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你究竟是誰家長老

  原本謝靜萍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過聽到謝肅這麼說，不禁有些吃驚，眼前這個十六七歲的少年，竟然做出如此驚天動地之事？這真是不可思議。

  如果是真的，那她真要對這個少年刮目相看了，原本只是有些好感，此時更多了好奇，他感覺這個少年充滿了神秘的氣息。

  「五長老，你既然都知道了，為什麼還問我？「

  謝辰反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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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謝肅聽到謝辰這麼回答，頓時火冒三丈，謝辰竟然敢頂撞他，饒是他平日喜怒不形於色，也是面色微變，「你就是這個態度對長老的？難怪謝柏說你目無尊長！「

  「君視臣如手足，臣視君如腹心；君視臣如草芥，臣視君如寇讎。家族裡面也是這樣，若是長老都如靜萍長老這般為子弟著想，愛護照顧，我們當然視長老如父母，恭敬對待，若長老把我們子弟當螻蟻一般對待，肆意踐踏我們的尊嚴，我又何必客氣？！「

  謝辰挺起脊樑，抬起頭顱，目光盯著謝源道。

  「這個謝辰竟然這麼大膽？」

  大廳外的人聽到謝辰的話都倒吸一口涼氣，沒想到謝辰敢這麼說，這在尊師重教的傳統環境裡，無異於膽大包天之言論。

  不過細細一想，卻是這個道理，學武之人都有脾氣，有熱血，有傲骨，不是愚昧之人，謝辰的話看似離經叛道，卻十分有道理，他人如何待我，我便如何待之，即便是家族裡也是這樣。

  謝辰能這樣說，恰恰說明他是真的受到了欺壓，心中有不平之氣。

  有人忍不住叫了出來。

  「謝辰說得太對了！「

  「就是啊，一味要我們逆來順受，可一些執事，一些高層長輩，哪裡把我們普通子弟當人看？「

  「我們這些天賦普通的子弟，根本就沒人管沒人問，除了靜萍長老，其他長老何曾正眼瞧過我們一眼？」

  謝辰的話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鳴，圍觀之人的神色都頗為激動。

  「大膽！「

  謝肅實在忍不住了，謝辰這是明著說他們長老失職。

  身為長輩，也是要愛護晚輩的，如果扣上一個冷血無情，以大欺小的名號，那罪過也不輕。

  「夠了！謝肅，你和謝柏他們平日做的事大家都看在眼裡，心裡清楚得很，你自己的品行怎麼樣，對子弟是否照顧，外面的子弟可是一清二楚，不必再說了。「

  謝靜萍冷冷的打斷謝肅，制止他發難。

  對於這一點，謝靜萍卻是指責得底氣十足。

  五長老謝肅是家族裡出了名的冷酷無情，對於子弟的懲罰能重就重，很多人為此受罪頗多，心中怨恨，這一點沒什麼好爭的，不過現在不是討伐他的時候。

  謝靜萍淡淡地道：「說正事吧。「

  謝肅沒想到才剛剛開始審問謝辰，竟然出現這樣的結果，差點引火燒身，引起眾人對他的仇視，他好不容易才壓下心中的怒火，對謝辰真是深惡痛絕，一絲殺意在他心底蔓延。

  謝靜萍知道，謝辰這次是徹底得罪謝肅了，她心中不無擔憂，這孩子，怎麼這麼傲，一點氣都不肯受，這可是在長老面前啊，就算你遭遇不公，也不能直接說長老的不是啊，惱羞成怒之下，謝肅很可能不擇手段。

  今天還好她在這裡，不然局面不可收拾，她心中微嘆口氣。

  她再次想起那個人，兩個人的脾氣都是一樣的倔強，絕不屈服於淫威之下，想到這裡，她看向謝辰的眼光又有些恍惚……

  謝肅強忍下怒氣，重重地哼了一聲，冷冷地對謝辰道：「你身為謝家子弟，卻不循規蹈矩，擅自與他人動手結仇，給他人造成極大損失，影響我們謝家聲譽，家族為此承擔風險，要擔心王家的怒火，你還說你沒有錯？「

  說完，謝肅心中就冷笑不已，以家族利益為由，謝辰要受處罰是必然的，而且是重罰，這是他屢試不爽的手段。

  家族利益高於一切，沒有人敢質疑這一點。

  謝辰聽到，卻不怒反笑，原本平靜的心也因為這種無恥的言論而心頭火起，「我擅自與他人動手？我招惹仇家？呵呵呵……要不是我反抗，只怕就要被別人殺了！到時候，五長老可會為我說一句話，可會為我報仇？「

  謝辰再次踏前一步，直視謝肅道：「我為家族招來風險？給家族聲譽造成損失？兄弟姐妹們，我們謝家是怎麼立足的？不是靠苟延殘喘，不是靠別人可憐，是靠拳頭！只有打怕了敵人，他們才會害怕我們，才不敢侵犯我們！「

  謝辰說到後面轉頭面向門外的族人，聲音遠遠傳遞開去。

  他的話一出，不少人喝彩。

  很多人頻頻點頭，這個世界原本就是弱肉強食，所以族人才要抱團，免受他人欺侮，而一旦有人欺負，就應該拿起武器反抗，而不是忍氣吞聲，因此謝辰的話讓他們發自內心地贊同。

  不知不覺間，圍觀的人數已經達到兩三百人，他們的心都悄悄傾斜向謝辰這邊。

  謝辰話還沒說完，他嚯地迴轉過頭來，盯著謝肅道：「敢問五長老，我是否是和王家的人動手？「

  「那還用說，許多人可以作證。「

  謝肅原本還擔心謝辰煽動眾人情緒，讓局勢無法控制，聽到他這麼問，頓時冷笑，謝辰這是承認和王家的人動手了。

  「那我再問一句，王家可是我謝家的仇敵？「

  王家和謝家勢如水火，在洪都府爭鬥多年，各有死傷，仇恨越來越深，這是一個解不開的結，只要是洪都府的人都知道，王家和謝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只是因為實力差不多，底蘊都很深厚，不是一下子能消滅的，互相忌憚，這才沒有全面開戰。

  「不錯。「

  謝肅猶豫了一下，要他反駁王家和謝家沒仇，他是無論如何說不出口的，這麼多人看著呢。

  謝肅看著凜然正氣的謝辰，心中忽然有一絲不妙的預感。

  「那我請問，我和仇敵交手，重創對方，讓對方遭受重大損失，這是功還是過？為什麼對外的勝利，到了家族，非但不鼓勵，反而要給我治罪？這是什麼道理，我們謝家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窩囊了，其他家族的人聽到會怎麼看我們，王家的人知道了會怎麼嘲笑我們？五長老，這是你願意看到的嗎，難道你希望王家的人看到我們自相殘殺，嘲笑我們的愚蠢？請你告訴我，五！長！老！「

  謝辰每問一句，謝肅身上的汗便多一些。

  他張大嘴，說不出話來，謝肅向來擅長給人定罪，總是找出家族大義讓人無法反駁，可是面對謝辰的質問，他卻發現，他根本說不出反駁的道理來。

  一時間，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甚至微微漲紅，「一個普普通通的，從底層來的子弟，竟然也敢質問我這個長老？！你想造反不成？！「

  啪！謝肅一拍桌子，一下子站起，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著，顯然憤怒到了極點。

  還從來沒有人敢這麼對他說話。

  沒有人敢質疑他這個長老。

  可現在，謝辰做了，而且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質問他這個長老。

  謝辰卻知道，這個五長老內心中的恐懼多過憤怒，他不過是用憤怒來掩飾。

  他冷笑道：「不是造反，只想求個道理。一件很普通的事，在別人那裡要受到表揚，可是為什麼到了我們謝家卻反過來了，自己窩裡鬥，我們謝家就這麼沒骨氣嗎？要是我們連自己都看不起自己，貪生怕死，生怕惹怒仇家，那誰還會看得起我們？誰會幫助一個不自尊不自愛的家族？這樣的家族有何前途可言？！「

  謝辰的話震驚了每個人。

  「要是我們連自己都看不起自己，貪生怕死，生怕惹怒仇家，那誰還會看得起我們？」

  「誰會幫助一個不自尊不自愛的家族？」

  「這樣的家族有何前途可言？」

  一句句話如同一把巨錘，狠狠地敲打在眾人的心中。

  所有人都愣住了，從來沒有人說過這番話，但是這番話卻是如此的正確，如同醍醐灌頂，打碎了長久以來眾人心中的迷霧，說出了眾人的心聲，激起了眾人被壓抑許久的情緒。

  在場的人都如同被當頭棒喝一般，幡然醒悟，似乎有什麼東西甦醒了。

  血性！

  沒錯，身為人的血性，身為武者的血性。

  還有，傲骨！

  身為家族子弟的傲骨，身為傳承四百餘年大家族子弟的傲骨，身為謝氏家族人的傲骨！

  都被謝辰幾句話給喚醒了。

  人人熱血沸騰。

  此時，謝辰在他們心中的形象已經不僅僅是一個天賦過人，實力高強的同族子弟，更是一個領路人！

  「今日，我遭到制符師錢德無緣無故的攻擊，差點神識受損，而後，我無意中被引入王家設立的陷阱，金貂符店，遭到王家多名護衛的圍攻，後來更是有王家執事王千元出手，我差點命喪雪浮大道，幸好有散花樓樓主蘇冰雲和風雲會使者南宮馨兒出面，以及天豪、天奕兩位舅舅及時趕到，這才沒讓王家的人得逞。」

  謝辰接著說道，將今天發生的事簡要說了一遍。

  眾人恍然，原來如此。

  很多人不知道這次事情的經過，這件事還沒有大範圍傳播開，此時方才聽從謝辰口中聽到，即便是謝柏和謝源兩個人都不是很清楚。

  就事論事而言，謝辰今天對王家所做的一切都是應該的，是大快人心，不但不應該責罰，反而應該稱讚。

  他並非故意挑釁，而是被迫反擊，如果連這也要遭受責罰，那還有誰敢對付王家？今後謝王兩家對決，誰敢站出來為家族一戰？

  想到這裡，所有人，尤其是身為長老的謝靜萍，背後冷汗涔涔而下。

  今日一旦真讓謝肅對謝辰問罪，那對族人精神的打擊是無形的，巨大的，致命的，決不能讓它發生！

  「我沒被王家殺死，可回來卻被自家長老問罪，我想問問五長老，你究竟是謝家的長老，還是王家的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