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四章 人不人鬼不鬼

  她的神情慵懶得緊，大冬天的，沒什麼可忙的，再加上這麼冷，人更加憊懶了。

  「我這不是去給你拿地瓜了嗎？」

  相昀也緊趕著將門關上了，他抖去身上的雪花，在燃燒著的火面前坐了下來，然後將幾隻地瓜丟了進去。

  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坐著，雖然一言不發，但是自有一種溫情在其中流淌。

  只是這樣的寧靜沒有維持太長的時間，風雪之中似乎有急促的人聲傳來。

  余狸起先以為是自己聽岔了或者是出現了幻聽，可是當門被敲響的時候，她才驚覺自己聽到的不是假的。

  相昀將門打開，看向滿臉驚慌之色的族人，「這麼著急忙慌的，發生什麼事了？」

  「族長，大事不好了！巴圖又來了！」

  臉上滿是恐懼的神色，族人的聲音顯得有些驚慌，「而且這次的巴圖很不尋常……他簡直不像是個人了！」

  這個說法讓余狸和相昀不由得對視一眼，眼中都寫滿了驚疑不定。

  

  什麼叫做「不像是個人了」？

  余狸也不在床上犯懶了，穿上自己之前趕製出來的獸皮大衣，跟著相昀和族人一起出去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此時扶餘族晴天用來聚餐的空地上已經被茫茫白雪所覆蓋。

  大家都站在外面，看著站在風雪之中的一個「人」，議論紛紛，臉上都帶著恐懼的神色。

  這個人身上肩頭都已經落下了不少的雪，余狸遠遠地就看到了巴圖。

  巴圖此時的身形比起之前他原本的樣子已經發生了些改變。

  他好像長高了不少。

  但是整個人神情木訥得很，仿佛被凍住了或者僵化了一般。

  這樣的冰天雪地里，他身上還穿著夏日的衣物，仿佛察覺不到寒冷，在裸露在外的皮膚上面，帶著一些類似於樹木的年輪的花樣。

  看上去既陌生，又觸目驚心。

  只有那雙依舊帶著兇惡之意的眼睛才能看出來他就是原本的巴圖，余狸不由得倒退兩步，「他……是巴圖？」

  「看來是桑莫種在他身上的巫術開始反噬了。」

  桑莫那種邪惡的路子，根本不是正途。

  他一早就料到巴圖跟著桑莫掌握了這種邪惡的力量之後一定會遭到反噬。

  可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相昀帶著余狸撥開眾人，走到正對著巴圖的那方空地傷，他看著眼前的巴圖，「現在你要是後悔了還來得及。」

  巴圖卻只是發出了桀桀的怪笑聲，「你在說些什麼？相昀，我今天就是要來挑戰你的，我的巫力已經比桑莫還要高了，現在的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你真可憐。」

  相昀看著仍舊不自知的巴圖，眼中只是露出了一抹憐憫的神色。

  這話讓正猖狂大笑的巴圖眼神頓時沉了下來，他盯著他，眼神陰鷙得很，「你這是什麼意思？」

  因為面部表情的僵化，以至於他的神態動作的變化跟不上想法，以至於臉上呈現出來的狀態跟他的語氣根本不匹配。

  偏偏他自己好像察覺不到這種不對勁，依舊只是兇惡地盯著相昀看。

  「你以為自己掌握了高深的巫力……難道這幾個月你都沒有照過鏡子嗎？或許你應該看看現在的自己是什麼模樣。」

  簡直人不人鬼不鬼。

  余狸看著巴圖那模樣，忍不住伸手扯了扯相昀的衣物，「他這是怎麼了？為什麼我覺得他更像是一棵樹、而不是一個人？」

  「因為桑莫給他施加了巫術。」

  雖然具體不知道這是什麼樣的巫術，但是以相昀從那本古籍上了解到的，多半也是一種禁斷的巫術。

  「就像是之前桑莫給木貘施加的巫術一樣，只是不同的是，他將木貘施以巫術、將他變成蛇一樣的，但是巴圖……」

  打量了巴圖如今木訥、僵硬的身體一眼，相昀的眼中帶著深切的同情，「看來他是將巴圖變成了類似於樹木一樣的東西。」

  按理說，如果桑莫想要操縱巴圖來攻擊他，應該要將他施咒變成猛禽或者野獸。

  但是現在選擇變成樹木，這也很是費解。

  相昀和余狸旁若無人的態度激怒了巴圖，他沒想到自己都已經變強了，他們卻還是瞧不起自己。

  他頓時一聲暴喝，朝著他們的方向飛速地衝過來。

  此時族人們都紛紛做鳥獸狀散開，而相昀則是抱著余狸就地一滾，避開了巴圖的第一波攻勢。

  「這是你我之間的恩怨，不必牽扯旁人。」

  將余狸抱到了一邊示意她在這裡安心等著自己，相昀拂去身上的雪站起身來，眼神堅定地看向他，「我也想知道，你經過桑莫的調教之後能有多厲害。」

  如今的巴圖自詡為強者，自然也不會著眼於抓著一個弱者欺負。

  他等著相昀站在自己面前之後，很快又揮動一記重拳朝著相昀的臉上重重砸去。

  之前在冬未族中的時候，桑莫都沒能躲過他的攻擊。

  他覺得，自己已經是可以打敗族長的強者了。

  連桑莫都不能，眼前的相昀更不可能。

  正當他獰笑著看向相昀的時候，才發覺相昀竟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自己面前消失了。

  是的，消失了。

  他有些驚疑不定地看著前方，這裡並沒有相昀的身影。

  直到身後響起了相昀淡漠的聲音時，他才意識到相昀竟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閃身到了自己的身後！

  他很快又一拳朝著身後打去，只是這一拳依舊沒有打到相昀身上。

  幾次都敗北，還是在自己心心念念想要一雪前恥的族人身上，巴圖怒喝一聲，隨即發動自己的巫術，化作手中絕對的力量朝著相昀奔跑著打去。

  任誰都能看出來，巴圖這一下是動真格了。

  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就怕讓相昀分心以至於不能好好應對巴圖的余狸，也在這一刻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這石破天驚的一拳……相昀能夠避開嗎？

  在她看來，巴圖的速度已經十分快了，遠遠超過了一個正常人的速度。

  想必是因為有巫力的加持才會如此。

  她緊張地看著戰局，生怕一個眨眼就錯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