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族中生變

  在莉戈看來，木貘這樣病弱的身體，應該是撐不過今年的冬天了。

  原本每年的冬天就容易造成傷亡，像木貘身體這麼虛弱的，要挺過去還挺難的。

  余狸也明白莉戈話語中的惋惜是為了什麼。

  

  只是她答應了木貉要幫他照顧好弟弟，她就一定會做到。

  「我讓你收集的東西你都收集了嗎？」

  她看向莉戈。

  莉戈忙不迭地捧出了自己按照大巫醫所說收集的，幫木貘清理傷口上流出來的血的麻布，如今已經積攢了滿滿的一個小木盒子了，此時血液大多已經發黑，顯得十分可怕。

  看著這一盒子染著血的麻布，余狸也嘆了口氣。

  她實在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研製出解藥。

  但是不管前路如何艱難，她都必須盡力一試。

  而此時的二長老的放屋裡，相昀看著神色仿佛一瞬間蒼老了十幾歲的老人，「是我們走得太遠了，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不只是我們扶餘族被蠻人襲擊，其他部族也陸陸續續傳來了遭受蠻人攻擊的消息。」

  想到這些天部族裡的傷亡人數漸漸增加，二長老的臉色就十分難看，「那些蠻人老老實實地守在自己的土地上不好嗎？為什麼要出來搶劫？」

  「二長老，冬日快到了。」

  這是一個不爭的事實，每年的冬天是每個部族最難熬的時候，食物儲備、柴火這些都考驗著每個氏族。

  相昀猜測，那些蠻人應該是為了搶奪過冬的食物才出來的，「現在最應該做的就是先組建起不同的巡邏的人手。一有風吹草動就立刻報信。」

  「我之前也是這麼做的，但是那些蠻人神出鬼沒，根本無跡可尋。往往是耗費了人力，卻沒有什麼結果。」

  對此，二長老長嘆了口氣，看向相昀的眼神中頗有些埋怨，「上次的事情必定是得罪了海臣族，我給他們族長發出了求救的信號，他們根本都不搭理。在這種時候，如果有人來幫助我們，我們也不至於這麼被動。」

  「長老，我從前就跟你說過，將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永遠是最不明智的做法。」

  見二長老又要那這件事說事，相昀不由得蹙起眉頭，「而且你想想，我們扶餘族已經是最為強盛的部族了，連我們都尚且如此，更何況是其他氏族？」

  這話將二長老的嘴堵住了，他一時間也想不到該如何回擊。

  只是他依舊覺得，海臣族不肯來人幫忙，就是因為雲虹的緣故。

  見他陷入了牛角尖，相昀也不再在這件事上爭論什麼，只是轉而問起了其他的事情：「現在族中還有多少能用的人？」

  「我午飯過後著人清點了一下，還有兩百一十三人，這些人有些只是輕傷，有些則是健全的。如何調配都由你說了算。」

  說到這兒，二長老又想起了他們這趟出去的目的，忍不住問道：「可找到了適合族人繁衍居住的地方？如果找到了，那我們不妨現在就舉族遷移。倒也能夠在這種蠻人的禍患中保全更多的人。」

  但是相昀卻不同意二長老的意思。

  遇事躲避並不是他的風格，而且蠻人是為了食物而來，他們搬走了，蠻人就找不到他們了嗎？

  「二長老，如果我們現在逃跑，一來會讓扶餘族失去聲望，二來也不能完全規避掉蠻人的禍患。」

  他的目光望向了西側的山林，那座山阻隔不了蠻人的兇殘和貪婪，不管逃到哪裡，只要扶餘族手中有糧食，他們就會像嗅到血腥味兒的野獸一樣追過來。

  「我的建議是先將蠻人擊退，族中休養生息一段時間，再進行北遷。」

  但是這個提議卻遭到了二長老的強烈反對，「那些蠻人的體型個個都比我們強壯，你要跟他們打，那不是以卵擊石嗎？不行，不能打，現在你就命令族人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

  見自己說不動他，相昀只得起身，這是他第一次在私下以族長的身份壓制他，「我是族長，我做出的一切決定都是為了整個扶餘族好，若是我們不戰而退，以後所有的氏族在提起我們的時候，想到的都是懦夫。」

  「那你是決心要拿整個氏族的人的命去冒險？」

  見他不肯聽自己的，二長老有些惱羞成怒，他沒想到如今的相昀居然這麼強勢，連自己的劍都不聽了。

  「不是冒險。我自有我的考量。」

  在得知蠻人入侵的時候，相昀的腦海中閃過了許多念頭。

  帶著族人遷移也是其中一個。

  但是他最後還是放棄了。

  如果連族長都想著逃跑，那這整個部族都沒有救了。

  他正想著該如何勸說二長老的時候，二長老卻是氣沖沖地站起身來，朝著外面去了。

  雖然經過蠻人的衝擊，但是扶餘族因為相昀和余狸的歸來而顯得歡欣鼓舞了不少，即便是受傷的傷員，此時也在跟族人有說有笑。

  這一切的平靜被二長老的突然出現打破了，二長老看著這些族人，高聲道：「如今扶餘族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我不願看到任何一個扶餘族人死在蠻人手下，現在要離開這裡、去新的棲息地的，馬上回家收拾東西！」

  有些人高興地歡呼起來，但是有些人卻是疑惑地看向了二長老，「長老，這是您的意思還是族長的意思？」

  雖然面對比自己高了整整一個頭的蠻人時他們很害怕，但是他們也不是只知道慌亂逃竄的懦夫。

  這句問話讓原本正打算回家收拾東西的人腳步都頓住了。

  大家齊刷刷地望著二長老。

  族長的威嚴在整個扶餘族內是說一不二的。

  即便是長老也不能望其項背。

  此時相昀趕到，他看了一眼正僵硬著後背站在自己面前的二長老，「二長老不過是試探大家，我們扶餘族人如果遇到了一丁點的艱難險阻便想著撤退，以後豈不是讓人笑話？」

  「到底是面子重要還是族人的性命重要？」

  二長老沒有順著相昀的台階下，他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