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主動請罪

  相昀的回來對扶餘族來說，既是喜，又是憂。

  喜的是這樣一位有統率才能的族長安然無憂，他們扶餘族又能回到正軌。

  憂的是他們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麼。

  原本三長老以為相昀回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清算自己。

  但是不成想，一連過了兩天，居然什麼事情都沒發生。

  甚至相昀迎面碰上他的時候，也照常打招呼，沒有什麼異樣的神色。

  

  可是他越是這樣平靜，越是讓三長老七上八下的。

  就像懸在頭頂的一把刀，遲遲不落下，可是他料定這把刀一定會落下。

  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三長老咬咬牙，最後決定自己主動找上門跟相昀將事情說開。

  他敲響門的時候，余狸和相昀正在相對而坐吃晚飯。

  「這個時候了還有誰會過來？」

  余狸放下筷子去開門，在見到三長老之後，兩人臉上都有些侷促。

  她是因為被長輩撞破了自己和相昀獨處一室的尷尬，而三長老則是想起了那次占卜儀式前自己的假意投誠。

  「三長老來了，快進屋坐坐。」

  她收拾了桌子，搬出來一張凳子讓三長老坐下來。

  「真是太客氣了……我今天來是有事情想跟族長商量。」

  這些事情他並不想當著余狸的面說，即便余狸在這次的事情中展露了非同一般的智謀，但是在三長老眼中，她依舊不足以參與他們男人之間的談話。

  稍稍愣了兩秒，余狸旋即明白了三長老的意思。

  她也猜到了三長老到底想說什麼，瞭然起身正欲離開，卻被相昀叫住了：「你在這兒坐著就好。」

  這話讓余狸和三長老均是一愣。

  但是三長老知道自己今日是來請罪的，只不過咬咬牙，還是也開口：「你是族中的大巫醫，留下來也沒什麼。」

  余狸雖然不明白相昀是什麼意思，但既然他們二人都這麼說了，便也沉默著坐了下來。

  「我今日來，是為了向族長請罪的。」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三長老才開口。

  就在道歉的這一瞬間，他仿佛蒼老了十多歲，臉上滄桑得很。

  「三長老何罪之有？」

  相昀當然知道三張哦啊哦都在背後做了些什麼事情，但是他並沒有揭穿，只是發問，等著他自己開口。

  「……在族長沒有回來、大家都以為族長死了的時候，我的確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說這些話的時候，三長老臉上露出了羞愧的神情。

  「桑莫的確展露出了非同一般的能力，而且對我們族人都十分親近，我以為他接任族長之位是順理成章……我想借著他上位而一躍成為大長老。」

  說完這些見不得人的心思之後，他仿佛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一旦秘密不再成為秘密，人心中的負罪感也會降低不少。

  相昀只是聽著，等他將他全部的心路歷程說完之後，才問他：「就這些？」

  「就這些了。」

  見相昀這麼問，三長老以為他不相信自己，連忙解釋：「除了在占卜儀式前欺騙了大巫醫，我真的沒有再動過別的手腳！我還是希望扶餘族好的！」

  「三長老的話，我都聽進去了。」

  面前這位三長老畢竟年紀也大了，相昀並不想再在這件事情上折騰他。

  這些長老到底也是族內的精神支柱，不少族人都對長老十分敬重。

  「既然三長老覺得自己並沒有做什麼對不起整個扶餘族的事情，不必這樣誠惶誠恐。」

  他親自起身將三長老送出去，低聲寬慰他，「你為族中所做的貢獻大家都看在眼中。至於你的私心，我不會放在心上。」

  原本以為自己要被劈頭蓋臉一頓教訓，沒想到相昀居然就這麼輕飄飄地放過自己了。

  三長老十分震驚地看著他。

  相昀卻只是淡淡一笑，「三長老年事已高，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養好自己的身子。其他的事情都不必擔心。」

  聽明白了相昀的言下之意，他愣了一瞬，隨即瞭然地點點頭，然後離開了。

  等相昀將門關上之後，余狸不由得看向他，「你是發現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我只是覺得沒有明面上看到的這麼簡單。」

  自他回來之後，主動來見他的只有這位三長老。

  但是這位三長老所做的事情並不是什麼罪大惡極之事。

  只是在時局發生變化時人人都有的私心。

  而桑莫那有恃無恐的態度，似乎在暗示一切沒有這麼簡單。

  「之前你不在的時候，桑莫曾經跟我說過一件事。」

  猶豫了片刻，余狸還是將大長老曾經和桑莫勾結的事情告訴了他。

  「大長老平日裡便有許多值得懷疑的地方，但是卻因為他德高望重，我只這麼一想便覺得不可能。」

  沉默片刻之後，相昀如是開口。

  「我之前也沒往這方面懷疑過。現在既然有前車之鑑，桑莫又趁著你不在的時候在族中邀買人心……我們是應該警醒著點。」

  一想到現在族中還有人為桑莫說話，余狸都覺得頭疼。

  現在族中還有人心需要安撫；族外還有桑莫虎視眈眈，她都替相昀覺得頭疼。

  兩人相對無言，後來也沒了吃飯的心情，匆匆洗漱之後便準備睡下。

  洗漱完之後，余狸看著已經在小床上睡下的相昀。

  自己和他也不過數尺之隔。

  想到桑莫說的外面流言紛紛，她不由得咬住了嘴唇：「相昀，等桑莫離開之後，我就搬回去住。」

  她忽然說起這件事，讓本來已經閉上眼假寐的相昀睜開眼睛看向她，「怎麼了？」

  「你是好意，但是在別人看來卻是……」

  後面的話她說不下去了，但是相昀只看她的臉色就知道她在想什麼。

  「到底是你的安全重要還是這些虛名重要。」

  忍不住蹙起眉頭，相昀坐起身來，「如果你很在意這個，那你一個人睡在這裡我，我在外面守著你就好。」

  說完，不顧余狸的勸阻，他就帶著被子徑直走了出去。

  算了……反正桑莫馬上就要走了。

  余狸定了定心神，在床上躺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