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與天作對
2024-05-03 01:22:56
作者: 深海無雲
他本來是想這麼說的。
可是對上相昀那雙仿佛已經什麼都瞭然的眼,又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此時扶餘族中那些支持桑莫的人聽到了巴圖的話,不由得譏諷出聲:「你剛才還說桑莫族長是好人?怎麼這會兒又把所有的罪責都往他身上推?!」
巴圖想起這些天自己的所作所為,越發覺得都是桑莫引誘自己,他才會犯下如此大錯。
此時見有人為桑莫說話,他不由得恨聲道:「如果不是他借給我巫力,告訴我我原本可以當上族長、又唆使我殺人之後嫁禍相昀……我根本不會走上這條路!」
見他為自己辯解,余狸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她不由得思索起來。
有罪的,到底是亞當夏娃,還是那條引誘他們的蛇?
這個問題已經無從得到解答了。
就在她以為此事就這麼完結的時候,原本跪在地上的巴圖卻是突然跳起,在眾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把抓住了余狸,反手將她禁錮在自己懷裡。
眾人一片驚呼,巴圖將匕首抵在了余狸細細的脖頸上,眼神既警惕又帶著一股狂妄之意,「讓我離開,不然我就殺了大巫醫!」
見眾人看向自己的眼神都帶著一股子鄙棄之意,卻又因為自己挾持了余狸而不能對自己下手,他忍不住仰天笑出聲來,「我犯了滔天大罪又如何?你看,只要我將她挾持在手裡,你們還不是都要放我走?!」
「現在放了她,我給你一條生路!」
沒想到巴圖居然還有這樣一手,就連相昀都沒有反應過來。
他的眼神緊緊地盯著巴圖的匕首,只要那匕首再進一分,就會割斷余狸的喉嚨!
察覺到相昀對余狸的重視,巴圖只是輕蔑一笑,「你和余狸還真是郎情妾意,你居然願意為了她放過我!我可是殺了自己的親叔叔,按照族規,我應該被處以極刑!」
「她是我們扶餘族的大巫醫,不僅曾經救過你的性命,還順應天命,承擔了我們部族和天溝通的命運,你拿著她威脅我們,是想要與天作對嗎?」
「天?若是她真的是上天的命定之人,現在就降下一道雷將我劈死!反正我已經犯下了殺人的大罪!」
說到這兒,他又狂妄地朝著上天吼了幾聲,「來啊!劈死我啊!」
這等不敬蒼天的態度,讓扶餘族人更是連聲指責他。
看著他們個個都恨不得殺死自己,卻又拿自己無可奈何的樣子,巴圖更加得意了。
只是白日裡原本還晴空萬里的天氣,此時吹來的風中卻帶上了潮濕和寒冷的氣息,讓不少敏銳的族人察覺到了變化。
正在他狂妄大笑的時候,天邊傳來了隱隱的雷聲。
在場所有人都聽到了。
巴圖自然也聽到了。
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拿著匕首的手也有些顫抖,「……這只是巧合。」
只是他看向自己懷中的余狸時,眼神卻在不知不覺中戴上了一絲恐懼。
「在你認罪之前,我一直在想,這件事到底是你的過錯更多,還是桑莫的引誘才是根源。」
除了剛開始的驚慌,後面被巴圖劫持的時候,余狸的臉色一直都很淡定。
她並非不害怕。
只是她知道,若在此時表露出自己的害怕,只會助長巴圖的囂張氣焰。
「什麼?」
巴圖差點沒聽清楚她的話。
「即便桑莫引誘你犯罪的確可惡,可是如若不是你在心中埋下了惡的種子,便是怎麼樣,都不能對自己的親叔叔下手。」
說到這裡,余狸偏頭看向劫持自己的巴圖,絲毫不怕他一個手抖會割斷自己的咽喉:「你才是罪大惡極!」
這話並著天邊傳來的雷聲,讓巴圖一時間怔怔出神。
而相昀正是抓住這個時機,將手中的石子直直地擊打向巴圖。
巴圖猝不及防,直接被擊退好幾步,手上也鬆了力道。
余狸趁勢逃了出來,她避開幾步,看著倒在地上的巴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平復自己的心神。
「你脖子流血了。」
看著她脖子上的血印,相昀微微蹙眉。
余狸無暇顧及這些小傷。
她看向了巴圖。
早就在一旁虎視眈眈的藍桉等人趁勢將巴圖按著綁了起來,綁得嚴嚴實實地送進了族中關押犯罪之人的地方。
「巴圖走錯了路,不知道族長想要如何懲罰他?」
就在相昀關切地看向余狸、要為她包紮的時候,二長老卻是在此時開口。
「二長老以為應當如何?」
這位二長老是個韜光養晦的,在族中大事上輕易不開口。
相昀深知此人脾性,回來之後又問了余狸,才知道在自己「死去」的那段時間,竟是只有這位二長老一直沒有接觸過桑莫。
而且任憑桑莫如何示好,他都不為之動容。
「按照族規,這樣的人應當要處死。但是——」
二長老意味深長地看了相昀一眼,「但是此時族中已經人心不穩,若是在這個時候處以極刑,只怕會更加人心浮動。」
這話不無道理,是從大局上考慮。
相昀看向二長老,「那您的意思是?」
「就將他流放,終身不得回扶餘族。臉上也要刺上『罪人』的字樣,也讓其他部族引以為戒。族長,大巫醫,你們以為如何?」
說完自己的意見之後,二長老看向了他們。
不得不說,這個方法倒是不錯。
相昀自然沒什麼可說的,余狸也十分贊同。
「此次事情也給我們一個警醒。雖然是巴圖胡言亂語為自己脫罪的污衊之語,但是族長若是和大巫醫繼續這樣來往過密……」
意味深長地看了相昀一眼,二長老的神情帶著些許瞭然和勸誡,「必然會導致族人揣測紛紛,導致族長威信下降。」
聰明人說話不必太直白。
余狸明白二長老的意思了。
她勉強扯出了一抹笑容,「我知道了,以後這樣的事情不會再發生,而且這次也是因為族長想要保護我才會——」
「不必解釋,解釋也未必大家都信。」
老者臉上露出了微妙的一笑,然後步履蹣跚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