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裴老牛

  裴綺羅放下碗筷，用正眼瞧了瞧裴老牛夫婦，不得不說，他這個名字起得沒錯，老牛，真的和牛一樣，身子骨好得很，根本不像什麼有病的樣子，裴綺羅甚至都懷疑，這馮氏的身子，比趙翠柳還要好。

  「爺爺，我知道您生病了，一會兒我就讓人給您請大夫去，您哪裡不舒服就儘管告訴大夫，至於看病要花多少銀子，這就不勞您操心了。」

  她不緊不慢的和裴老牛開口，裴老牛隻覺得自己一拳頭打在軟棉花上，著力點都沒有。

  他原本以為裴綺羅可能是心疼一千兩這種大數目，幾兩銀子，還不夠她一個簪花錢，總應該給了吧，可誰知道，她竟然想出這樣的辦法。

  裴老牛冷哼一聲，將頭扭過去：「你給我找大夫？我看你是巴不得我死才對，就幾兩銀子你都捨不得給我？」

  要說這夫婦二人一年還真的沒有什麼花銷，裴大根雖然和別人刻薄，但卻不敢刻薄了這對老夫婦，這對老夫婦也很疼愛大兒子一家，他之所以想要銀子，那肯定是為了狗蛋，他今日過來，就是為了狗蛋。

  「爺爺您可不能紅口白牙的冤枉人啊，我若是真的想看著您出事兒，難道還讓您住進來嗎？我就是想看您好好的啊，您說生病了，我讓人去請大夫難道還有什麼錯處嗎？」

  裴綺羅一臉的委屈，偏偏裴老牛想不出反駁的話，趙翠柳看好好的一頓飯吃成這樣，也有些不太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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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娘，您們也別生氣，你們若是真的覺得身子不舒服，那我過會兒讓綺羅去找個大夫，給您們瞧瞧。」

  趙翠柳原本是想做個和事老，她知道自己女兒是什麼性子，裴綺羅的性格是越來越厲害了，和這老夫婦吵架，必然不會嘴軟的，到時候讓別人看了去，也不好看，畢竟綺羅還是一個姑娘家，還是要嫁人的。

  裴老牛正好有火沒處撒，惡狠狠的哼了一聲：「你還在這裡裝好人？我這好好的孫女就是聽了你的挑撥了，你就是想趁著二根走了，氣死我們是不是？你還在這裡裝好人，這飯，我不吃了。」

  他吃的差不多了，就和馮氏一同回了房間，看他們倆回房去了，小樹樁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他拿著筷子小心翼翼的看著裴綺羅的臉色：「三姐姐，你想想辦法啊，我不喜歡他們在這裡，他們在這裡總是想要欺負人，總是要欺負娘。」

  小樹樁畢竟年紀小，而且這還是他的爺爺奶奶，心裡除了害怕更多的就是委屈，裴綺羅也不知道要怎麼安慰她。

  「小樹樁，你先別哭，我一會兒讓如煙去王姐姐家將客卿大夫請過來，他們不是要看病嗎？那就看病吧。」

  裴綺羅冷哼一聲，此時飯桌上的這些人，除了趙翠柳，沒有人歡迎這對老夫婦，如果只是按年給一些養老銀子，裴綺羅倒是沒什麼意見，這畢竟是裴二根的父母，但他們分明就是過來拐銀子的。

  這一點讓裴綺羅忍不了，更不想給他們什麼好臉色。

  如煙見到王芳容的時候，她將這裡的情況大概的和她說了，王芳容聽完之後，差點氣得跳起來。

  如果不是身邊婢女阻攔，她非得要過去將這對老夫婦趕走，可轉念一想，那畢竟是裴家的家事，她有什麼資格去管呢？而且裴家現在亂的很，她過去說不定還會添亂，就只能讓客卿大夫一個人過去了。

  這可卿大夫也挺佩服這位裴三姑娘的，究竟是給王芳容灌了什麼迷魂湯，竟然，讓他這個客卿大夫三天兩頭的去一個村子為人診病。

  裴綺羅去請大夫的消息很快就在村里傳開了，這是裴綺羅故意這麼做的，他們坐在門口的時候非要說自己有病，如果她不肯拿銀子給他們看病，就要被別人議論成不孝順。現在乾脆將大夫請到家裡，這些人總不能在議論什麼吧。

  知道她們去請大夫，馮氏的心裡忽然有些擔憂，抓著裴老牛的衣袖，有些為難。

  「那個死丫頭真的讓人去請大夫了，若是大夫來了，發現我們什麼病都沒有，那可怎麼辦啊。」

  她說到這裡也有些恐慌，這小地方的人平時都不怎麼看大夫的，有些什么小病也都是挺一挺就過去了，欺瞞大夫這種事，他們從前可是不敢做的。

  裴老牛冷哼了兩聲：「到時候大夫來了，咱們就說難受，他們還能有什麼辦法？」

  客卿大夫被請到裴家的時候，裴綺羅的臉上陪著笑，心裡也有些愧疚。

  「真是麻煩您了，又讓您過來一趟，只是家裡的事情有些棘手。」

  這客卿大夫平日養在王府，一年也不給幾個人看病，自從王芳容認識了她之後，就得坐上馬車這麼來回的折騰，不過他也習慣了。

  這醫者父母心，他能幫助別人心裡也很高興，而且裴綺羅也的確是位奇女子，他也很欣賞這樣的姑娘。

  「三姑娘，這次又是怎麼了？我往日過來的時候，可沒看到您這麼熱情啊。」

  還記得上次小樹樁生病的時候，裴綺羅的態度可是沒有這麼好，裴綺羅低垂著眼眸笑了兩聲：「這次是有事兒想請您幫忙，不瞞您說，家裡的這兩位老人……」

  她將裴老牛夫婦的事情大概的說了一遍，這客卿大夫平時在王府里，對於這些事情聽到的也不少。

  聽說，當初，這裴家的長輩可是想把小樹樁給賣到陳家去，說好聽點是給陳家大少爺沖喜，可究竟是怎麼沖喜，又有幾個人知道呢？

  他那個時候便見識到這幾個老人的厲害了，現在聽到裴綺羅這麼說，眉頭擰在一起。

  「裴姑娘放心，我知道要怎麼做。」

  他說完之後便進了門，上次他過來的時候，記得這間房還是趙翠柳的房間，可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變成了這對夫婦的。

  裴老牛躺在床上，瞪著一雙牛眼睛打量著他們，客卿大夫光是看他的面相，便知道他沒什麼事情。

  「爺爺，我可把大夫給你找來了，您若是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現在就告訴大夫。」

  馮氏看見大夫有些害怕，在一旁有些發抖，裴老牛冷哼一聲：「怎麼不舒服？孫女掙了大錢卻連幾兩銀子都不肯給我，我能不舒服嗎？」

  他這分明就是賭氣，客卿大夫坐在他的旁邊，搭上他的脈搏，沉思了半晌，開口道：「的確是生病了，都說氣大傷身，這老爺子不但火氣大，而且，還總食肉，這對身體不好，從今往後要吃些清淡的東西。」

  總食肉？身體不好？這個理論，讓裴綺羅覺得很滿意。

  若說在現代的話，可能很多人都講究養生，知道肉吃多了不好，可在這古代，自然是要多多吃肉，家裡能天天吃肉的都是富貴人家，要說那裴大根家裡也沒那麼富裕，不過是幾日吃一次而已。

  就今天早上，裴老牛在這裡吃的多一些了，可也犯不上這樣吧，裴老牛此時被氣得身子都抖了。

  「怎麼？還不讓吃肉了？難道我吃幾塊肉還不行嗎？裴綺羅，你就是想看我這個老頭子是不是？」

  裴老牛被氣得不輕，一旁的馮氏也坐不住了，此時立馬抹著眼淚，哭的那叫一個可憐：「哎呀，我那可憐的老頭子啊，來孫女家就連吃些肉都不行，你們這些人還有良心嗎？」

  「想我辛辛苦苦的把我那二兒子養大，現在他去了戰場，還不知道能不能回來，你們就當他死了，敢這麼作踐我們啊，你們不讓我活了呀。」

  她的哭聲讓客卿大夫覺得心煩，現在甚至想從包袱里拿出銀針，扎這兩個人幾針。

  「是你們是自己說不舒服的，想要看大夫，我把大夫請過來了，是大夫這麼說的，而且這可是王小姐家的客卿大夫，難道你們覺得，我能串通客卿大夫來騙你們嗎？」

  如果說只是普通的大夫，也許他們還會繼續鬧，可一聽到王小姐，他們瞬間沒了聲音。

  誰不知道王家可是鎮裡的大戶啊，那是沒有人敢得罪的，她們若是敢得罪，那不就是不要命了嗎？

  裴老牛冷哼了幾聲，最後只能咽下這口氣。

  「我生病了，我要見我大孫子，你去叫我大孫子過來。」

  裴綺羅這個到不攔著，狗蛋已經沒有原來那麼霸道了，他平時也會護著小樹樁，就算他過來，也不會和裴老牛夫婦站在一條線上。

  如煙去鎮裡的時候，裴綺羅讓她買了一些糕點還有酥糖回來，吃太多甜點也不好，她就放起來一些，剩下的給了小樹樁，還有裴老牛夫婦，雖然她不太喜歡他們，但他們畢竟是長輩。

  該招待的，她還是會招待。

  將一半給了他們，裴老牛愣是捨不得吃，等著狗蛋過來。

  狗蛋對於今早的事情也都知道了，他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麼上門去面對裴綺羅。

  正好裴綺羅過來找他，他低垂著腦袋：「綺羅對不起，都是我爹娘他們故意鬧得，又給你添麻煩了。」

  他從前覺得是裴綺羅一家不講道理，現在他總算明白，就是他的爹娘太過於貪心了，不是裴綺羅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