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午夜驚魂

  蘇小楠已經兩個晚上沒有睡覺了，顯示器上的數字像一柄達摩克利斯之劍，一直旋繞在這對母女的頭頂。

  

  盛夏的時節，天亮的很早。蘇小楠叫來護士，幫忙照看母親，自己則走到水房，簡單的用涼水清洗了一把臉。

  返回病房的時候，護士們的眼神與昨天發生了一點變化。

  恰巧遇到昨天催債的護士準備下夜班，未等蘇小楠開口，護士先走了過來，昨天的微笑和耐心再一次回到她的臉上：「不用著急了，昨天晚上你男朋友已經交了十萬塊錢。」

  男朋友？

  蘇小楠第一時間想到的卻是羅浩洋，不過由於這一想法太過幼稚，隨即轉瞬即逝。腦中最後定格的畫面變成了顧文迪。

  衝著護士點頭微笑，便急匆匆的走到沒人的角落裡，撥通了顧文迪的電話。

  「我媽的住院費是你交的？」蘇小楠問。

  顧文迪答「昂，我現在這邊也不著急用錢，就先幫你墊上了。」

  蘇小楠握著電話的手由於用力過猛而微微顫抖：「我不需要你幫忙。」

  顧文迪：「都是隊友，說幫忙可就見外了。」

  「我以後會還給你的。」蘇小楠又想起一件事：「還有，以後不許說你是我男朋友。」

  掛斷電話的時候，有那麼一瞬間蘇小楠覺得自己有些委屈，卻有說不出來是為什麼。

  ……

  ……

  兩天之後，蘇媽媽最終還是決定選擇所為的『保守治療』。沒有支架或者搭橋，甚至出院之前，連造影都沒有做，便在大夫和護士極力的勸阻聲中，悄悄的出院了。

  辦理完出院手續，顧文迪存裡面的十萬塊錢，還剩下三萬多。蘇媽媽看著錢，一直在一旁嘮叨：「管誰借的錢，先還給人家，誰家的錢也都不是大風颳來的。」

  打了個計程車，直接將蘇媽媽送回租的房子。

  這裡與其說是房子，其實就是個破舊的車庫。由於幾天沒有回家，屋裡的灰塵很大。鍋里還剩下給蘇小楠作紅燜肉剩下的湯汁。蘇媽媽為了多陪女兒待一會，肉熟了之後便急急忙忙的趕車去了。

  車庫裡非常狹窄，裡面只能放下一張大床。而且由於常年沒有陽光，所以非常潮濕，蘇小楠將被褥拿出來放在太陽底下曬一曬。

  忙了半天，才將將忙完。

  車庫裡沒有空調，又潮又熱。

  蘇小楠一屁股坐在蘇媽媽身邊，鄭重其事的對媽媽說：「媽，要不我給你租個有陽光的房子吧。在這裡住連個空調都沒有，我怕會影響你恢復。」

  蘇媽媽搖頭：「這地方住習慣了，挺好。」

  未等蘇小楠說話，手機響了起來。

  「走了怎麼不和俱樂部說一聲？」羅浩洋的聲音和車庫中的潮濕一樣陰冷。

  蘇小楠拿著電話，一邊往外走一邊說：「剛回家，還沒來得及打電話。」

  羅浩洋：「我已經把你事情和俱樂部說了，準備申請一份貧困救助資金。」

  「對不起，我不用。」蘇小楠搖頭。她不想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她要憑自己的實力，去爭取財富。

  「你說什麼？」電話信號中的火藥味越來越濃。

  蘇小楠鼓足了勇氣：「羅教練，我不用申請救助金。」

  「愚蠢。」羅浩洋掛斷了電話。

  回屋的時候，蘇媽媽一邊吃藥，一邊看著蘇小楠：「你不用擔心我，趕緊收拾收拾回基地吧，若是耽誤訓練就不好了。」

  「媽，要不你去我們基地住吧，別在這了。」蘇小楠哪還有心思考慮訓練的事情，臨出院的時候，大夫一再叮囑，蘇媽媽這個病，今後身邊不能離人。

  蘇媽媽也想陪在女兒身邊，把藥吃了下去：「不用，媽媽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你明天就趕緊歸隊訓練去吧。」

  ……

  ……

  入夜，蘇媽媽已經熟睡。

  「咔嚓，咔嚓……」

  應該是外面的風吹動車庫門的聲音，蘇小楠起床想要起床將門關好。

  但是隨後金屬門緩緩打開的聲音，嚇得她渾身戰慄，趕緊側身躺好。

  對方的腳步聲很輕，在屋裡走了兩步之後，突然停在母女睡覺的床邊。從對方的呼吸聲判斷，這個人現在正直勾勾的看著自己。

  蘇小楠沒動，也沒敢出聲。媽媽仍然沒有脫離危險期，怎麼可能禁得住這種程度的驚嚇。

  對方的呼吸聲越來越重，而且似乎距離自己越來越近。

  一隻大手緩緩的抓住了她的被角，毛巾被很薄，很輕易的就被他一點一點的揭開。

  門口又進來一個人，毛巾被揭開之後，對方兩個人的呼吸越來越重，甚至噴在蘇小楠光滑的手臂上。

  這兩個人足足看了十多分鐘時間，蘇小楠躺在那裡一動也不敢動，只有拼命的裝睡，乞求這兩個人趕緊離開。

  最後，他們兩個人終於放棄了蘇小楠，在屋子裡擺弄了半天，才躡手躡腳的退了出去。

  那兩個人走的時候，將門輕輕的掛上，便逃之夭夭。

  蘇小楠在原地又趴著大概半個多小時，才壯著膽子坐了起來。

  首先看了看蘇媽媽，見她仍然睡得很香，便放下心來。轉而從床上下來，將門牢牢關死。本來想要檢查一下丟了什麼東西，但是黑夜之中沒敢開燈，也就算了。

  這一夜，蘇小楠未曾閉眼。一直等到天亮，路邊有行人經過的時候，才迷迷糊糊的睡了一會。

  蘇小楠沒有將晚上進賊的事情告訴蘇媽媽，主要是怕她嚇著。

  蘇媽媽醒來之後，什麼事都不知道，昨晚的驚心動魄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蘇小楠準備出門去買早點，這才發現，自己的背包不見了。

  她感覺自己的頭有點暈，丟了的那個背包里，放著出院時退回來的那三萬多塊錢。

  蘇媽媽感覺到了女兒的不正常，便問道：「怎麼了？沒有零錢了嗎？」

  「昂，有零錢，我這就去買。」蘇小楠趕緊從屋裡出來。

  來到人流比較多的馬路上，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打電話報警，結果向口袋裡一摸，才發現自己的手機居然也被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