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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母親和姐姐的雙重背叛(求首訂)

2024-07-24 03:39:41 作者: 墨雪千城

  裴頊吼完,就煩燥透頂的將絲帕擲於地上,又不解氣的拿腳狠狠踩了兩踩。

  這一吼,驚得玩牌玩的正起勁的舒心兒把葉子牌一丟,邁開小腿飛也似的跑了過來,一見心愛的花兒蝴蝶被踩爛在地,頓時就傷心的哭了起來,一雙亮汪汪的眼睛瞪著裴頊道:「大叔,你幹嘛要毀了我的花兒蝴蝶,你真是太壞了,太沒有責任感了,嗚嗚……」

  裴頊本來一肚子氣,一見舒心兒哭的粉光融滑,可憐可愛的小模樣,他倒不忍發作了,否則倒顯得他一個大男人欺負一個小女孩似的,他又不知道怎麼哄她,只能默默的站在那裡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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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嗚嗚……」舒心兒突然走到裴頊面前,撩起他的衣袖擤了一把鼻涕,放下袖子又哭道,「大叔,你知不知道為了做這個花兒蝴蝶,我和絨絨姐姐撿了好半天的花瓣,這下子全被你毀了,嗚嗚……」

  裴頊皺著眉頭很是嫌棄的看著自個袖子上被擦的亮晶晶的鼻涕,正要說話,又見舒心兒想再來撩他的衣袖擤鼻子,他趕緊後退一步,軟著嗓子擺手哄道:「好啦好啦,真是怕了你了,我幫你撿花瓣,你自個重做總成了吧?」

  「不行,男子漢大丈夫言出必行,你既然答應我,就必須要賠我的。」舒心兒睜著大眼,想了想,退了一步皺皺小鼻子,帶著一種濃重的鼻音又道,「我怕了你了,大叔,我教你,總成了吧。」

  「好吧,好吧。」裴頊垂頭喪氣。

  「那這次你保證不弄壞我的花兒蝴蝶哦。」

  「好,我保證,保證。」裴頊指天發誓,舒心兒立刻破涕為笑。

  葉畫,裴鳳祈和景蘇蟬一起瞧著他二人形狀,都覺得有些好笑,景蘇蟬一見自個再待著不適宜,趕緊找了撿花瓣的藉口溜了,亭內獨留下葉畫和裴鳳祈。

  葉畫與裴鳳祈同坐在那裡,青白色的綠萼開滿梅樹的枝頭,一陣輕風吹過,一縷梅香飄來。

  葉畫親自為裴鳳祈斟了一杯浮著梅花的清茶,裴鳳祈端起茶嘗了一口,茶入喉間,暖暖的香香的,他微微一笑道:「你調製的這梅花茶甚好,此番回去不知可否從畫兒這裡再帶些茶回去吃。」

  葉畫點頭笑道:「可以,不過就是不多,也頂多只能泡兩次而已,等下次摘了梅花瓣制了茶,你再來取。」

  裴鳳祈纖長手指端起茶杯又飲了一口,明亮的眼眸里溢著柔柔光線,輕輕揚唇一笑道:「那就多謝畫兒了。」

  葉畫笑道:「不必客氣。」

  裴鳳祈轉眸望著她清麗無雙的側顏,在陽光的照射下泛著鮮潤的紅光,不由的失了神,而後不好意思的收回眼光,輕輕軒了軒眉毛,微微正色道:「昨兒你遇到危險,聽非尋說除了葉光耀帶來的人還有個不尋常的黑衣人,若不是你看破那黑衣人的破綻,只怕會有一場惡戰。」頓一頓,看著葉畫怔怔道,「畫兒,昨兒又讓你受了傷。」

  昨晚葉畫差點被葉光耀傷害,知道消息後的他心裡當然很不高興,他不高興肯定也不會讓葉光耀高興,他雖然沒有殺了葉光耀,但也絕對會讓葉光耀生不如死。

  帝都有處逍遙閣,逍遙閣里有個消男窟,所謂消男窟消遣的自然是男人,在那裡,必會讓被消遣的男人痛不欲生,這是個很適合葉光耀的去處。

  葉畫無所謂的笑道:「一點小傷,無事,況且五皇子給的藥特別好用。」說完,將手伸至裴鳳祈的眼前,像個小女孩似的露出天真莞爾的一笑,「你瞧瞧,根本都看不出來了。」

  裴鳳祈微微又失了神,轉而輕輕握住她的手指尖,她的小手暖暖的柔柔的,觸著他的指尖傳來一陣陣柔軟的溫度,他的心有些緊張同時又特別歡喜,細看了看她的小手,果然看不出半點傷痕。

  有些捨不得的鬆開了她的小手,眸中流光飄轉,他笑道:「畫兒,你真是一個特別的女子,生了一顆七竅玲瓏心,此生能娶到你,真好。」

  葉畫紅唇一翹笑道:「鳳祈,其實你並不了解我,你看到的我或許並沒有你想像的那樣好,你是太子,喜歡你的女子那樣多,你應該娶一個更好的女子。」

  「這世上的女子的確很多,可是畫兒……」他突然一把緊緊握住她的手,這一次,他不再拘束於禮,也不再怕她會覺得他唐突,他極為認真的看著她的眼睛,定定道,「這世上唯有一個畫兒,我不管你是什麼樣的女子,你是我認定的妻子。」

  「鳳祈,你可知道,你一旦娶了我就不能娶別的女子,否則我會頭也不回的離開你,因為我的心很小很小,容不得自己的夫君會有別的女人。」

  他眼裡帶著認真的笑意,順手輕輕撫過她鬢角垂落的碎發,又情不自禁的伸手在她小巧的鼻尖颳了刮道:「真不知你這丫頭小腦袋瓜里裝的什麼,此生,我只娶你一人,唯你一人,絕無更改。」

  葉畫望著他真誠的眼眸,心裡湧出一絲感動,她望著他道:「倘若他朝我做不好東宮的女主人,鳳祈,你會不會後悔今日的決定?」

  「畫兒,我還是當初的那句話,不管是東宮的女主人,還是我的妻子,你都可以按照你自己的意願做你自己,我不會逼你,也不會苛求你……」他握住她的手緊了緊,聲音柔的能沁出清綿綿的水來,「從此以後,我只想好好的守護在你身邊,一輩子都守護你,好不好?」

  葉畫只覺得鼻子有些發酸,這樣的男人,這樣的柔情似水,這樣的諾言,相信沒有幾個女人可以不動心,是的,即使她的心被自己包裹的緊緊的,她也還有心,還是會動心。

  她定定的點了點頭:「好。」

  「畫兒,你真好。」

  他知道她的涼薄,她的手段,她的狠絕,他也知道她在葉府如履薄冰,步步為營,他更知道她對他設有心防,可她對他有時又特別的坦白。

  這就是她,一個真實卻又充滿矛盾的她,他喜歡這樣的她,真真切切的喜歡著,越陷越深。

  忽然一陣風拂過,吹落一葉碧色落葉在空中飛舞旋轉,最後落於他的發間,她順手伸過來道了一聲:「別動,你發上有片落葉。」

  她手指輕觸著他柔順的髮絲,袖籠里傳來一陣清新自然的少女香氣,一剎那間,一種莫名的驚喜和美妙的感覺從他的心底升起,直至傳遍全身,難以描繪的溫暖觸感,讓他在這一刻沉醉如斯,恨不能讓時間靜止。

  他的臉有些紅,呼吸間也帶著不同尋常的熱氣,星般的眼眸里溢出春水漣漪。

  似乎察覺到他的異樣,葉畫停留在落葉上的手滯了滯,她趕緊將落葉撿去,再看他的眼時,他瞳仁里倒映的是她的臉孔,稠儼如酒,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愫流動。

  剎時間,氣氛變得有些曖昧難明。

  「哎——」忽然一聲長嘆淺淺傳入二人耳中,又聽裴頊嘆道,「今兒可真是頭一遭,陪著兩個小丫頭撿花瓣。」

  回過頭一看,見裴鳳祈和葉畫正坐在亭子裡臉帶笑意的看著他,他白了白眼道:「祈哥,畫兒,還是你們逍遙自在,哪像我這般倒霉遇到了一個小魔星。」

  葉畫看裴頊時,眼裡自然而然的帶有一種母親看孩子時的柔情和慈和,笑了笑道:「這個裴頊,今日倒怕了心兒這個小丫頭。」

  裴鳳祈笑道:「約摸是非尋想彌補過錯吧!」

  「祈哥,畫兒,你們悄悄的是不是在說我的壞話?」說話間,也不等葉畫和裴鳳祈回答,他就走了過去,將撿的兜在衣服里的花瓣往亭內的桌上一倒,氣乎乎道,「這還沒完,還非要我做什麼花兒蝴蝶的,我一個大男人弄這個想想就覺得好丟臉。」

  葉畫趕緊倒了珍珠剛換上的一盞熱茶遞給裴頊,裴頊如牛飲一般一飲而盡,又笑道:「畫兒,還是你好,再不像那小丫頭煩人。」說著,衝著裴鳳祈擠擠眼,揚了揚嘴角道,「祈哥,瞧瞧你真是有福氣,偏偏要讓你娶到畫兒。」

  裴鳳祈眸色融融的看了一眼葉畫,笑對著裴頊道:「非尋,你以後也會一樣有福氣的。」

  「大叔,你嘀嘀咕咕的在跟囡囡姐姐和大哥哥說什麼呢?」

  裴鳳祈話剛落音,舒心兒蹭蹭蹭的就跑了過來,又笑道,「這冬天太陽就是不好,剛剛那裡還有太陽這會子就沒了,還是這亭子裡暖和。」

  「你瞧瞧你滿臉的汗珠子,也不嫌熱。」裴頊撇了撇嘴。

  「大叔,你真笨,就是因為剛出了汗才不能被冷風吹。」舒心兒齜牙笑道。

  「咦?絨絨姐呢。」葉畫奇道。

  「……哦,絨絨姐啊,她剛不小心摔了一跤,跌髒了衣服,正好碰見一位夫人,帶她去換衣服了。」

  「哪位夫人?」葉畫又問道。

  裴頊笑道:「大夫人。」

  葉畫這才放心的點點頭,只見舒心兒也將衣服里兜著的花瓣倒了出來,又細心的挑挑撿撿,還指揮裴頊幫她挑撿,裴頊雖然表現的很不耐煩的樣子,終還是耐著性子坐了下來一一精挑細選。

  葉畫和裴鳳祈對視一眼,彼此無奈的搖頭一笑。

  忽然,裴頊鼻子痒痒,「阿嚏」一聲,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將剛剛挑選好的花瓣一起吹打的四處亂飛。

  「哎呀,大叔,你可真是會添亂。」舒心兒急的趕緊伸出小手去撿花瓣,又叫道,「大哥哥,囡囡姐姐,快幫幫我。」

  葉畫和裴鳳祈幫著去撿,正撿好堆在桌上,裴頊又揉一揉鼻子,只見他兩眼一眯,眉頭一皺,嘴巴一張,一抬頭又要打出噴嚏來。

  說時遲,那時快,舒心兒的小手準確的蓋在了裴頊張開的嘴上,小小手掌軟若無骨,上面還帶著一層薄薄汗意,溫暖而濕軟的觸在裴頊薄而柔軟的唇上,裴頊突然覺得這種感覺有些怪怪的。

  他硬生生的將噴嚏壓制下去,眼裡逼出了很不爽快的淚來,將舒心兒一推道:「你這丫頭好沒有禮貌,你不知道人噴嚏打不出來會很難受嗎?」

  舒心兒立馬蹙起了小眉毛,眨眨眼睛委委屈屈的望著裴頊;「大叔,你這麼凶做什麼?」

  「一口一個大叔,都把我叫老了,叫哥哥。」

  「好吧,大叔。」

  「叫……哥……哥……」裴頊一字一字咬牙道。

  「好吧,大叔,沒問題,大叔。」

  「哥——哥……」

  「唉!」舒心兒答應一聲,復又撓撓頭道,「大叔,你好奇怪,我不肯叫你哥哥,你就要叫我哥哥,人家雖然穿著男裝,可是個女孩子呢,叫我姐姐也行的,有些男人嘛!長得再老成,心裡也只像個小孩子。」

  裴頊:「……」

  身子一個不穩,人差點絕倒在地,幸虧裴鳳祈伸手輕輕帶了一把,才扶住裴頊,舒心兒傾身去看,裴頊一起身,正好撞在舒心兒的鼻子尖上。

  「嗚嗚……好痛……大叔,你撞痛人家啦……嗚嗚……」鼻子又酸又痛,舒心兒一邊揉一邊哭一邊嚷,又哭對著葉畫道,「囡囡姐姐,大叔欺負我,嗚嗚……」

  「……呃」葉畫看著鬼靈精的小丫頭,感覺自己真不知道該如何勸慰,相比於桉兒的聽話懂事,這個舒心兒才更像個任性的小孩兒。

  恐怕她打小生在山野,無拘無束,才會如此釋放自己的小孩兒天性,她笑著幫她揉了揉鼻子,她才不哭了。

  「畫兒,還是你有辦法,否則我真的要煩死。」

  「大叔,你既然嫌我煩,那就趕緊做好花兒蝴蝶,我就再也不煩你啦。」

  「好吧,好吧,快些,快些。」裴頊表示很無奈也很無措。

  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好笑,竟然被一個八歲小丫頭使喚的團團轉,他還以為除了畫兒,再也沒有女子可以使喚得動他。

  看來,人生真是處處有意外。

  而他的這個意外,真是叫人哭笑不得。

  他也不知挨了多久,反正時間就這樣靜靜流淌而過,就連葉畫和裴鳳祈什麼時候離開他也不知道,她手把手的教他,他認認真真的學,只是拿刀弄槍的手到底有些笨,忙了大半天,終於做好了花兒蝴蝶,小丫頭才終於勉強點點頭表示通過。

  裴頊覺得打架也沒有這麼累,趕緊伸了一個長長的懶腰,舒心兒托著腮幫子正好奇的打量著他,一雙大眼忽閃忽閃,只咬著小手指頭抿著花瓣一樣的唇,露出一排細細的小貝齒笑道:「大叔,我發現你除了面相老些,其實長得還挺好看的。」

  「你這到底是誇我還是損我呢?」

  「誇你呀!」

  裴頊白白眼,伸手戳了戳她的鼻尖,似笑非笑道,「我發覺你這小丫頭特別的天真可愛。」

  「當然。」舒心兒挺一挺胸,「見到我的人都誇我可愛呢。」

  「……哦,從前我娘告訴我,見到好看的小姑娘就夸好看,見到不好看的就誇人可愛。」頓一頓,又補充道,「當然,也可以誇她天真爛漫,長高了之類的。」

  舒心兒氣得直跺腳,瞪了裴頊一眼:「哼!大叔,你真是好天真爛漫,其實你一點也不好看。」

  說完,拿起桌上做好的帕子,扭臉兒就跑了。

  裴頊望著她嬌小的背影,嘆息一聲,啞然失笑。

  此刻的他再想不到,這個小丫頭今後會成為他一生無法割捨的牽絆。

  他正在發著呆,就見葉仙樂身邊的大丫頭綾絹急急朝這邊跑了過來,他右眼微微一跳,直覺不妙,若不是康王一再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勸說,他斷不肯來見什麼葉仙樂,他還跟康王說好,只來這一次。

  正好葉仙樂不肯見,他樂得輕閒自在,本來他打算離府而去,不巧他撿到了舒心兒做的什麼花兒蝴蝶,更不巧他一個不小心弄壞了蝴蝶的一隻翅膀,於是就被那小丫頭懲罰到現在。

  又聽見綾絹抓住一個丫頭問道:「可見著世子爺沒有?」

  那丫頭伸手往這邊指了指道:「剛剛好像瞧見在這裡的。」

  綾絹追過來一看,哪裡還有裴頊的人影,急得團團亂轉,嘴裡自言自語道:「世子爺來時不肯見,這會子又哭著鬧著要見,到哪裡尋去。」

  躲在樹後的裴頊縷一縷胸口,幸虧他跑的快,不然還要見那個可惡的葉仙樂,本來葉賦和葉畫還一再款留他要留在這裡用午飯,這會子,他根本沒有用午飯的心思,腳底抹油就溜之大吉了。

  葉仙樂久不見裴頊來,又急又悔又怒的將德音閣的桌子板凳,以及許多珍貴瓷器砸了個稀巴爛。

  砸完之後,她哭的蹲在牆角,嘴裡嗚嗚咽咽,念念叨叨:「非尋哥哥,是仙兒不對,仙兒不該趕你走,仙兒後悔了,仙樂想見你,嗚嗚……」

  葉瑤池生怕溫安公主再為葉仙樂的操碎了心,也不敢讓人稟報溫安公主,自己跑來勸葉仙樂,一番溫言軟勸,葉仙樂的情緒才稍稍平定下來。

  後來,常顏又來看葉仙樂,只說了一句話,讓葉仙樂本已平定的情緒突然變得再次激動起來。

  「仙樂姐姐,那個畫妹妹不是太子妃嗎?怎麼今日瞧見跟非尋哥哥有說有笑的,非尋哥哥看她的眼神好溫柔,我從來也沒見過這樣溫柔的眼神……」

  ……

  天晚時分,葉畫從梅苑出來準備回松福院暖閣,她並不知道黑暗之中有一雙眼睛一直盯著她。

  她還在回想今日之事,覺得有些歡喜也有些對未來不確定的憂慮。

  今日裴鳳祈和景崔二老以及二位老夫人用過午飯才離開,離開前,景太傅和景老夫人又特意來看娘親,還盛情邀請娘親和她前往景府做客,娘親受寵若驚的答應了。

  離開時,別人尚尤可,舒心兒和葉桉雙雙都紅了眼圈,舒心兒甚少來帝都,所以一回去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再來玩,葉畫帶舒心兒見了葉桉,二位小姑娘一見如故,竟然十分談的來,一時間就姐姐妹妹的稱呼起來。

  因為葉桉比舒心兒只晚生了不到一個時辰,所以舒心兒就開開心心的當起姐姐來,還為葉桉也做了花兒蝴蝶,喜的葉桉連連誇讚她心靈手巧,對於她送的奇巧又漂亮的花兒蝴蝶,葉桉十分寶貝,自己又送了裝著雪花冰糖的荷包給舒心兒。

  葉畫想,這世間人和人之間的緣分真是說不清楚,有些人哪怕天天待在一起也是陌路,有些人見一面就會覺得相見恨晚,有些人現在相愛,最終卻會兩兩相厭,那她和裴鳳祈呢?

  會不會,他們也有兩兩相厭的一天。

  不是她不肯相信裴鳳祈,而是前世受傷太深,她是再也不敢輕易的去相信任何一個人了。

  「姑娘,姑娘,這樣不行,不是珍珠,是夙娘,她很危險……」一個低的不能的再低的輕微聲音突然淺淺傳入夙娘耳中。

  「滾!」葉仙樂壓低嗓子怒罵一聲,「沒有的東西。」

  葉仙樂正躲在一株粗壯的黑松之後,一雙眼睛始終緊緊的盯著葉畫,手裡緊緊的握著一把鋒利的匕首,突然風一吹,額前掉下兩縷假髮,她很不耐煩的將假髮往後一縷,一不小心勁用大了,差點把假髮扯落下來。

  綾絹的心早已嚇得六神無主,她知道葉仙樂肯定不能成功,所以想勸,更想去稟報溫安公主,可今日葉瑤池吩咐下來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打擾公主休息,所以她也不敢去牡丹院。

  她想退而求其次去回葉瑤池,葉仙樂卻發了狠,將她強行拖了過來,又威脅她說,若敢吐露一個字就割了她的舌頭,還把她一頭秀髮剃下來做假髮。

  綾絹不敢輕舉妄動,因為現在的葉仙樂已經瘋狂的不可理喻,什麼事都能幹得出來,葉仙樂本來是叫她來對付珍珠,哪知道跟來的是夙娘,她聽聞夙娘的武功,哪裡敢對付夙娘,還沒行動,就嚇得握不住手裡的刀。

  一聽葉仙樂罵她滾,她如釋重負的真的就悄悄兒跑了,氣得葉仙樂暗暗直罵她狗奴才,可也不敢弄出動靜,只能眼睜睜看著綾絹跑了。

  綾絹越想越覺得害怕,趕緊快步的走向儀芳閣,現在只有二姑娘能阻止五姑娘瘋狂而愚蠢的行動。

  「姑娘,有人。」

  夙娘輕聲提醒一句。

  葉畫淡聲道:「無妨。」

  二人以正常步子走到黑松樹邊,忽然葉仙樂從黑松之後竄了出來,冷喝一聲:「葉畫,去死吧!」

  「砰」的一聲,葉仙樂根本連葉畫的頭髮絲都沒碰到,就被夙娘一腳踹飛到草叢裡。

  葉仙樂胸口痛的像要炸裂開來,她趕緊連滾帶爬的去摸掉落的假髮,胡亂的將假髮套在頭上,然後憑著胸中一口惡氣爬了起來,眼中暴出凶光,狠狠的盯著一眼葉畫,厲聲道:「葉畫,你個賤人,有種就殺了本郡主!我倒要看看你個殺人犯還如何能嫁給太子,」

  「殺你?很容易。」葉畫涼涼一笑,「不過死有很多種死法,你是想先挖出你的眼睛呢,還是先劃爛你的臉?」

  葉仙樂一聽,嚇得面色大變,步步後退道:「你……你個惡毒的賤人,毀我容貌,還想……」

  「慢著!」葉畫打斷葉仙樂的話,冷笑著搖搖頭道,「姐姐的話說錯了,你的容貌不是我毀的,而是你最親愛的二姐姐。」

  「不可能?」葉仙樂嘴角抽搐了一下,「我才不會這麼笨,中了你的離間之計。」

  「……呵呵,你還真是沒有自知之明,其實你真的很笨。」葉畫眺目遠遠一看,就見遠處有人走了過來,她淡聲道,「也好,今日就讓你活個明白。」

  說完向夙娘使了一個眼色,夙娘會意。

  葉仙樂正要叫罵,忽然渾身一僵,已經被夙娘點了穴位,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葉瑤池生怕葉仙樂刺殺葉畫的事情鬧嚷開來,所以並不敢多帶人,只帶了兩個貼身丫頭,兩個嬤嬤,由綾絹引著正往葉畫這邊走來。

  葉畫像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過一般,帶著夙娘迎了過去。

  葉瑤池一見葉畫,又驚又疑的看著葉畫,又看了一眼綾絹,綾絹白了臉色有些慌張道:「奴……奴婢也不知怎麼回事。」

  葉瑤池轉過頭來問葉畫道:「七妹妹,你剛剛可看見五妹妹了?」

  葉畫淡然道:「沒見著,發生什麼事了?難道五姐姐出事了?」

  綾絹滿腹狐疑,難道五姑娘打消了刺殺七姑娘的念頭,若果真如此,那真是阿彌陀佛了。

  葉瑤池有些不相信的四處望了望,揮了揮手道:「你們且去這附近尋尋五妹妹去,記著,不要弄出太大的動靜。」

  幾人領命而去,葉瑤池身邊只留下了秀妍一個大丫頭,葉瑤池和柔的聲音裡帶著滿滿的不信任,又問了葉畫一句道:「七妹妹若果真沒見到五妹妹也就罷了,倘或見了,還請七妹妹告之一聲,也不讓我的人白找一趟。」

  葉畫輕笑一聲,清冷的聲音里絲毫不掩半點鋒芒:「姐姐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我還能把五姐姐藏起來不成,即使我想藏,她這麼大個人我也藏不住啊。」

  「七妹妹,明人不說暗話,我知道你與五妹妹之間有誤會,有誤會解開了就行,千萬不要鬧出什麼事來,到時若無法收揚,怕於妹妹你的閨譽也不好。」

  說完,葉瑤池微微轉眸,眸色深沉的看了一眼像個冰冷雕像似的夙娘,她始終覺得依葉仙樂的脾氣,即使沒有刺殺葉畫,這會子也該耐不住性子跑了出來,除非她被夙娘治住了,更甚至於弄死了。

  葉仙樂是她的妹妹,她出了事她自然會擔心,可她更擔心的是,若五妹妹出了大事,母親會因此急的喪命。

  「二姑娘,這附近沒找到五姑娘。」前去搜尋的一個嬤嬤回來稟報。

  「奴婢也沒找到。」綾絹也慌裡慌張的走了過來。

  「再找。」葉瑤池冷聲下令,「附近沒有,去遠處再找找,若再找不著,多派幾個人守過來找。」

  秀妍見葉畫無動於衷的樣子,頗為恭敬的問道:「七姑娘沒瞧見五姑娘,難道夙娘你也沒看見?」

  夙娘聲音冷冷:「沒有。」

  秀妍乾笑一聲:「這可真奇了,好好的一個人怎麼說不在就不在了。」

  「這與我們姑娘有何干係!」夙娘冷聲一斥,又對著葉畫恭聲道,「姑娘,我們走。」

  「嗯。」葉畫點點頭。

  葉瑤池的心為之一沉,剛剛綾絹說就在這裡,難道五妹妹真出事了?她有些沉不住氣的忽然輕喝了一聲:「七妹妹,站住!」

  葉畫轉過頭來:「二姐姐還有何事?」

  「五妹妹究竟在哪裡?你放過她行不行?」

  「二姐姐這話說的可奇了,究竟是你不放過五姐姐,還是我不放過五姐姐?」葉畫轉過身子,緩緩踱步走到葉瑤池面前,冷笑一聲,「又或者是二姐姐你不肯放過我。」

  葉瑤池臉色一變:「我聽不懂七妹妹你此話何意?」

  「二姐姐你是個聰明人,怎會聽不懂,只是你太心虛罷了,若不是你不肯放過我,又何至於讓五姐姐中了白髮三千之毒掉光了頭髮。」

  葉瑤池邃然大驚,這個秘密她好不容易花費了好大的力氣才隱瞞下,她知道老太太和父親曾對她有過疑惑,所以,她處處小心,步步謹慎才稍稍洗去了老太太對她的懷疑,父親更是不疑有它。

  她其實並不能十分準確的知道那一天,她給葉畫下藥時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因為後來葉仙樂所中之毒是葉舒婉下的,她心中疑雲萬重,可這件事的真相究竟是什麼,她到現在也沒有弄清,況且葉舒婉失蹤,這更成了無頭懸案,不想今日卻又被葉畫提起。

  她看了秀妍一眼,秀妍會意,看了看幸而旁邊無人,她稍微定了定心神道:「七妹妹這話說的我就更不懂了,五妹妹的毒是小姑姑下的。」

  「……呵呵,二姐姐,你可真會為自己找藉口,那一日你原本想給我下白髮三千之毒,誰曾想誤拿了酒杯,飲下酒的卻是五姐姐,只是你下的毒藥量輕,所以五姐姐只會慢慢毒發,可小姑姑卻等不及了,她正好利用你下的白髮三千之毒,再給五姐姐毒上加毒,這才導致五姐姐在康王壽宴上突然白髮三千,說起來……」

  葉畫嘴上噙了一絲幽涼的冷笑,幽幽道,「二姐姐,你才是五姐姐毀容的始作俑者呢,若沒有你,小姑姑也不一定敢再下白髮三千之毒,難道她就不怕暴露了自己?」

  葉畫連連逼問,葉瑤池驚的步步後退,她渾身全是汗,被風一吹,異常的寒冷,冷的她全身發毛,顫抖不已。

  原來,葉畫果然早就洞悉了一切,而她卻像一個傻子一般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她牙齒顫的厲害,伸出顫抖的指尖指著葉畫結結巴巴道:「不……你胡說。」

  「唉——可惜了,原還以為二姐姐有點節氣,卻也是個懦弱的膽小鬼,敢做卻不敢承認。」

  「不……不是……不是我……」

  秀妍趕緊護在葉瑤池前頭,瞪著眼睛,失了恭敬,厲聲道:「七姑娘,你血口噴人!」

  「我們姑娘若血口噴人,二姑娘為何要害怕成這樣!」夙娘的聲音雖然不高,卻是低沉陰冷分量壓人,冷笑一聲道,「不過是做賊心虛罷了。」

  「沒……沒做過……的事,何談……談心虛。」葉瑤池已然沒了底氣,說出來的話綿軟而無力,她幾乎無法站住,只能讓秀妍扶著。

  「唉!二姐姐你記性真不好,自己做過的事這麼快就忘了,那妹妹就好心提醒你幾句,那一日李御醫來幫五姐姐診治時,為何李御醫還沒走,公主就急著去了你的屋裡,為何去了你屋裡之後就弄到了夕顏花粉來陷害我,又為何連夜弄來了解藥給五姐姐?」

  葉畫說到此,葉瑤池渾身上下冷汗涔涔,她甚至想捂住耳朵不想聽,卻連捂耳朵的力氣都沒有。

  葉畫繼續道:「這一件件一樁樁連到一處,足以證明不僅二姐姐你下了毒,公主也早已知道真相,因為白髮三千本無毒,需配以夕顏花粉才是害人毒藥,她那時必定以為五姐姐所中的白髮三千之毒是你下的,因為那會子小姑姑還沒有暴露過自己,所以給五姐姐服下的解藥根本是毫無效果的。」

  「不……你別說了。」葉瑤池徹底癱軟在秀妍懷裡,她兩手抱著頭,痛苦而驚恐的低低沉吟著,「不……我不是有意的,不是……」

  「若二姐姐不存害人之心,也不會害到任何人!而公主,你的好母親為了維護你就栽髒陷害給我。」

  葉畫聲音驟然冷戾,嘴角一揚,冷然一笑。

  「只可惜,五姐姐那個傻子,被你和公主蒙在鼓裡什麼都不知道,還一心的只想和我作對,我何曾真的害過她什麼,這一切不過是二姐姐你種下的因,卻讓五姐姐吞下了這惡果。」

  說完,葉畫再不理她,轉身絕然離去。

  「嗚嗚……」真相在這一刻被揭穿,葉瑤池渾身脫了力的倒在地上,嗚嗚咽咽哭了起來。

  她不知道是該痛苦,還是該釋然,她一直想要掩蓋的真相被葉畫赤果果的揭露了。

  「好了,姑娘,不要再傷心了。趕緊找到五姑娘才最要緊。」秀妍攙扶住她。

  葉瑤池呆呆的點了點頭,吃力的站了起來,這件事,她絕不能讓五妹妹知道,否則依她的性子還不知會鬧出什麼大亂子來。

  除了葉畫,只有母親,秀妍知道,她想葉畫的話五妹妹肯定是不會相信的,想想,又覺得心安了些。

  又找了好一會兒,還是沒有找到葉仙樂,綾絹道:「不會是五姑娘自個想開了,回去了吧?」

  「那我們且回去看看再說。」葉瑤池有氣無力。

  而此時的葉仙樂早被夙娘拎的放在黑松樹的大粗枝椏之上,她雖然不能動,也不能說話,耳朵卻聽見的清清楚楚,她滿臉是淚,氣恨的差點咬斷了自己的舌頭。

  母親,二姐姐,你們騙的仙兒好苦啊!

  怪道李御醫來看她的那一天,李御醫一說白髮三之毒,母親就說知道了,原來不是口誤,而是母親的確早就知道了。

  她當真是這天下最大最可笑的傻瓜。

  手緊緊握起,一根蔥管般的指尖被折斷在手心裡,連著皮帶著血,很疼很疼,她要記住這疼,她的母親,她的親姐姐竟然雙雙背叛了她。

  這種被至親之人欺騙背叛甚至是毒害帶來的痛,遠比她恨葉畫來的強烈,這是一種無法癒合的錐心之痛。

  她忽然反應過來,穴位不知何時自動解開了,她從樹上滑下來,失魂落魄卻又恨意森森的回到了德音閣。

  「五妹妹,你可回來了,你到底去哪兒了?」葉瑤池一見她來,趕緊迎了上來。

  看著葉瑤池的臉,她從來也沒覺得如此令人憎厭,她恨不能撕了她這張偽善的臉,大聲責問她為何要合著母親一起害她,欺騙她,可她從前一直是個傻子,她不想再繼續做個傻子,如今她毀了,二姐姐才是母親的命。

  就算她責問,母親也只會護著葉瑤池。

  她咬牙將所有憎恨吞入肚中,只不耐煩的冷冷回了一句:「我只是腹痛去了趟茅房,二姐姐,我累了,你走吧!」

  葉瑤池感覺葉仙樂的神情有些不對,她心中有鬼,便覺得惶惶然,想問什麼,卻無從問起,只交待了綾絹一番轉身離去。

  ……

  「葉姑娘,請留步。」

  「誰?」

  夙娘驚喝一聲,能躲過她耳力的人想來輕功不凡,必定在她之上,轉頭四處看看,黑沉沉的夜色里哪裡看得見半點人影。

  「夙娘,莫驚,不過是喜歡聽牆角的無恥小人罷了。」葉畫聲音淡淡。

  趙昀的聲音就算再隔幾生幾世,她也能分辨的出,前世的恨一直纏繞心頭,她從來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放鬆。

  「無恥小人?」趙昀似乎並不打算隱藏自己,氣定神閒的從夜色里遙遙走來,邊走邊笑道,「若我是無恥小人,葉姑娘又算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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