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6景蘇蟬,你還是不是個女人
2024-07-24 03:41:02
作者: 墨雪千城
眾人轉頭去看,眼前一道艷光流過,一個身著暗紅捻金長袍的男子走了過來,黑髮未束,隨風飛舞,烏黑的發襯得他一張臉俊美非凡,行動間更是風流不羈。
此人正是虞王裴世楓。
大家彼此行了禮,裴世楓毫無顧忌的將葉畫上下打量一番,他在看葉畫這般美人的時候,眼裡雖有欣賞,卻無男女之別,他笑眯眯的對著葉畫道:「這些日子沒見,太子妃似乎又長高了些,更加明艷動人了,看的連我都捨不得移開眼睛。」
他話雖說的輕佻,眼睛卻絲毫沒有輕佻之意。
葉畫聽他這般說,心中並無甚不悅之意,因為裴世楓是個斷袖,他娶的妻子只是個擺設而已,蕭韶才是他最寵愛的正妃,二人一直都是如影隨形的,今晚倒沒見到他。
葉畫禮貌的頷首笑道:「那我權當十一皇叔在誇獎我了。」
裴世楓笑著點頭道:「你倒不謙虛,不像有些女子喜歡矯情。」說完,又對著裴鳳祈嘆道,「太子,你真是娶了一個好媳婦,對了,雲織姑娘呢,暮春念叨了半天怎麼沒見她跟你們一起來?」
因為知道了太后的算盤落空,裴鳳祈並不打算納雲織為側妃,所以他倒有心思撮合雲織和蔣暮春,只是聽聞雲織和景子言看對了眼,為此,蔣暮春時常在家嗐聲嘆氣的。
想著,他看了看景子言,只見他面上果然暗了兩暗。
裴鳳祈搖頭笑道:「並沒有聽雲織姑娘說要來。」
景子言道:「雲織要在宮裡陪她的姑姑,沒時間過來。」
「哦?」裴世楓眉稍微挑,似笑非笑道,「那暮春今晚可要失意了。」
景蘇蟬睨了一眼裴世楓,扯扯嘴角道:「虞王叔叔,你真是咸氣蘿蔔淡操心,雲織姐姐可是名花有主的。」
「你這小蟬兒!」裴世楓伸手指著景蘇蟬的臉,唇角一揚,勾起一個頗為無奈的笑來,「性子還和從前一樣急,一點長勁都沒有,怎麼著,還怕我家暮春拐了雲織姑娘不成?」
景蘇蟬眼皮一翻,不以為然道:「就算蔣暮春想拐也拐不走啊。」
話音剛落,就聽到蔣暮春的笑聲傳來:「是誰在說我的壞話呀!」
說畢,他已走到了眾人面前,趕緊恭恭敬敬的向葉畫和裴鳳祈行了禮,二人淡淡點頭一笑。
只見裴世楓伸手指了指景蘇蟬道:「除了這口無遮攔的小蟬兒,還能有誰。」定一定,又笑道,「暮春,你的性子倒與小蟬兒有幾分相似,都是口無遮攔的。」
景蘇蟬嘴一撇道:「誰與他相似了,虞王叔叔,你可真會胡亂攀扯。」
蔣暮春嘻嘻笑道:「是不相似,我可不敢做個霸王,不過做霸王的夫君還是可以的。」
裴世楓輕輕咳了一聲道:「暮春,你怎麼又口無遮攔起來。」
「好你個蔣暮春,竟然口出狂言,吃我一拳!」說時遲,那時快,景蘇蟬的拳頭已揮了出去。
從前她與蔣暮春並不算特別熟悉,但也算是舊識,知道這個蔣暮春是個見到美女就走不動道的人,此前,他多番對雲織表示好感,她已憋了一口氣在心裡,今日又出言調戲於她,她一時激憤就想打他個滿地找牙。
「哎喲」一聲,蔣暮春沒來得閃躲,被景蘇蟬一拳打在眼睛上,眾人一瞧,他眼眶已經被打的一片青紫。
蔣暮春捂著眼睛,用另一隻眼睛瞪著景蘇蟬,看著她一臉得意的樣子,他叫喚道:「景蘇蟬,你還是不是個女人啊?怎麼這麼兇悍!」
裴世楓笑道:「暮春,這下你可見識了什麼叫霸王小九妹了吧?」
「見識,見識。」蔣暮春與景蘇蟬本就認識,只是從前從來沒挨過她的打,此番挨打,他才知道這霸王小九妹名不虛傳,一言不合就動起手來,他連連搖頭嘀咕一句道,「做這霸王的夫君還不找死?」
「蔣暮春,你還敢胡說八道!」景蘇蟬又衝著他揮了拳頭,「本姑娘打掉你的牙。」
蔣暮春身子一閃,躲到裴世楓身後,連連作耶道:「小霸王,哦,不,女俠,景女俠,再不敢胡說了……」
眾人見他這般,都忍俊不禁的噗嗤一笑。景蘇蟬收了拳頭,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也不再搭理他。
他反陪著小心,殷勤的請大家去品茶。
他親自拿一個茶單,那茶單竟然也設計的十分精美,翻開時還帶著一股雨後青木的清新香氣。
裴鳳祈淡笑道:「這浮雲閣究竟是何人設計?果然妙極。」
蔣暮春眨巴眨巴眼睛,一眨覺得眼睛有些疼,又伸手捂住,嘿嘿笑道:「太子殿下,你猜。」
裴鳳祈想了想,道:「匠師班懷?」
「哈哈……」蔣暮春得意的搖頭一笑,「太子殿下,你再猜。」
裴鳳祈搖搖頭,看了看葉畫微笑道:「畫兒,你可能猜出?」
「我可猜不出。」葉畫搖頭笑道,又贊了一聲道:「這裡連小小細節之處都做的這樣完美,看來這位匠師是個凡事喜歡苛求完美之人。」
裴世楓目光一亮,笑道:「太子妃真是一語中的。」
「哎喲,說來說去,這位匠師到底是誰嘛?」景蘇蟬手裡茶單,說完,又情不自禁的吸吸鼻道:「好香呀,囡囡,你聞聞,這香味真是好聞。」
葉畫點頭微笑道:「果然好香,看來這設計之人還會調香,從前竟未聞過這種薰香的味道。」
景蘇蟬又將茶遞到景子言面前道;「七哥,你也聞聞。」
景子言雖然不懂香,可聞著確實令人身心愉悅,他也不由的贊道:「看來這浮雲閣要成為帝都第一茶樓了。」
裴世楓笑道:「子言,你倒有些眼光。」
景蘇蟬笑道:「我七哥當然最有眼光了,對了,這位匠師究竟是誰啊?虞王叔叔,你知不知道?」
裴世楓正要回答,蔣暮春將臉湊到景蘇蟬面前又是嘿嘿一笑道:「就這樣說出答案多沒意思,小霸王……哦,景女俠,你再猜猜看嘛!」
景蘇蟬瞪他一眼道:「你再讓我們猜,我拿針縫了你的嘴啊!」
「嘿嘿,這裡可沒有針。」
「囡囡,拿針來。」
「嗯。」
葉畫從袖籠里拿出一個針線包來,還十分體貼的幫景蘇蟬穿針引線。
裴鳳祈看著葉畫做事認真負責的樣子,搖頭一笑。
「……呃」蔣暮春變了臉色,臉上開始冒出虛汗來。
「過來,忍著些疼,本姑娘縫了啊!」
「女俠饒命,景女俠饒命……我說……我說還不行嘛?」蔣暮春連連告饒,轉眸看向,伸手指著裴世楓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就是我姐夫啊!」
眾人齊齊驚呆,大家都知裴世楓琴藝了得,不想在建築方面還有這番造詣。
裴世楓謙笑道:「讓大家見笑了。」
「我天,虞王叔叔,你可真是位了不得的人才。」景蘇蟬驚聲一贊。
「這哪是讓我們見笑,分明是讓我們驚呆。」景子言瞠目結舌。
葉畫也感覺有些不可思議,追問一句道:「難道這香也是十一皇叔調的?」
「太子妃太高看我了,我可不會調香,這調香的只是一位普通的花農而已。」
葉畫點頭「哦」了一聲。
裴鳳祈由衷嘆道:「儘管如此,今晚十一皇叔也真是叫我大開眼界。」頓一頓,又問道,「不知能請得動十一皇叔做了一回匠師的人又是誰?」
裴世楓笑道:「還能有誰,就是暮春呀。」
眾人又是一驚,蔣暮春真的好有錢。
不過蔣家是皇商,有實力開一座浮去閣倒是真的。
但葉畫和裴鳳祈還是懷疑,蔣暮春手裡的金葉子究竟是怎麼來的?常家送的,還是常家在蔣家買東西時付的,這蔣常兩家到底是有什麼樣的關係?
正想著,桌上已經上了一壺花茶。
倒入茶盞之中,就看見淡紫的小花苞在熱水中緩緩的舒張開來,剛剛還和碧綠的茶葉團一處,此刻已經盛開一朵一朵的嬌艷欲滴的花,香味漸濃,聞在鼻端,誘得人不由的深深呼吸一口氣。
景蘇蟬迫不及待的飲了一口,舌尖微甜,花茶的香氣沁入咽喉,令人有種說不出的舒服。
「這茶果然極好。」她不由的贊了一聲,又道,「這是什麼花,我竟看著有些熟悉。」
「紫色星辰花?」葉畫答道。
「怪道我覺得熟悉,原來跟囡囡你發上簪的花簪一樣,就是顏色不同而已。」景蘇蟬不由的看向葉畫發上簪的花簪。
葉畫與裴鳳祈凝視一望,二人嘴角浮起融融笑意。
景子言飲了一口,疑惑道:「這種紫色星辰花,我們這裡好像沒有。」
裴鳳祈淡淡道:「這花開自南域,帝都當然沒有。」頓一頓,輕蹙了眉頭問裴世楓道,「十一皇叔,難不成這花茶還是那位會調香的花農制的?」
裴世楓笑道:「太子你猜的不錯。」
葉畫接著問道:「難道這花農是南域人?」
蔣暮春搶著答道:「不是南域人,是南燕隋陽城人,不過準確的說應該還是我們大曆的人,只不過嫁到南燕去的,姓賈,叫什麼……」他撓撓著,實在想不起來,又問裴世楓道,「姐夫,那婦人叫什麼來著?」
「瞧瞧你這記性,不是美人你就記不住,叫賈……呃……」裴世楓不好意思的擺擺手,訕訕笑道,「好好的突然就忘了,那婦人的名字好像十分拗口。」
「姐夫,你還說我,誰還會在意一個農婦的名字啊,況且那婦人長得那般平常,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出來,鬼才記得她叫什麼。」說著,蔣暮春看著葉畫和景蘇蟬,嘿嘿一笑道,「如生的有太子妃和景女俠這般美貌,我肯定是過目不忘的。」
「囡囡,拿針來,這蔣暮春嘴巴甚是討厭。」
「嗯。」
「媽呀,太子妃,景女俠,饒了我吧,再不敢了……」
裴鳳祈淡淡一笑,景子言和裴世楓哈哈大笑。
正鬧著,就見勤王裴鳳息走了過來,一見到景蘇蟬,裴鳳息的眼光不由的就被吸引過去,凝結在她的臉上。
「喲!鳳息,你可真是來的太遲了,我們茶都要喝完了。」裴世楓笑著迎了過去。
「十一皇叔,好雅興,我有事耽擱了一會。」裴鳳息笑道。
「快,快入座,就等你了。」裴世楓熱情萬份的邀他入座。
「太子,太子妃,蟬兒……」說到景蘇蟬的名字時,裴鳳息心頭泛起一絲難言的感覺,有些痛,有些喜,更多的是相思,還是一場沒有結果的單相思。
因為裴鳳息的到來,氣氛有了微妙的轉變,不過大家相談也算融洽,過了一會兒,葉光略前來拜見裴鳳祈和葉畫,葉畫對這位三哥印象不錯,兄妹二人敘談一番,葉畫才得知寧氏病了三四日了,她怕葉桉擔心,所以一直沒派人帶話到東宮。
因為這幾日寧氏病了,老太太身子也不大爽利,內宅事務不得已就交給了三夫人趙良萍,這三四日她竟然擺出一副當家主母的姿態來。
葉畫想著明日帶葉桉回一趟葉府,是有好久,她都沒有回去過了,娘親不在葉家,若不是因為有桉兒,葉家對她來說幾乎沒有了什麼意義。
葉光略告辭後,葉畫和景蘇蟬姐妹二人見他們男人高談闊論的都是世事政治,二人不感興趣就尋了個理由出來賞月,同樣對世事政治不感興趣的還有虞王裴世楓。
一彎新月宛如小小銀鉤,在黑夜靜靜的掛在天空,雖然沒有圓月那樣亮,卻也是月色柔和,灑落在這座精雅無比的浮雲閣上。
耳邊細細傳來叮咚,叮咚的泉水聲,在這寂靜的夜裡尤其得悅耳動聽。
風過,吹過那曲廊亭榭輕紗飛舞,仿若浮雲輕飄。
這浮雲閣的名字當真應景。
二人也附庸風雅一回,斜依欄杆,品茶聯句,聯了十來句,景蘇蟬竟然詞窮,不由笑道:「不行不行,有酒才有詩,囡囡,你在這裡等我,我去拿壺酒來。」
葉畫笑著點頭道:「好。」
待景蘇蟬離去,葉畫獨坐於月下,此時客人已散了大半,園中甚是安靜,忽聞一陣琴聲悠揚,在靜夜中,如涓涓細流,流過心間,如刮過大漠的春風,一夕間生長出綠色的草來,真令人煩心頓解,萬慮齊消,突然琴音一轉,竟是淒涼,嗚嗚咽咽,聽的葉畫不由的落了淚。
她循音而去,不過走了幾十步遠,洞天石扉,訇然中開,這裡竟有一處園中園。
她站月洞門下,眺目望去,只見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有座垂著緋色沙幔的三重檐石亭,裡面坐著一個男子正在撫琴,正是裴世楓、
亭台欄杆上還斜躺著一個人,那人半明半隱在緋色沙幔里,讓人瞧不清楚,微可辨是一個修長如玉竹般的身影,只是衣服似乎穿得有些不得體,松垮垮掛了下來隨風盪著。
葉畫覺得這個身影特別熟悉,不是裴世楓的男寵蕭韶,她腦海里閃現過一個人的名字,只是想想又覺得不大可能。
忽然,琴聲止住,只聽裴世楓悠悠一嘆道:「你睡在這石欄杆上也不嫌涼。」
那人也不理他,只躺在那裡閉著眼睛睡覺,欄杆邊斜插進來是初開的合歡花,只是樹上開的為數的不多的合歡早已被人采了個淨,那人用衣服兜著寶貝似抱在懷裡。
輕風揚,颳起另一株杏花飛揚,花瓣鋪得他一頭一臉,他似乎懶的去拂。
「你呀,這合歡花開的好好的,你全摘了做什麼?」
那人還是只管睡覺,不理他。
裴世楓似乎特別有耐心,一點兒也不生氣,相反,他的眼睛裡帶著一種可望不可即的愛慕,這種愛慕讓他的眼神在看著那人時十分的溫柔。
他自說自話道:「你既摘了我的合歡花,與我合歡可好?」
那人聽到他如此露骨的話終於有了動靜,他突然坐了起來,淡漠的看了他一眼,從嘴裡吐出三個字來:「合你妹!」
說完,他捧著一衣兜的合歡花瓣就要離開。
又是一陣風颳過,吹動他黑白交織的頭髮亂飛,帷幔飛舞,葉畫終於看清楚了他的臉。
月下,他的臉美的讓人呼吸驟停。
裴世楓不舍的喚了一聲:「鳳羽!」
鳳羽,竟然是鳳羽。
她沒有想錯,真的是他。
他和裴世楓這個斷袖在一起做什麼?驀地,她想到前世鳳羽對趙昀的感情,又疑惑重重了。
她本來想離開,卻反而悄悄的更近一步的走了過去。
聽他道:「琴也聽完了,王爺還有何吩咐?」
「你喜不喜歡我……」他頓了一下,繼而加了五個字,「彈奏的曲子。」
「琴對我來說不過是殺人的暗器,談不上喜不喜歡。」
「可是我喜歡你……」他又頓了一下,「吹奏的笛音。」
「旁人都覺得我吹奏的笛音難聽無比,王爺你的耳力倒是很特別。」
裴世楓幽幽一嘆道:「喜歡一個人就會喜歡他所有的一切,所謂愛屋及烏大抵如此。」
說話間,他已經走到了鳳羽身邊,一雙靡麗勾魂的眼睛痴痴的盯著鳳羽的臉,情難自禁的,他伸出手想撫一撫這張盪人心魄的絕世美顏,他往後一退,冷聲道:「王爺,請自重!」
「自重?」裴世楓輕笑一聲,「我已經很自重了。」
自從見了鳳羽,他便日思夜想,所有的男寵都變成了地上泥,再也無法入眼,就算是他愛的蕭韶也無法與鳳羽相比,他見到這樣的人間絕色,哪裡還能自重。
「王爺若無吩咐,我告辭了。」
他跨步繞過裴世楓,就要離開,裴世楓眸色一痛,又喚了一聲:「鳳羽,你站住!」
鳳羽回頭道:「你到底還有什麼吩咐?」
「我只是想讓你多陪陪我。」
葉畫越看越是心驚,也越是疑惑,依鳳羽的性子就算不用暗器將裴世楓射成個刺蝟,也不可能和他在這裡曖昧的虛以委蛇,能讓他這樣做的,應該只有一個人,趙昀。
難道趙昀想利用鳳羽搭上裴世楓這尊大佛。
裴世楓雖然無心政治,每日只喜歡和男寵們風花雪月,可也是大曆堂堂的王爺。
正想著,只聽鳳羽硬綁綁的說了一句:「那你把火蓮拿來。」
火蓮?
裴世楓竟然有火蓮?
這種火蓮百年才盛開一次,她也只是在醫書里看到的,連裴鳳吟都沒有見過,書中記載火蓮可以易筋壯體,功力大增,讓人百毒不侵。
趙昀和葉瑤池的那一夜被破了純陽之功,成了廢人,再無法練功,他必定是想服食火蓮讓恢復功力。
不用想,肯定趙昀又拿出以死相逼的那一套,讓鳳羽不得不來。
她絕對不能讓鳳羽將火蓮帶給趙昀。
又聽裴世楓輕聲笑道:「鳳羽,火蓮可是無價之寶,你什麼代價也不想付,我怎麼可能給你。」
「那你想要什麼代價?」
「成為我的人。」
「我不是斷袖。」
「這種事習慣了就好。」
「習慣不了,你找公子去習慣吧。」他直接拒絕,他為了報答公子的恩德能來聽裴世楓彈琴已是最大的底限,他氣乎乎的就要走。
「鳳羽!」裴世楓忽然一把抓住他。
「放開!」鳳羽將手一甩,兜著的合歡花一起掉落下來,他趕緊彎下腰去撿,生怕沾著灰塵似的撿回來的每朵都拿嘴巴吹了吹。
裴世楓見他垂著眼睫,吐氣如蘭的嘴唇比這世間所有的花瓣都要嬌艷都要美麗,他又痴怔在那裡。
「你家公子白送給我都不要,鳳羽,我只要你。」
他將花瓣重新兜好,站起身來,眼睛裡冒出濃重的殺意,若不是為了公子,他早用暗器將他射個腸穿肚爛了,敢這般調戲他,簡直無恥。
可想碧落坊那樣什麼都能買到的地方,竟然沒有火蓮,看到公子生無可戀,每日裡枯坐在那裡等死,他就不得不來了,更何況夫人還跪下來求他了,他更不能不來。
可是讓他成為一個男人的人,他做不到,這是奇恥大辱。
「老子是個堂堂正正的男人,老子喜歡的是女人!」
「鳳羽,你有心上人了?」
「關你個屁事!」
鳳羽再不理他,絕然離開。
裴世楓眸光怔怔的看著鳳羽離開的背影,嘆息一聲:「連背影都這麼好看,怎不叫人想要得到。」
「王爺……」一個男子的聲音傳來。
「……哦,蕭韶啊!」裴世楓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離開。
葉畫見鳳羽迎面走來,身子一閃就要躲開,畢竟剛才的場景有些尷尬,忽然一聲森冷的厲喝傳來:「你個沒長眼的賤東西,撞的我好疼!」
葉畫聽聲音,又是常顏。
這個女人還真是陰魂不散了。
她不知道,原來今日常顏和常愛兩人也受了邀請,早該來了,可是常愛覺得常顏裝扭傷腳丟盡了她的臉,怕再碰到葉畫和裴鳳祈面上無光,她死活不肯來,兩姐妹大吵了一架。
常顏雖然也怕見到葉畫,可是她又想見到裴鳳祈,再加上儷山大長公主讓她們帶了一份厚禮過來,所以她就一個人過來了。
她本來也不是這種急言厲色的性子,只是被葉畫捉弄一番,她憋了一個肚子氣無處發泄,正好有個穿得丫頭衣服的女人撞到了她,她就借題發揮一下,將她當了個出氣筒。
「對不起,對不起……」那撞到她的小丫頭唬的瑟瑟作抖。
若是平時,常顏也就算了,可是今晚不同,她心情特別的惡劣,她仰著鼻孔,用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看著這個小丫頭,不屑道:「說對不起有什麼用,今日你撞到我,就跪下對我磕一百個響頭,叫我一百聲姑奶奶!」
「一百個響頭?」那小丫頭面色全無,來這裡的人非富即貴,她只是跑進來找飛鳳公主的一個小丫頭而已,不想惹事,她有些氣怯道,「明明是這位姑娘你先撞了奴婢,我才……」
「怎麼,你還敢頂嘴,阿大阿二,給我打斷她的腿,看她還跪不跪!」
葉畫瞧不過常顏仗勢欺人的樣子,想要出去,又怕撞到鳳羽,正是為難,就聽到景蘇蟬的聲音傳來:「常顏,你欺負一個小丫頭算什麼本事!」
常顏一看是景蘇蟬,就好像看到葉畫一樣,想到葉畫故意在裴鳳祈面前讓她出醜,她不由的火冒三丈道:「我當是誰,原來是蘇蟬妹妹,這丫頭撞到我了,難道還不准我罰她不成!」
「我沒有,是你先撞到我的。」
「這位姑娘,跟不講理的人講理就是浪費口水。」景蘇蟬手裡端著一個白玉酒壺,走到那小丫頭面前一擋道,「常顏,我倒要看看你敢打斷誰的腿?」
「蘇蟬妹妹,我勸你不要多事,為了一個陌生人,傷了你我姐妹的感情。」
「姐妹?」景蘇蟬冷笑一聲,「誰跟你是姐妹,這真真侮辱了姐妹二字。」
葉畫聽她二人鬥嘴,想出去幫忙,可鳳羽就呆呆的站在那裡,她若出來正要撞個正著,想想,她決定先看看情況再說,料想常顏也不敢欺負絨絨姐。
「好好好!這位姑娘說的好!」一個拍巴掌的聲音又傳來了過來,人未到聲音已到。
很快,就從薔薇花叢旁走出一個身著黑色錦衣的女子,身上還背著個包袱。
那小丫頭一見是飛鳳公主,正歡喜的要喊,飛鳳公主衝著她搖搖頭。
此番,她逃婚跑了出來,本來帶了足夠的細軟,誰知道她玩了這麼久的鷹倒被鷹啄了眼睛,被人騙光了錢,以至於過成了一個窮光蛋,跑到餛飩攤去吃霸王餐再順便搞些銀子,結果倒霉的又遇到那個景子歸打了一架,一不小心,連身上剩了最後一塊值錢的玉佩也弄丟了。
這一回,她竟然遇到了那個騙他細軟的人,一路跟蹤跟到了浮雲閣,她沒有請貼,只能翻牆而入,趁著那騙子上茅房的時間,她搶了他全身所有值錢的東西,正要離開,沒想到自己身邊的丫頭不知怎麼的尋了進來。
她跑進來搶錢到底不好,所以不想暴露身份。
她衝著景蘇蟬恭手笑道:「謝謝這位姑娘仗義執言!」說完,又挑眉對著常顏道,「你是誰,敢欺辱我的人?」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知道我的身份!」常顏氣不打一處來,「瞧你樣子倒像個女飛賊!」
飛鳳公主怒了,還沒人敢這樣跟她說話,她顧不得許多,揚起下巴,怒斥一聲。
「好大的膽子,敢如此侮辱本公主!」
常顏一怔,不由的打量了她兩眼,只見她穿的真像個夜行賊似的,生的卻是不俗,五官秀美,雙眼凌厲,還真有一個公主的氣勢。
可是公主她都認得,只從來沒見過樣一位公主。
她冷笑一聲道:「這什麼世道,什麼豬啊狗啊的都要冒充個公主!」
「你放屁!你才是豬啊狗啊!不,你是豬狗不如。」飛鳳公主反唇相譏,絲毫都不肯退讓半分。
「你個賤東西!」常顏肺都要氣炸了,葉畫欺負她就罷了,她怎麼還能讓一個不知哪裡鑽出來的野丫頭欺辱了,她伸手一揮,「阿大,阿二,給我教訓教訓她!」
「是,小姐!」
那女子柳眉一豎,眼裡冒出冷光,從腰間抽出一把劍就來迎戰。
葉畫大叫不好,這飛鳳公主跑了過來事情就會變得複雜,她是個顧前不顧後,囂張叼頑的性子,誰知道會鬧出什麼事來。
依絨絨姐好打抱不平的性子,肯定會加入戰鬥,那阿大阿二武功並不在絨絨姐和飛鳳公主之下,恐要吃虧,她一急,就要走出來,忽然,眼前一陣風颳過,鳳羽已經急如閃電的奔了過去。
「絨絨姑娘。」
「鳳羽,你怎麼在這裡?」
鳳羽臉上一紅:「……呃」
他怎麼解釋,他可不好意思告訴絨絨姑娘,他是來和一個斷袖幽會的。
「吃我一劍!」飛鳳公主直襲阿大阿二而上。
忽然「嘩啦」一聲,她身上背著的包袱散了,從包袱里滾落了銀票,還有幾個金元寶。
「好啊!果然是個女賊!阿大阿二,趕緊拿下她。」
飛鳳公主低頭一看,一張銀票竟然被風吹起,她顧不上打架,直追銀票而去:「奶奶的,我的銀票!」
好巧不巧,葉畫正走出來,更好巧不好巧,銀票隨風飄飄轉轉,正好飄到了葉畫的臉上,葉畫伸手一接,一看,原來是一張五百兩的銀票。
「這位姑娘,還請把我的銀票還給我。」飛鳳跑到葉畫面前將手一伸,語畢,定眼一看,道了一聲,「原來是你。」
葉畫將銀票遞給她:「原來這位姑娘還記得我。」
飛鳳想到那時她裝肚子痛想要吃霸王餐,她要為她診治之事,不由的訕訕一笑道:「我記性一向都很好的,呵呵……」
「囡囡……」景蘇蟬走了過來,舉了舉手裡的酒壺,惋惜道,「看來今晚咱們喝不成酒,聯不成句了。」說完,回頭望常顏的方向看了一眼,「真是掃興,怎麼哪兒哪兒都有她,從前還以為她是個可愛的女子,誰知道是個假可愛。」
「絨絨姐,不要為不值當的人生氣,咱們有的是時間喝酒聯句。」葉畫笑道。
「喝酒聯句啊!」飛鳳眸光一閃,「聽得很不錯。」
景蘇蟬問道:「這位姑娘,你也喜歡喝酒聯句嗎?」
飛鳳搖頭道:「我只喜歡喝酒,不喜歡聯句。」
鳳羽走過來盈盈對著景蘇蟬笑道:「我,我……喜歡喝……喝……酒聯句,可……可不可……以加我一個?」
葉畫:「……」
鳳羽什麼時候對喝酒聯句感興趣了,他只對那些冰冷的機關和暗器感興趣,又見他兜著一兜合歡花,問道:「鳳羽,你采這麼多合歡花做什麼?」
鳳羽臉皮一紅,看了一眼景蘇蟬,更加結巴起來:「絨……絨絨姑娘說……說合……合歡花粥好吃,我……我就……采了準備做……做合歡花粥……再……再說合歡花可以治失眠,絨……絨姑娘都失眠好久了……」
景蘇蟬心中一動,她不過和他在外面吃過一回飯,誇讚那小店的合歡花粥做的極好,他就記下了。
葉畫笑道:「原來鳳羽你還會做飯?」
「我聽人說要抓住一個人就先抓住她的胃。」
「精闢!」飛鳳巴掌一拍,豎起大拇指道,「不知是哪個人說出這麼精闢的話的?」
剛問話,常顏爆喝一聲。
「阿大阿二,愣著做什麼,給我拿下那個女賊!」常顏見自己突然之間被人干晾在這裡,大為尷尬,又見女賊竟然和葉畫景蘇蟬說親熱,更加光火,「這女賊敢闖入浮雲閣偷東西,打死!打死!」
「想抓本公主,沒那麼容易。」飛鳳轉身一個凌空飛起,持劍而上。
「囡囡,刀劍無眼,你趕緊躲到旁邊去,我去助一助那位姑娘,二對一可不公平!」
「絨絨,我來!」鳳羽一攔。
說時遲,那時快,鳳羽身形一轉,人已經到了阿大阿二面前。
「太子妃,景蘇蟬,我真懷疑你們是不是跟這女賊一夥的。」常顏見鳳羽竟然來幫助飛鳳,她氣的要命,她一定要拿下女賊,到時她倒要看看葉畫和景蘇蟬還有臉沒臉。
飛鳳見有人來助,更打的高興,忽然背後一痛,她轉頭一看,卻是常顏跑過來偷襲了她,氣憤之下,她舉劍朝著她刺去。
噗嗤一聲。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