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十文錢的蛋黃酥

  「小姐，那仙客來在賣糕點呢，買一盒送一盒呢，價格也是便宜的很，十文錢。」阿嬌說完，便是看了一眼裴綺羅。

  「十文錢，他們的腦袋莫不是被砸了吧？」王芳榮驚訝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這些錢買一盒已是不夠的，還買一盒送一盒？這可當真是抽風了。」

  

  「那買的人多的很，排隊都排了西邊那條街去了。」阿媚在旁邊又說道。

  「他們家怎麼說的啊？莫非以後這糕點價格都要變成這樣了？」裴綺羅這個時候一臉平靜的開了口，仿佛對這件事情並不驚訝。

  「好像並不是。我聽見他們管事的人說，以後每個月都有這麼一天，專門將那新鮮做出來的糕點，以低廉的價格賣出去，他們還說，這是惠澤鄉村們的好事情，日後定會多做的。」

  「那尋常糕點，老百姓又不是吃不到，還偏偏要等他們做了好人啊。」王芳榮一臉不屑的說道。

  「大小姐，那糕點可不是尋常的糕點，都是蛋黃酥這類的宮廷貢品來的，一般人一輩子或許都嘗不到的。」

  「什麼？」王芳榮皺著眉頭，吼道：「那仙客來何時會做蛋黃酥了？竟還這麼便宜的拿出來賣？」

  「這……我們也不知道的啊，小姐。」

  「這仙客來當真是發瘋了，還病的不輕。」王芳榮說著，便是就拉著裴綺羅，說道：「走，我倒是要看看去，他們這是在搞什麼貓膩。」

  「慢著，我們兩個過去，未免太過招搖，讓下人們過去打聽清楚就好了。」裴綺羅說完，就吩咐了店裡面一個不起眼的夥計，將他給派了出去。

  王芳榮重新又坐在了座位上，滿臉的愁容，說道：「綺羅，你說這仙客來擺明了就是跟你搶生意來了嘛，你這賣蛋黃酥賣的好好的，他們也橫插一腳，也來賣蛋黃酥來了，還賣的這麼便宜，這下子大家都知道了他們家賣蛋黃酥，到時候忘了登天樓可怎麼辦？」

  裴綺羅冷哼了一聲，毫無波瀾道：「他們當是生意好做呢？這蛋黃酥平日裡面的價格可是三兩銀子一盒的，他們這樣虧損著賣，是絕計沒有銀子可賺的。我看他們呢，無非是搞一個噱頭，這樣的話，一時之間吸引了大家的興趣，便是都吵著去了。」

  「那他們那邊若是也開始賣起了糕點，豈不是要分走登天樓的客人？」王芳榮想到這裡，便是一臉的焦急。

  裴綺羅笑了笑，撫摸了一下王芳榮的肩膀，說道：「這天下的生意，不就是這樣嗎？哪裡能夠你一家獨大的呢？他們要是做的好，有人去買，去吃，不也是很正常的嗎？我們與其干著急，不如坐下來冷靜想想，如何讓自己賣的東西更好，客人們如何會喜歡？」

  「哎，綺羅，你可當真是無比的鎮定啊，果然我不是個做生意的料子，才這麼大點兒的事情，便是已經要亂了方寸了。」

  裴綺羅笑了笑，心中想著這仙客來想必是看著他們店賣糕點賣的不錯，因此也開始鑽研這個營生了。

  不過這仙客來當真會捨得花這麼多的銀子，裴綺羅心中還是有疑問的。

  過了一會兒，派出去的夥計也來了，提著從仙客來門口買來的糕點，全部都擺放在了桌子上面。

  「這都是那仙客來在外面賣的？」裴綺羅隨手拆了一盒，正好是蛋黃酥。

  「是的，掌柜的，我把他們賣的，全部都買了一份，這都是從買的人手裡高價買來的，因為排隊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根本買不到。」

  裴綺羅點點頭，嘗了一口，這蛋黃酥味道竟也不錯，只是少了一些雞蛋的香味，估摸著是麵食放的多。

  這仙客來還當真是和以往一樣，改不掉一直以來摳門的本色。

  「你們便是都嘗嘗看，這些糕點好吃與否？」

  等眾人吃了之後，紛紛都表示這糕點沒有登天樓的好吃。

  「這是什麼貨色啊，竟也好意思放在自己家來賣，這不是自己砸自己的招牌嗎？」王芳榮吃了一口，便是就吐了出來。

  「我看著仙客來的腦子是進了水吧，這蛋黃酥本就是一般人吃不起的，吃得起的人家，嘴巴又是刁鑽的很的，他以為旁人都是傻的，好騙的嗎？」

  裴綺羅笑了笑，說道：「這件事，仙客來的確做的不高明，怕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裴綺羅說完，便是又是吩咐道：「如煙，你去將咱們店裡面的蛋黃酥和秋梨膏各是包裝兩份，一會兒好讓王小姐拿回去。還有啊，你告訴阿嬌阿媚如何沖泡那秋梨膏，也好讓他們回去喝。」

  「是的，小姐。」

  「綺羅，你就不擔心嗎？」

  「擔心什麼，他們這是作繭自縛，等過段時間，不但一個客人沒有留住，還虧損的厲害。」

  「嗯，那就好，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便是直接找我。」

  「我知道。」

  那王芳榮坐了也有一段時間了，想著要是回去晚了，想必她那娘親又要喋喋不休，嘮叨個沒完了，說不定還要一哭二鬧三上吊，想到那樣的場景，她就頭皮發麻，因此起身，讓丫鬟們拿著東西，依依不捨的離開了登天樓。

  回到了王府，她想瞧瞧的溜回去自己的院落，卻是已經被她爹爹給發現了。

  「你倒是跑的夠勤快的，眨眼間人便是就跑到了大街上，這正晌午的，也不知道和何人會接待你去？又去麻煩人家裴姑娘了吧？」王芳榮的爹爹一臉嚴肅的站著說道。

  王芳榮訕訕的笑了笑，然後走了進去，拉住了她爹爹的胳膊。

  「爹爹，女兒這不是吃過了飯，想著出去消消食的嘛，現在消食了，我便是馬不停蹄的就回來了。」

  「哼，你倒是還好意思說，就知道編謊話來哄我。這家裡後花園那麼大的地方，還放不下你嗎？愣是要跑那麼遠的地方，去給別人添麻煩。再說了，這幾日你娘親都已經囑咐你，讓你安心在家裡呆著，你怎的就不知道守規矩呢？」

  「爹爹，我這不是回來嗎？您就不要教訓我了好不好？綺羅可是讓我給您帶好吃的來了呢，走，咱們去大堂，我正好讓阿嬌給您沖秋梨膏喝去。」

  「秋梨膏？這是什麼，我竟是從來沒有聽過的？」王父沒有多追究，順著王芳榮的話，便是接了過去。

  「這東西啊，是綺羅自己做的，說是用酥梨和蜂蜜研製而成的，味道甘甜，還降火呢，平日也是可以沖泡著喝的，綺羅還說，你也可以和茶混在一起喝。」

  「這樣啊，那便是沖泡一壺，再做些點心，吃食，都放到院子裡面的涼亭里來，咱們全家人都來嘗一嘗，正好也讓你周伯伯一家看看這稀罕的玩意兒。」

  「好，爹爹。」

  下人們去忙著張羅涼亭的東西，王芳榮將裴綺羅給的蛋黃酥也拿了出來，家裡人又從登天樓買了一些小菜，提了兩壇荷花醉，一一收拾好了之後，各家的人便是慢悠悠的上桌來了。

  那周少聰到了的時候，和王芳榮問好，王芳榮卻是也沒有答應，結果又讓林氏教訓了一頓。

  此時正是月桂花開的好季節，涼亭周圍有兩棵月桂樹，芬芳撲鼻，周圍無數的小花相映成趣，又有丫鬟們彈琴助興，好不熱鬧。

  「周兄，這是芳容拿回來的秋梨膏，沖泡著喝的，你們嘗一嘗，看看味道怎麼樣？」王芳榮的爹爹端起手中的杯子，笑盈盈的說道。

  那周侍郎點點頭，之後眾人便都是舉杯，喝了一口。

  喝完之後，大家眼神之中都帶著驚嘆，紛紛誇讚了起來。

  尤其是王府裡面的小孩子，各個吵鬧著以後要天天喝，讓那王芳榮多買一些回來。

  之後大家又吃了蛋黃酥，都是滿滿的驚艷。

  那周侍郎平日裡面在京城，是吃慣了山珍海味的，蛋黃酥更是常見。

  只是他料想不到的是，在這連西鎮，竟然還有如此美味的蛋黃酥，比那聖上賞賜的還要好吃幾分。

  「這蛋黃酥當真是十分好吃，軟糯可口，甜而不膩，實在是讓人流連忘返的好吃食啊。」周侍郎吃了一個，礙於蛋黃酥不多，便是沒有再吃第二個了。

  「這是我們這裡登天樓賣的，味道好的很，買的時候要排隊許久呢。」王芳榮很是自豪的說道。

  「不錯不錯，味道的確是很好，比那京城的都要略勝一籌！」

  周侍郎笑著說道。

  「不知這是何人做的糕點呢？倘若有機會的話，我倒是想見一見，將他引薦給聖上，也是極好的。」

  「聖上前段時間，極愛吃那蛋黃酥，但是宮中的御廚們做的，又總是不合他的胃口，這讓我們這些做臣子的，心中都十分擔憂。如今這人做的蛋黃酥，或許聖上吃了，龍顏大悅，日後要多少賞賜還不都是憑著聖上的心情？」

  王芳榮聽著那周侍郎滔滔不絕的話，心中忍不住發笑。

  這廚子可是那聖上深愛之人，何苦讓別人引薦呢？

  只是這話，她卻是也不能夠告訴周侍郎，只能夠敷衍道：「這是那登天樓的掌柜，也是我的好友做的，她向來是個心高氣傲之人，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皇權富貴於她來說，也不過是凡物。」

  「這樣啊，那當真是可惜了。」周侍郎撫了撫鬍子，沒有再繼續說了。

  「周兄，這是上好的荷花醉，今日這良辰美景，不喝酒助興，豈不是煞風景嘛？」

  「說的是，說的是。」

  眾人又是舉杯喝酒，不意外的，那周侍郎又對這荷花醉表現的是十分的喜歡，說是要走的時候，多帶一些回去。

  到了日落時分，大家才各自散了去。

  王芳榮等長輩們和晚輩們都走了之後，這才起身準備離開，卻是被那周少聰給攔住了。

  「芳容妹妹，你中午可是生我氣了？」

  周少聰一臉的疑問，看的王芳榮心中十分的無奈。

  「是，我中午呢，是有氣於你，現在也是，所以你變不要過來打擾我，免得我氣大發了，一旦將你給揍了也說不定。」

  聽了這句話，那周少聰下意識的退後了一步。

  王芳榮看著他的這個動作，忍不住的笑了起來：「怎的，你倒還真怕我揍你不成？」

  周少聰搖搖頭。

  「哼，我可不是那半點禮數都不懂的人，你是府上的客人，我自然會禮貌待你，絕計不會壞了王府的規矩。你便是也不必這麼膽小怕事，像是我會吃了你一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