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審訊

  陳詩琪見陳夫人對裴綺羅來了興趣，眼中藏著深深的得意：「娘，只要我們殺了那個賤人，以後就再也沒有人可以阻擋我們了，明日就升堂了，我們一定要殺了那個賤人。」

  她從來沒有這麼憎恨過一個人，這麼希望她死，也許陳詩琪心裡明白，只要裴綺羅還在一天，她就永遠得不到哪位玄公子的心。

  翌日，天空中下雨了小雨，現在本就是秋天，天氣陰沉又下著小雨，地面濕噠噠的，空氣也有些冷。但是縣衙外面卻站了許多人，都是想看熱鬧的。

  裴綺羅穿著一身淡雅的衣服站到他們面前，臉上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吳知縣看她臉上沒有半分的恐慌，心裡也泛著嘀咕，陳詩琪不知道是以什麼身份，竟然可以做到一邊旁聽，李大娘因為見狀低下頭，緊張牙齒死死的咬著嘴唇。

  「大膽裴綺羅，你作為登天樓新任的掌柜，可卻存了害人的心思，害了王氏腹中的胎兒，害她慘死，你認不認罪。」

  

  吳知縣手中拿著驚堂木，就看驚堂木落在堂上，發出震耳的響聲，吳知縣扯著喉嚨朝著裴綺羅吼道。

  裴綺羅臉上好像沒有任何的緊張，只是將目光落在了陳詩琪身上，半晌後她伸出手指輕輕的指著陳詩琪，問道：「她是什麼身份？憑什麼能坐在這裡旁聽？」

  她這話一出口，原本看熱鬧的人也都跟著奇怪起來，就算陳詩琪是陳家的大小姐，但畢竟是個女兒家，這樣坐在堂上旁聽，始終不妥。

  「你現在只要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怎麼還管別人的閒事？別人怎麼樣，和你有關係嗎？」

  吳知縣還沒等陳詩琪說話，就朝著裴綺羅吼道。裴綺羅只是勾了勾唇角，眼中並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與我無關？這畢竟是我的案子，怎麼就能與我無關？」

  她的聲音並不大，也沒有去追究她說了什麼，吳知縣看了一眼陳詩琪，陳詩琪面色陰沉明顯已經動怒，他也不敢拖拉。

  「裴綺羅，你若是不肯認罪，那本官可就要用刑了。」

  吳知縣知道陳詩琪動怒，還好這是在堂上，這裡都是由他說了算的，想要對一個丫頭用刑，也是他一句話的事情。

  「縣太爺，這人證物證都沒有，您就要對我用刑，您究竟是在審案呢，還是泄私憤？」

  裴綺羅說完又看了一眼陳詩琪，原本在外面看熱鬧的人都覺得奇怪，現在更是小聲議論起來：「說來也奇怪了，這個陳大小姐今個怎麼有空在這裡旁聽呢？」

  「你們說，那登天樓的案子是怎麼回事啊？聽說報案的就是陳家，難道那裴綺羅真的害人了嗎？」

  忽然有個年紀不大的少年開口說道，一旁的年紀大一些的長者看到陳詩琪的時候，鼻腔里發出一聲冷哼：「害人？你也不看看報案的人是誰，那陳家的大小姐會是什麼好人？她做的那些事情，難道還要別人多說嗎？」

  陳詩琪在鎮裡的名聲一直不怎麼好，去陳家幹活的人雖然都有賣身契，但也有一些沒有賣身契的短工，她們平時在陳家受氣，也知道陳詩琪是個怎麼樣的脾氣，平時在陳家受委屈的下人可是不少。

  鎮裡的人幾乎都知道她，看她今日在這裡旁聽，也有很多人猜到了，應該是這裴綺羅得罪了這位大小姐吧。

  吳知縣被裴綺羅問的啞口無言，如今手中拿著驚堂木，落下也不是，拿著也不是，豆大的汗珠掛在額頭上面，他艱難的吞了吞口水。

  「你們都說我害死了人，那我倒要問問你們，我害死了誰？那人如今在哪兒？可有原告？可有證人，說是我害死了人？」

  裴綺羅不卑不亢的問出一句，吳知縣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哪裡有什麼原告，原告就是陳詩琪啊。

  陳詩琪見吳知縣不說話，她從高處的椅子上走下來，一步步的走到裴綺羅身邊，說道：「我就是原告，你有什麼異議嗎？」

  「你是原告？那我倒是想問問你，我害死了誰？我害死的事你姐妹？還是你的婢女啊？」

  雖然知道陳家在連西鎮很有地位，但也不能因為幾句話，就將她給殺了，現在原告還有被人害的家屬都沒有出現，就憑陳詩琪在這裡抵賴？

  雖然吳知縣都沒有讓她找訟師，但她也懂得為自己辯護，陳詩琪倒是沒想到她的嘴巴竟然這麼厲害，一時間愣在了那裡。

  「你別狡辯了，你若是沒有殺人今天為何在這裡？而且，李大娘也可以證實你殺了人。」

  吳知縣沒辦法，只能搬出里李大娘，此時李大娘跪在地上，全身已經瑟瑟發抖，聽到吳知縣說起她，她也只是可憐巴巴的掉著眼淚。

  「吳知縣，你作為連西鎮的縣令，你的職責應該是還人公道，而不是費勁心機的將所有罪名都扣在我的身上，現在連死了誰都不清楚，你就準備讓李大娘指認我？我殺了人？我究竟殺了說呢麼人？

  你今天若是不說出那人的身份來，你讓我如何說？」

  她反問一句，在場的人此時都不說話，陳詩琪只能在一旁生著悶氣，吳知縣也沒想到，一個鄉下丫頭的嘴巴竟然這麼厲害。

  如果在審訊下去，不定會被她扯成什麼樣，外面站了許多看熱鬧的百姓，若是被他們鬧騰起來，宣傳出去事情可就麻煩了。

  朱先生和李周一大早也趕了過來，原本還擔心裴綺羅的情況，現在見她不卑不亢的和人理論，兩個人都鬆了一口氣。

  吳知縣哪裡想到一個村婦如此難纏，如今只有拖下去，再做打算。

  捂著胸口，找了一個說辭：「本縣身體突然不適，就先退堂吧，等到來日再審。」

  這次吳知縣終於沒有看陳詩琪的臉色，敲了驚堂木就讓退堂了。

  裴綺羅又被押回到監牢裡面，李大娘一直到回去，臉上的眼淚都有忍住，看著十分的可憐。

  「我原本以為會對不住您呢，沒想到您的膽色和口才這麼厲害，說的他們都不敢說話了。」

  李大娘回去之後終於將眼淚擦乾，裴綺羅見她不哭了，也鬆了一口氣，這兩日見李大娘哭的難受，她心裡也十分愧疚，如果不是為了對付她，李大娘也不用在這裡了。

  「不過這也不是結束，他們今天對付不了咱們，以後一定會想辦法。」

  她現在什麼辦法都沒有，就只能拖延時間，希望大妮和王芳蓉她們能想到辦法，或者是登天樓里的人已經消息送到邊關，明公子和玄頤會來就她。

  退堂之後，陳詩琪在縣衙里發了好一陣脾氣，本來以為今天就可以將裴綺羅定罪，沒想到最後竟然退堂，她心裡的火氣無論也壓不下去，吳知縣現在一句話都不敢說，退堂的確是他的注意，他當時都不敢去看陳詩琪的臉色。

  可當時的情況若是不退堂的話，裴綺羅要是煽動了百姓的情緒，他們也會很麻煩。

  「陳小姐，其實那裴綺羅說的也對，咱們這唱戲只做了一半，要是有人追究起來，咱們可不好交代啊。」

  做戲就要做足了，如果做一半的話，日後萬一被人追究起來，吳知縣就怕自己不單單是烏紗帽保不住腦袋也得搬家。

  陳詩琪扭過頭瞪了他一眼：「怎麼？你一個知縣，難道還怕別人追究不成？」

  知縣最怕的就是知府大人，不過知府大人也是怕得罪陳家的，這事兒他當然不會追究，可吳知縣總是覺得這事兒不太妥當。

  登天樓從前的主人畢竟是明公子，雖然明公子的真實身份無人知曉，但他在連西鎮這麼多年，都沒有人敢得罪他，他現在又肯將買賣交給裴綺羅，裴綺羅要是沒點本事，他也不會相信。

  吳知縣還是要為日後考慮，不能只顧眼前，陳詩琪被她氣得不輕。

  粗喘了兩口氣，說道：「那這次就將戲做足，看她還能怎麼說。」

  陳詩琪原本是讓身邊梅香的嫂子和他們演的這齣戲，她嫂子確實懷有身孕，不過流產卻是假的，更沒有喪命，她嫂子是鄉下人，而且離連西鎮有很遠的一段路程，想要找到她也沒那麼容易。

  她回到家後，看著身後的梅香，冷聲開口：「我會多給你家一些銀子，你嫂子那條命，就歸我們陳家了。」

  陳詩琪沒有半分商量的意思，梅香一聽這話，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在臉上。

  她不敢相信的看著陳詩琪，陳詩琪輕嘆一聲：「我也沒有辦法，做戲就是要做足了，否則的話日後被人追究起來，總是一個把柄，你家裡不是缺銀子嗎？那我就多給你一些銀子。買了你嫂子這條命，大不了以後你哥哥在說一個媳婦。」

  她這話說的倒是輕巧，認為梅香也不會有什麼意見，可梅香卻是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原本她讓家裡的哥哥嫂子幫忙，就是因為陳詩琪給了不少銀子，反正也沒什麼事情，賺一筆銀子，等孩子出生之後，他們的日子也能好過一些。

  可誰想到，陳詩琪竟然這麼狠，她說的倒是輕鬆，她這一句話就是要梅香嫂子的性命啊，而且她肚子裡還懷著孩子呢。

  她哥哥嫂子成親好幾年了，好不容易有了身孕，若是陳詩琪要了她嫂子的名，日後她們家的香火，怕是要斷了，梅香一想到這，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