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柳暗花明

  那管家得了命令，便是就給身邊的小廝使了一個眼色，那小廝便是馬上跑開了，過了一會兒，小廝就又折返了回來，身後跟著的，正是阿碧。

  阿碧臉色並不好看，眼神之中帶著悲傷，看起來還是為了那阿蓮的死傷心。

  「小姐，您找我過來有什麼事嗎？」阿碧看了一眼王芳榮等人，低聲問道。

  王芳榮大大咧咧的，卻是也不知道周少聰和裴綺羅要做什麼，便是說道：「這個啊，是周少爺和裴小姐找你有些事情要問的。」

  說完，王芳榮便是衝著裴綺羅和周少聰看了過去。

  下人此時搬過來了椅子，一行人便是坐好，才開始說話。

  裴綺羅和周少聰互相望了一眼，周少聰便是點點頭，說道：「阿碧，我之前來問過你，你說你早上送飯的時候，正經過柴房，看見那阿蓮和一個女人在爭吵，可是真的？」

  阿碧聽著周少聰的話，便是點點頭，說道：「是的，少爺。我早上得了吩咐，去表少爺那邊送飯的，在半路上路過了柴房，這才看見了阿蓮和一個陌生的女人在說話。」

  

  「那你送完了飯菜之後，可有去什麼別的地方？」周少聰望著阿碧，繼續問道。

  阿碧搖搖頭，回道：「並沒有，我送完了飯菜之後，就是去了廚房，那個時候大家都已經忙活完了，管家便讓我們開始用早飯了。」

  「我想問一下管家，平日裡面做好了早飯之後，你們要做些什麼？」周少聰說著，便是看向了管家。

  管家聽了周少聰的問題，便是說道：「廚房裡面做好了早飯之後，下人們便是開始布菜，布好的菜，便是會有人去通知各房的主子們，等他們過來用早飯。有些主子們不願意出門，或者是身體抱恙的，我們便是會派人將飯菜送過去。不僅僅早飯是這樣，午飯和晚飯也基本都是這樣做的。」

  「那聽你這麼說，阿碧去給送飯的時候，想必飯堂已經布菜結束了吧。」

  管家雖不知道周少聰這麼問是什麼意思，但是還是點了點頭，回道：「是的，周少爺。我們都是將菜色都擺放好了之後，才敢去叫主子們的，若是主子們來了，飯菜還沒有上齊全，是會挨罰的。」

  「阿碧，我再問你一遍，你可是送完了飯菜路過柴房的？」周少聰一臉嚴肅的望著阿碧，說道。

  那阿碧看著周少聰的臉色和說話的語氣，眼神不由的波動了一下，輕輕咬了咬嘴唇，片刻之後才說道：「那……那天許是匆忙，具體什麼時候我也記不清楚了。」

  「是記不清楚，還是你在我面前撒謊呢？」周少聰皺起了眉頭，高聲道。

  周圍的下人們被周少聰這樣的陣勢給嚇到了，紛紛站在一邊，不敢說話，那阿碧也是被嚇了一跳，半天不敢動彈。

  「周少爺，奴婢不懂您的意思？」

  「是不懂呢，還是裝作不懂呢？」

  「奴婢真的不明白您的意思啊，周少爺。」阿碧嚇得趕緊跪在了地上，低著頭，全身哆嗦著。

  「既然你不明白，那我就給你說明白。你和阿蓮兩個人從小便是同一鄉的，一起長大，雖不是一家人，卻是情同姐妹。後來你們都被家中父母因貧窮賣到了王府之中，感情便是愈發的好了。有一日有個人找到了你和阿蓮，讓你們給小樹樁下毒，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你們兩個答應了。只是你卻是蛇蠍心腸，竟是給阿蓮吃了熱風，這熱風剛開始的毒效就如同發燒一般，尋常人便是不清楚的，阿蓮估摸著也以為是發燒，沒有去看大夫，因此到了這第二天，便是就死掉了。」

  「你說你路過柴房的時候看過阿蓮，我想你說的是真的，不過並不是你去送飯的時候吧，而是在這之前，想必就是阿蓮和雙喜說她去茅廁的時候。」

  周少聰看著阿碧，信誓旦旦的說道：「阿蓮和你在廁所裡面，商量著如何給小樹樁下毒，你該是這個時候就給阿蓮吃了毒藥了的。」

  「只是你沒有想到的是，阿蓮剛出來，便是被一個女人給拖走去了柴房裡面，你跟著聽了一兩句，心知不妙，便是就趕緊去了廚房裡面，一邊假裝布菜，一邊又處心積慮的，準備去給小樹樁下毒。」

  阿碧聽著周少聰的話，便是渾身哆嗦，頭都要低到了地下面。

  「阿碧，我說的對還是不對？」周少聰說完，便是看了阿碧一眼。

  王芳榮聽著周少聰的話，滿臉疑惑，此時望著周少聰，不可思議的問道：「那這麼說來，阿蓮是被阿碧給殺了的？那我娘親之所以中毒了，也是阿碧做的？」

  周少聰點了點頭。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若真是阿碧在那水裡面下毒的，那阿碧是府上的丫鬟，怎的我娘親和伯母都是沒有認出來呢？」

  裴綺羅此時便是在旁邊說道：「那日我聽著兩位伯母的話，想著他們該是一路走一路說著話的，再加上這阿碧有意做了偽裝，當時沒有看清，倒是可以理解的。」

  那下人們聽著周少聰的話，一時之間都低著頭，議論紛紛，沒有想到阿碧和阿蓮竟然是那王府之中的內應，他們平日裡面相處的人，竟然還殺人了，大家的心情都是五味雜陳。

  「阿碧，事到如今，你還是什麼話都不打算說嗎？」周少聰盯著跪在地上的阿碧，開口道。

  那阿碧過了一會兒，才緩緩的抬起頭，臉上掛滿了淚痕，說道：「是，少爺，小姐，這些事情都是我做的。」

  「阿碧啊，這王府何時虧待過你的啊，你怎麼能夠做出這麼沒有良心的事情啊，你還是人嗎？」那管家聽著阿碧的回答，便是很是寒心的搖搖頭，憤怒的說道。

  下人們也都在一邊對著阿碧指指點點，言語之中，都是憤懣。

  阿碧自然是能夠聽得到的，此時就是笑了一聲，說道：「是，你們說的對，我是個沒有良心的，可我一開始，的確是想不到夫人會因此中了毒的，我以為就是給那裴家的小少爺下毒，誰曾想，讓夫人遭難了呢？」

  「我和阿蓮都是一個地方出來的，又是被賣到了這裡做丫鬟，在這王府之中，我們兩個就是那親姐妹，有難同當有福同享。平日裡面，主子們待我們也是好的很，周圍的下人們雖說是有矛盾，卻也沒有個壞心眼的，我們便是以為這樣的好日子是要一直過下去的，還想著存一些銀子，等日後老了，擺個攤子，做些買賣。」

  說道這裡，阿碧便是就皺起了眉頭，眼神中充滿了怨念。

  「只是這樣的好日子並不持久。」說著，阿碧就衝著裴綺羅看了過去：「都是因為她！」

  裴綺羅被阿碧這樣仇恨的目光望著，心中不由的打了一個冷戰，不過臉上的表情卻是紋絲不動，很是冷靜。

  「我連你是誰都不知道，又什麼時候和你有了仇？讓你有這麼大的怨念去傷害我的家人？」

  裴綺羅一臉沉著的望著那阿碧，眼神之中帶著肅殺之氣，看的周圍的人都是一個哆嗦。

  那阿碧卻是事到臨頭，沒有什麼好怕的了，直接說道：「哼，你素日來不低頭看人，又是怎麼會認識我們這些個下人呢？」

  「你是堂堂登天樓的掌柜的，和那仙客來鬥氣，將那陳詩琪給斗的病倒，如今躺在床上還不能動彈，像是你這般厲害的人物，又是怎麼會注意到我們這些個小丫鬟呢？」

  裴綺羅聽著這阿碧的話，眉頭便是皺了起來，心中隱隱察覺到了什麼。

  那阿碧望著裴綺羅，一臉的憤怒和怨恨：「還不都是因為你？若不是你做了那樣的事情，我和阿蓮又怎麼會被陳府的人那般的對待？」

  王芳榮聽著阿碧的話，便是十分疑惑和驚訝，忙問道；「阿碧，你說的是什麼啊？陳府的人可是有折磨過你和阿蓮？你怎的不和王府的人說呢？」

  阿碧對王芳榮倒是一臉的感激，此時就是換了臉色，說道：「小姐，即便我們說了，你也是幫不了我們的。我們不如自己解決。」

  「你自己怎麼解決？就是讓人家逼著你給主子們下毒的嗎？」王芳榮聽著這阿碧這麼說，臉色便是也變得十分的難看，

  阿碧被王芳榮這麼訓斥，便是低下頭，沒有再看王芳榮。

  「是，我承認我做錯了，可我們都是被逼迫的啊！」阿碧說著，眼淚便是落了下來。

  「阿蓮的爹爹從小便是就沒有了，家裡只有一個哥哥和娘親，我爹娘雖然健在，卻因為我是家中的女子，便是對我百般的虐待，不把我當個人來看的。只有在阿蓮家裡，我才能夠吃一頓飽飯，穿一回乾淨的衣服。」

  「即便是這樣，我也從來沒有心生怨念，後來王府來鄉下要丫鬟，我大哥便直接將我給賣了出去，許是阿蓮看我一個人可憐，家中又是清貧，便是也主動來了王府。我和阿蓮在這王府之中相依為命，過的倒是快樂，只是沒有想到的是，前些日子，有人找上門來，說是阿蓮的大哥和我哥哥因為去賭場賭博出老千，被老闆給抓了起來，不交一千兩銀子不能夠放出去，而且還說了，若是我們告訴了別人，到時候兩個哥哥便是會沒命。」

  「我和阿蓮慌了神，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辦，就在我們一籌莫展的時候，竟是那陳府的人來了，說只要我們給那小樹樁投毒，到時候他們便是會給我們兩千兩銀子，解決這件事情。」

  「這可是殺人的事情，我們哪裡敢做呢？可是若是我們不動手，到時候死的就是我們的哥哥了啊！我那混球哥哥向來不是個好相處的，整日的吃喝玩樂，他要死我便是也沒有什麼可管的。只是那阿蓮的哥哥，心地善良，這次去賭場裡面，八成就是被我那哥哥給帶著去的。」

  說道這裡，那阿碧的眼神中便是閃過一絲心痛。

  「你們就因為這樣，就答應了要給小樹樁投毒？他和你們無冤無仇的，即便是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你們這樣做了，良心能夠過的去嗎？你們當真是愚蠢！偷偷找我解決這事，有那麼難嗎？」王芳榮聽著阿碧的話，眼神中又是失望又是憤懣，衝著那阿碧便是吼道。

  「小姐，我知道我對不住你，讓你傷心了。」阿碧眼淚不停的往下流：「可是這一切都是那裴綺羅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