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甦醒
2024-05-03 01:19:22
作者: 深海無雲
天邊最後一絲光亮被吞沒的時候,一陣黑色的陰影斜面飛撲而來。
為首的鳥兒尖尖的嘴裡端著一滴黑褐色的血。
鳥群發出尖銳的叫聲,像是某種信號。
桑莫從屋子裡聽聞,放下手中的藥碗。
鳥兒低空盤旋,為首的鳥兒將哺入口中的血滴在桑莫的面前,在土地上綻開出一點點黑褐色的圓形印記。
「死了嗎?」桑莫睨著眼。
鳥兒又快速的升騰起,不停的叫喚。
桑莫會意,冷漠的臉上這才有了一絲如釋負重的表情。
「不錯。」他從懷裡掏出一小塊筋肉來扔在地上,「賞給你們的。」
鳥兒一瞬間俯衝到那塊肉上,只是眨眼的工夫間,連個肉沫都沒有留下來。
它們吃飽喝足,帶著黑色的霧消失在樹林裡。
余狸耳邊都是一些尖銳的叫聲,是那些怪異的鳥兒發出的,她想要捂住耳朵,卻發現自己根本就無法動彈。
在夢中,她的眼前突然閃現出一陣白光來。
這時候,相昀被偷襲被推下山崖的畫面反反覆覆的在她的腦海中播放,像是循環倒帶似的。
每一次她都想要阻止的時候,卻都遲了一步,眼見相昀被這萬丈深淵所吞噬。
他沒有活路的,別白費力氣。
這是桑莫的聲音。
余狸掙扎著,兩手不停的揮舞。
這種令人窒息的夢境實在是攪擾了她,還驚出了一身冷汗。
「相昀……」
余狸虛弱的叫出聲,屋子裡昏暗的火光映入她墨黑色的瞳孔。
驚醒之後的余狸不停的擦拭著額頭上的汗,想要坐起來卻發現渾身使不上一點力氣,軟得跟一灘泥水一樣。
桌子上有一汪清水,僅僅與余狸隔了不到半點的距離,可她的手卻抬不起來,沒有人知道此刻她是多麼希望能喝上那口水。
她憑藉著自己的意志力一站到桌子前,剛想要喝口水,居然發現了令她驚訝的東西,就是桑莫的那把骨刀。
此刻那把刀通體散發著黑色的霧氣,饒是余狸是穿越而來的新新人類,在見到這樣的東西之後,也難免會產生一絲難以接受的情緒。
既魔幻又不現實。
「你醒了?」
桑莫走進屋子裡來,發現余狸已經醒了,桑莫是掩飾不住的驚喜。
這幾天余狸都在昏迷不醒當中,嘴裡還喃喃自語,可桑莫不知道她究竟在說什麼。
「要是想喝水,或者想吃東西的話,就跟我說一聲,你已經好幾天沒有吃過東西了。」
余狸沒有應聲,看著他的眼神十分的狠毒。
從桑莫將相昀推下山崖之後,她對這個人就再無好感了。
她無心再去追究桑莫為何要將相昀推下山崖,她現在只想趕緊找到相昀,無論他是死是活。
桑莫好像一早揣測到了她的心思,遞了水在她的面前說到:「相昀已經墜落山崖了,你不用再想他了。」
如此萬丈深淵,相昀摔下去就是粉身碎骨,任何人都不會抱有期望了。
「桑莫!相昀與你遠日無冤近日無讎,你為何要將他害得這麼慘?」
即使余狸有氣無力,可是她對桑莫的憤怒還是掩蓋不住。
桑莫為何要殺他?因為相昀是他最大的勁敵,想要將扶餘部落收攏在自己的麾下,相昀這個人就不可能活下去。
余狸將藏在身後的那把骨刀拿出來給桑莫看:「這東西你究竟是從何而來的?」
桑莫原本和藹的臉在看到余狸偷走那把刀之後,瞬間變了個臉色,他質問余狸:「趕快將那把刀放下,不然就會反噬到你!」
然而過了許久,余狸也沒有什麼大的反應,她拿著那把刀,周身的黑霧也消散的一乾二淨了。
桑莫徹底看傻了眼。
這把骨刀被他賦予了巫蠱,除了他之外,其他任何人但凡是碰到這把刀,都會被巫術蠱惑,而余狸不僅沒有任何反應,還將周身的黑霧通過她自己的能力全部都給淨化掉了。
在很早以前的遠古傳說當中,確實有過這樣的記載,有一類人是不受巫術困擾的。
而這一類人不僅少,且在很遠古的時候幾乎消失匿跡了,在這草原之上就沒有這樣的人能夠抵禦巫術。
這一類人通常被稱為不受影響的中間人。
他們游離在這個世界之外,不受這個世界所有紛爭的困擾。
他們無所不能學識淵博,在這個社會上沒有人能夠比得過他們。
「你到底是什麼人?」
桑莫全然把余狸當作了自己的良師,同時他也頓悟到了對余狸的情感。
可他從來都當余狸是個正常的氏族人,就算她是扶餘部落的人,近似他的仇人一樣。
桑莫從未想過余狸是這樣一個來去自如,不受控制的中間人。
「我……你不是已經都了解到了嗎?我不過就是一介普通人。」
余狸的臉色很蒼白,像是大病初癒之後,可她還是掙扎著跟眼前這人辯駁。
她將刀指向桑莫。
「不知道你聽說過魚死網破這個說法沒有?我知道就算我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想方設法對付你,都不可能使你的對手。
「可是你要知道,一旦當一個人下定的決心……兩方都要受到損失,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
余狸話音剛落,屋子外傳來陣陣悶雷的聲音。
像是天空的駭泣。
桑莫死鴨子嘴硬,余狸從他的口中撬不到任何一點有用的信息,他不知道相昀究竟是從哪個地方惹惱了他。
余狸悲哀想,那恐怕是她最後一次見到相昀了。
「我想這把刀還給你。」余狸突然釋懷了,桑莫摸不著頭腦,「希望你能夠放了我,我要去找相昀。」
「我說過了,他早就已經墜落山崖,死無全屍了,你為什麼還要去找他?」
桑莫跟被人踹了一下頭似的,他一聽到這個名字就怒火衝天,尤其是從余狸的口中聽到。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現在沒有能力跟你硬碰硬,希望你能放我一條生路。」
從今往後,他與桑莫再無瓜葛。
桑莫目露出嗜血的光來。
懷中的那片龜殼沾染了他的體溫,發熱至滾燙,符號被灼灼染上了黑色的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