拳頭就朝林文淵飛撲了過來，只是他的手還沒碰到林文淵，就被身後的官兵按住了。

  他像是恨極了面前的人，恨不得從他身上扯下一塊肉來的大聲喊：「你殺我妻兒，害得我家破人亡，現在竟然還想逼我認一下這莫須有的罪名！」

  林文淵往後退了幾步，眼神冰冷的盯著面前的男人。

  「本相勸你還是趁早認罪，還能免受些皮肉之苦。」

  「白日做夢！你最好殺了我，倘若我還有一口氣在，我遲早會給我的娘子好孩子報仇！」

  林文淵半眯著眼看他：「可惜你再也沒有那個機會了。」

  說完，他對著身後的魁梧男人道：「好好伺候他，什麼時候認罪了，什麼時候停手。」

  

  說完，李文淵轉身就想往外走。

  就在這時，陳利卻突然掙脫開了束縛。他風撲上前一把拔起了官兵腰間的佩刀。

  「你這個畜生！今天我就要殺了你給我的夫人報仇！」

  說著，陳利握著手裡的尖刀朝林文淵撲了過來。

  林文淵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意外打的措手不及，眼看著刀離自己越來越近，他下意識的抬手拍了陳利的胸口一掌。

  砰！的一聲，陳利狠狠撞到了後面的牆上。

  他握刀的手慢慢垂落了下來，嘴裡也溢滿了血。

  「林文淵！……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說完這句話，陳利就慢慢咽了氣。

  他雖然死了，卻是死不瞑目，眼睛瞪的老大死死盯著林文淵。

  林文淵回頭看了一眼，他冷靜的朝身邊的人吩咐道：「拖去亂葬崗。」

  說完這句話，他拿著手裡的認罪書慢慢離開了。

  ……

  不知道過了多久，躺在床上的楚慕卿總算慢慢睜開了眼睛。

  她剛清醒過來，腦海里的記憶瞬間全浮現了起來。

  滿地的鮮血，孩子的哭喊聲，以及利刃刺穿皮肉的聲音。

  楚慕卿的內心頓時被一股無法言喻的悲傷占據了，她披頭散髮的從床上坐了起來，就連鞋子也沒穿就直接下了床。

  旁邊的靈兒見楚慕卿醒了，上前就想扶她。

  楚慕卿卻直接越過她，一把拽起了坐在桌邊的玖凌雲。

  「你為什麼要攔著我？為什麼要拉我！他們還是孩子啊！他們才這麼點大……」

  她現在已經淚流滿面，眼眶紅得嚇人，聲音也變得異常沙啞。

  玖凌雲看著她猙獰的表情，一把拉開了她的手。

  他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楚慕卿。

  「不拉著你，難道放你進去找死？你以為就憑你能護得下他們？」

  楚慕卿直勾勾的盯著他。

  「那你為什麼不救他們？你的武功不是很厲害嗎？怎麼到關鍵時刻就成縮頭烏龜了！」她不管不顧的對著玖零雲大吼道。

  玖凌雲看著面前歇斯底里的楚慕卿，她那張原本美艷的臉，此時血色全無，眼眶也紅的嚇人。

  玖凌雲還是第一次看見這麼狼狽的楚慕卿，他心底湧現出了一股怪異的情緒，竟是皺著眉看著楚慕卿有些移不開眼。

  半晌後，他總算移開了眼睛。冷聲開口道：

  「我沒有義務救他們，況且幾個賤民還不值得我出手。」

  嘴上這麼說著，但他心裡卻清楚的明白。

  如果當時自己真的站了出來。那麼死的就不僅僅只是陳利一家了。

  如果太子和林文淵知道他們幹的好事被其他人知道了，肯定會不留餘力的滅口。

  到那時候，就算是自己，也護不住楚慕卿。

  況且皇帝也只是想借這一件事來點醒林文淵。

  玖焱君坐在那麼高的位置，手底下的人都幹了什麼好事，他自是比誰都清楚。

  只是現在，林文淵勢力龐大，不是想翻臉就能翻臉的。

  玖凌雲早就猜到他們又會拉個人來當墊背的，但他怎麼也沒想到，事情會那麼巧。

  陳利一家就是墊背的。

  聽完他的話，楚慕卿驚的整個人都在顫抖。

  她指著九凌雲大聲喊道：「人本該生來平等，沒有高低貴賤之分，況且那是三條活生生的人命！你怎麼可以這麼冷血？」！

  聽到冷血兩個字，玖凌雲淡淡瞥了她一眼。

  「是啊，我是冷血，可你既然知道，為什麼還會問出這麼愚蠢的問題？」

  說完這句話，他不再說話，打開門就離開了。

  楚慕卿渾身一軟，跌坐到了地上。

  「小姐！小姐你沒事吧？」靈兒紅著眼睛小跑了過來，她彎腰想把楚慕卿扶起來。

  楚慕卿卻是怎麼也站不穩。她低著頭聲音哽咽。

  「可是我答應過她！下次還來找她玩的……我答應過她的！」

  整個房間裡，頓時只剩下了她的哭聲。

  此刻的楚慕卿才終於意識到了古代王權社會的殘酷。

  她一重生就重生在了世家大族，自然沒有見過市井小巷裡的骯髒，也沒有見過權利爭鬥的殘忍。

  天漸漸黑了下來，月亮也高高的掛了起來。

  楚慕卿依舊坐在原地。她現在已經止住了哭泣，只是目光還是有些呆滯。

  靈兒十分不放心她，只能蹲在楚慕卿身邊陪著她。

  看著窗外悠悠的月亮，楚慕卿啞著聲音開口。

  「小丫頭，我想回家了。」

  她的聲音十分沙啞，語氣里卻透露著怎麼也消不下去的悲哀。

  一旁的靈兒小心翼翼的拉了拉她的衣角。

  「小姐……可是知府已經不是我們的家了，您現在的家只有丞相府了。」

  她不知道楚慕卿的遭遇，自然也不會知道楚慕卿指的不是現在這個世界。

  「只有丞相府了嗎？」楚慕卿輕輕重複了一遍。

  她還是愣愣的坐在原地。直到雙腿都沒有知覺了，天也漸漸亮了。

  天邊泛起了一抹魚肚白，太陽也探出了半個腦袋。

  「明明是同樣的一塊天地，明明什麼都沒變……卻又好像什麼都變了。」楚慕卿在心裡想著。

  看著慢慢升起來的太陽，楚慕卿的心裡下了個決定。

  「姐姐答應你，會幫你報仇。」她沉著聲音低吟了一句。

  她庸顫顫巍巍的從地上站了起來。慢慢走到了床邊。

  「小丫頭，給我梳妝，我帶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