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章 姬昌的笑
2024-07-23 21:01:46
作者: 柳下跖
「年輕的姬考喲,你掉的是這個黃金李白,還是這個白銀李白呢?」
忘川河水當中,極為歡快的話語響起,迴蕩在姬考殘魂的雙耳當中。
但是,姬考此刻的魂魄,實在是太過於殘破,雖然能夠聽到這話語,但是卻惶惶然不知所措,好似迷離的植物人一樣。
看到姬考不理自己,那聲音也不生氣,進而是更加歡快了。
「年輕的姬考喲,你掉的是這個黃金夸父,還是這個白銀夸父呢?」
「年輕的姬考喲,你掉的是這個黃金趙雲,還是這個白銀趙雲呢?」
「……」
這聲音,歡快但是低沉,隱隱給人一種犯賤的感覺,饒是此時姬考神智意識殘破不足,心中也是騰起了想要跳起來給這小子一拳的感覺。
只是,姬考沒有力氣,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
而那聲音,卻依舊是不急不徐的開口,帶著笑意。
「年輕的姬考喲,你掉的是這把黃金斷生劍,還是這把白銀斷生劍呢?」
一時之間,這聲音帶著要讓人發瘋的犯賤之意,來來回回,將姬考和鄂順一戰當中,所有損失的兵器和武將,問了一個遍。
到了最後,姬考實在是受不了了,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竟是掙紮起了右手,朝著虛空比了一個……中指!!!
「呀!」
終於,那聲音換上了一種歡快的語氣。
「呀,你想要啊?你想要你怎麼不說?你不說我怎麼知道你想要?要是你想要,說清楚就行了嘛。你想要的話,我會給你的,你想要我當然不會不給你。不可能,你說要我不給你,你說不要我卻偏要給你,大家講道理嘛。」
「好了,現在我數三下,你要說清楚你到底要不要,一、二、三!」
嘰嘰喳喳,囉里囉嗦,這詭異的聲音,氣得姬考殘魂抖動。
要知道,眼下的姬考只是一片殘魂,沒有太多的靈智。在這樣的情況之下,他都能被氣得想要打人,真心不知道如若是正常人遇到這說話的小子,又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此刻,那聲音數完一二三之後,安靜了片刻,好似在等待姬考的回答。
但須臾過後,他就仿佛又忍不住了,回歸到了話癆的本質。
「呀,姬考,你也真是調皮呀!明明說了一二三之後回答我,你又不說話了。」
「還要啊,出門在外,千萬不要亂扔東西,亂扔東西是不對的呀。哎,你看,方才你扔進來一個李白,我沒說什麼,你又扔進來一個楊戩,我也沒說什麼。」
「但是,斷生劍這種東西是寶物,亂扔會污染忘川河河水環境的。再說了,要是亂扔砸到小朋友怎麼辦?就算沒砸到小朋友,砸到花花草草也不好嘛!」
「咦,對了,說起寶物,哎,你那把虎魄刀尺寸太差,前重後輕,左寬右窄,用起來很不舒服呀。啊,當年我在陳家村,認識了一個鐵匠,他手工精美,價錢又公道,童叟無欺,乾脆我介紹你再訂做一個吧?」
嘰嘰喳喳,囉里囉嗦。
這聲音,簡直就像是一群帶糞的蒼蠅一樣,圍繞在姬考的耳邊,直往姬考的耳朵眼裡面鑽去。
姬考受不了了,真心話,是個人都受不了。
於是,為了擺脫這種煎熬的折磨,姬考用盡力氣大喊:「老子全都要了!」
一句話,拔毛本色,彰顯……無疑!
「哈,看在你這麼誠實的份上,我……等等,你說什麼?全都要?」
那聲音驚了一跳,顯然是沒有想到姬考會這樣回答。按理說來,誠實的人不是應該選擇自己掉進河裡的鐵斧頭麼?
呸,是鐵李白麼?
姬考另類的回答,終於讓這傢伙閉上了嘴巴。
只是,幽暗的忘川河當中,響起了他低聲喃喃自語的話語。
「佛祖未曾說過,遇到這樣的回答貧僧應該怎麼辦?哎呀,哎呀,這可怎生是好?」
喃喃的話語當中,這聲音的主人好似忘記了姬考,任由姬考隨著河水飄走,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可就在此時,『嘩啦』一聲水響,一艘獨木小舟,竟是出現在了忘川河水之上。
小舟之上,立有兩人,一青年,一老者。
青年極丑,背有雙翅,此刻撐杆操控小舟前行。
老者一襲白衣,容貌枯槁,可卻還是能夠隱隱看出當中凜凜威顏,竟是一副帝王之貌。
「嘩啦啦!」
小舟前行,快速到了姬考的殘魂旁邊,與此同時,那老者低頭,一雙眼睛在姬考身上掃了一掃。
看著姬考殘魂臉上,那抹好似永遠不會泯滅的溫和淡定笑容,這老者唇角露出一絲笑容,笑容里不盡滄桑,卻又清新自然。
下一瞬,老者朝著虛空抱拳,行禮,尊敬的開口。
「老朽西岐姬昌,在此有禮!」
「一年之前,老朽垂死,卻偶得此地造化,重活於世。並得此地法令,可用自身殘軀,在此地交換一物。今日,老朽姬昌,願用自己的殘軀,交換吾兒姬考魂魄,拜謝!」
這老者,竟是……姬昌!!!
一年之前,姬昌在北原遇襲,被崇黑虎的鐵爪神鷹所嚇,原本應該歸天,卻詭異的滿血復活。
沒有人知道他在垂死的時候經歷了什麼,直到今天,當他親口說出之後,真相才大白於天下。
原來,姬昌竟也是得了忘川河的造化。
他本該死,可是卻從忘川河當中走出,因此,他具備了『交換』的能力。
話語過後,姬昌旁邊站立著的雷震子,面無表情,抬手就將姬考的殘魂抓了起來,像是撿破爛一樣,扔到了船尾。
姬考的魂魄剛剛上船,忘川河河水就是一陣滾動,同時,浪花迭起,打濕了姬昌的衣擺。
下一瞬,姬昌淡然一笑,提起衣擺,縱身跳下了忘川河。
「父親!」
雷震子的表情終於變了一下,忍不住失聲吼道。
「這是我欠他的!」
姬昌一笑,笑容當中滿是解脫之意。就好似在此時此刻,他終於放下了一切,還清了一切。
話語過後,滾滾河水,淹沒了姬昌的笑容。
那笑容,說不出的感覺,亦如他回憶當中,姬考幼年牙牙學語之時,跪伏在自己膝下,自己摸著姬考腦袋時候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