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朝堂之事

  王芳榮和周少聰心中沒有計謀，便是只能夠聽著那裴綺羅的命令，先回了家裡。

  這天字房總算是清淨了下來，那小春便是又神出鬼沒的出現了。

  「掌柜的，您還是先去自己的屋子裡面休息一下吧， 這房子便是交給我們收拾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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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登天樓戲已經停了，裴綺羅心中看著樓下慢慢往外走的客人們，便是不由的嘆了一口氣。

  這周少聰和王芳榮究竟會發展成什麼樣的結局，她心中也是沒譜的，但願王大人和那周侍郎，多多體諒兒女才是啊。

  ……

  那王芳榮和周少聰回到王府之後，剛進大門，王府的下人們便是就趕緊湊了過來，低聲說道：「小姐，周少爺，剛才老爺一進門，據說就躺在了床上，說是病倒了，如今那家裡的幾個客卿大夫都過來了，在屋子裡面給老爺診脈呢。」

  「什麼，我爹爹病倒了？」王芳榮聽著下人的話， 原本愁雲密布的臉，便是更加的難看了，直接往那王大人的院子跑了過去。

  周少聰倒是沒有立馬發作，而是詳細詢問了那王府的小廝。

  「你可是見到周老爺和周夫人了沒有？」

  「回主子的話，小的自然是看見了的，王大人和周老爺差不多是前後腳進來的，只是我們家老爺，直接去了臥房裡面，說是病了不見旁人，似乎是連周老爺都拒之門外了。周老爺和周夫人在門口等了片刻，我們家夫人才出來說了一番話，他們才是先回了自己的屋子去了。」

  聽著下人們的話，那周少聰便是陷入了憂傷之中。

  王大人顯然是生氣了，而且這氣性還不小，此時已然波及到了他爹娘的身上。

  他爹爹和王芳榮的爹爹，素來關係深厚，親如兄弟，此時卻是也是翻臉生氣了的，想來今日這話，他是不該說的。

  只是今日不說，往後也該說的啊，總不能夠和王芳榮湊合在一起，湊合一輩子吧？

  別說王芳榮不答應，他自己心裡也是不同意的啊。

  想到這裡，那周少聰便是嘆了一口氣。

  「周少爺，周老爺說，若是您回來的話， 便是去他的房子裡面，他有話找你說。」那下人想到了什麼，便是趕緊說道。

  周少聰聽了下人的話，便是一路提心弔膽的，慢悠悠的去了他爹娘的房間裡去了。

  還沒有進到屋子裡面，剛進了院子，他便是就聽見了自己爹爹的怒吼聲。

  「你素來是寵愛他的，如今你看看，他成了個什麼德行？這婚事豈是說退就退了的？你還以為他是那三歲的黃口小兒，說一句玩笑話，大家便也都是笑一笑，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的嗎？」

  周少聰站在門口，定住了腳步。

  「你這般生氣是做什麼呢？你也該知道的，少聰他從小就聽話，是個孝順孩子，今日若不是逼到了這個份上，他也不會說出退婚這樣的話來的啊。你沒聽芳容說嗎？她對咱們少聰，也只有兄妹之情，兩個人根本不適合成婚，並不是咱們少聰辜負了芳容的啊，你又是何苦逼著這兩個孩子成親呢？」錢氏的聲音帶著哭腔，想來是已經哭了的。

  周少聰心裡聽的難過，正想要推門而入的時候，卻又聽見了周侍郎的聲音。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少聰和芳容之間沒有那個感情，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以為王兄不知道嗎？可是如今朝廷動亂，皇帝心思難猜，還有個攝政王，勢力龐大，皇帝一脈和那攝政王一脈，鬥爭愈發的明顯了起來。我和王兄兩人，一向都是主張不站隊的，為的就是日後明哲保身。只是你不清楚，這朝廷鬥爭起來，第一個重傷的就是我們這些個沒有立場的官員。」

  說著，那周侍郎便是嘆了一口氣，聲音比之前低沉了一些。

  「前些日子，我已經被許多本子給參奏了，說是我中飽私囊，假公濟私，總之什麼樣的罪名都有。那王兄在連西鎮躲著，自然是過的要比我清閒許多的，如今咱們周家有難，王兄心中自然也是惦記著的，想著兩家子女若是成親了，勢力便是也大一些，朝廷的人即便再參周家，他們也該是有個忌憚了的。」

  「這朝堂形式已經如此險峻，你怎的不早說呢？」錢氏擔憂的聲音響起。

  「你一個婦道人家，你懂什麼？和你說了，你也只有擔心和哭的份，不如我自己一個人擔著。」那周侍郎低聲說道。

  「眼下，只有讓少聰和芳容成親嗎？」錢氏半響之後，才開口道。

  周侍郎點點頭，說道：「少聰是周家的長子，周家最聰明的孩子，也是周家心性最單純的孩子。他對朝堂之事，向來是沒有任何察覺的，如今朝廷動亂，怕他也是絲毫沒有放在心上的。皇帝如今對我們周家還沒有動作，想必是在和那攝政王抗衡，但是我們周家不過是朝中小小的一粒微塵，對於聖上來說，犧牲一個周家，能夠暫時放下攝政王暫時的戒心，到時候我們周家自然是要遭殃的。」

  「若是到了那個時候，我們才有所動作，怕是周家都保不住了。因此我才和王兄商量著，讓芳容和少聰成親，等過幾個月，再慢慢的將少聰從京城調離，跟著芳容回到這連西鎮來，做個七品小官，遠離京城這個是非之地，怕是也好給周家少個參奏的機會。」

  「夫君，聽你這番話，我當真後悔，剛才我竟是錯怪你了。」

  「你我夫妻多年，難不成我還會生你的氣嗎？只是如今王兄那裡，怕是不好交代了。他對咱們周家，一向都是關懷備至的，這婚事，也是他一直期盼著的，今日這事一鬧，讓他沒了面子，二來，他心中擔心著周家，怒火攻心，怕真的是要生病了。」

  「哎，那如何是好呢？少聰和芳容這兩個孩子，似乎是一點要成親的打算都沒有的，我們總不能夠逼著他們兩個人成親吧？」

  「若是到了緊要關頭，也只能夠這樣做了，等成親之後，生米做成了熟飯，他們的感情再慢慢培養也不遲。」周侍郎猶豫半響，似乎也在掙扎，最後才悠悠的說道。

  聽到這裡，那周少聰便是再也沒有忍住，直接推門進去了。

  周侍郎和錢氏看著周少聰進來，兩個人都轉過了頭，看到是周少聰之後，錢氏驚訝的起身，不過周侍郎卻是沒有什麼變化，似乎是料定了周少聰會進來的。

  「少聰，你過來了啊？芳容呢？有沒有跟著你一起回來？」錢氏走到了周少聰的身邊，望著周少聰說道。

  周少聰點點頭，回道：「我和芳容一起回來的，聽下人們說，王伯伯生病了，她便是趕緊去了王伯伯的臥房裡面探望去了。」

  「你怎的沒有跟著一起探望？」

  「那小廝說，王伯伯不見旁的人，我怕是去了，也要被趕出來的。」

  「你且莫要這麼說，你王伯伯此時也是在氣頭上的，你千萬不能夠在心中怪罪他的。」錢氏正了臉色，對著那周少聰勸慰道。

  周少聰趕緊說道：「娘親，您千萬不能夠這麼說，王伯伯可是我的長輩，是我心中敬重之人，我一個做晚輩的，豈有怪罪長輩的道理的？若是被旁人聽見了，可當真以為我是個不忠不義的人呢。」

  「是是是，是娘親說錯話了，娘親自然知道你是個好孩子的。」

  「他是個好孩子？若他是咱們周家的好兒子，便是就該娶了那芳容。」周侍郎在旁邊冷聲道。

  周少聰嘆了一口氣，一臉無奈的樣子。

  「爹爹，我剛才在房門之外都已經聽見了，我知道您和王伯伯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好，為了咱們周家好。只是難道就沒有旁的法子了嗎？就非要我和芳容妹妹成親才行嗎？」

  周侍郎看著周少聰，眼神死死地盯著他，看的周少聰心跳加快，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許久的沉默之後，他才聽見周侍郎冰冷的聲音。

  「你以為這朝堂之事，是你能夠掌握的嗎？伴君如伴虎，你不知道哪一天，這聖上就會龍顏大怒，你也不知道因為何事，你頭頂上的這顆人頭，說不定就會落地了。我這個法子，是和你王伯伯想了許久才想出來的。」

  「你和芳容之前本就是娃娃親，從小又是青梅竹馬長大的，這樣成親，便是不會引起旁人的懷疑，朝堂之上也不會有反對的聲音，這便是最好的法子了。」

  「若是不成親呢？當今聖上，雖說是年少登基，根基不穩，可我看他並不是個昏庸無能之輩，咱們周家向來是堂堂正正，清清白白做人的，有豈是旁人能夠誣陷的了的？」周少聰義正言辭，臉上洋溢著的，都是正義。

  「爹爹，那攝政王已經掌握朝廷大權多時，難道皇帝會忍心承受他的欺負嗎？咱們聖上會一輩子甘心做個傀儡的嗎？我看不會。倒是通過參奏周家這件事，他或許會給攝政王一點顏色看看。這攝政王一脈不是變著法的要給咱們家安罪名嗎？或許聖上會故意不聽，偏偏要給周家一個公道，以正聖上在朝堂上的地位。」

  周侍郎聽著周少聰的話，不由的冷哼一聲：「我當你是做孩子做的長久了，不知道這朝堂的波譎雲詭了。聖上是什麼心理，豈是我們這些普通人能夠揣測的？那攝政王手中的大權，朝野上下，無人不知，就連你都知道的道理，聖上會不知道嗎？攝政王會不知道嗎？」

  「聖上若是能夠反抗，怕是出兵之前，就該治一治攝政王的威風的，可是你看，聖上都已經回京許久，這朝堂的大事，還是他攝政王在後面把關。」說著，周侍郎便是搖搖頭，眼神之中帶著難過。

  「這話我原本是不應該和你說的，這朝堂的事情，你該是不明白才好的，我倒是希望，永遠像你小時候那般，做一顆大樹，站在你身後保護著你，只是如今看來，我這顆大樹，總歸也是有落葉頹敗的時候，怕是日後沒有辦法保護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