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表白

  良久，玄頤在看了斐綺羅之後，摸了摸小樹樁的腦袋，問：「小樹樁想不想學騎馬？」

  「啊？」突然而來的問題讓小樹樁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有些呆愣地看著玄頤。

  「朝東可也是在魏國大將軍手下打個仗的一員猛將，騎術極好。」玄頤說著，打開車廂門，給他指了指外面正騎在馬上為他們開道的張朝東，詢問似地說：「讓他帶著你學騎馬，怎麼樣？」

  「真的？」小樹樁一聽，一張小臉頓時就亮出了光彩來，一臉的不敢置信。但仍是忍不住看向了斐綺羅，眼中有著詢問與祈求。

  斐綺羅雖然知道這是玄頤想要把小樹樁支走的小技兩，但是看到小樹樁一臉期盼地望著自己，她仍是無法說出拒絕的話來，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太好了！」見姐姐同意了，小樹樁立即就歡呼了起來，在馬車才剛剛停下時，人就已經迫不及待地跳下了馬車。

  斐綺羅看著他被張朝東抱上了馬背，並且是護在了他的身後，緊接著就是看著那匹棕色的駿馬如風般揚蹄沖了出去。

  「這些天沒見了，難不成沒有什麼要對我說的嗎？」

  玄頤關上了車廂門，阻隔開她的視線，這才以著熱烈的眼神看著她。

  「多虧了你的幫忙，才得以把那窩山賊給剿滅了。」斐綺羅卻只是不冷不熱地斜睨了他一眼。

  雖然她已經跟明公子說過，要他代為轉達對他折謝意，但是如今見到了，當面道謝也是必要的。

  「就只是這個嗎？」玄頤微微地挑了挑那道好看的眉。

  「還有就是謝謝你的禮物，我也很喜歡。」

  那對匕首確實是極品。

  「還有呢？」

  「謝謝你的首飾。」斐綺羅說著，又拍了拍放在手邊的首飾盒子，「替我娘和大姐一起謝謝你。」

  「除了謝謝我之外，難道就真的沒有別的話要說了？」玄頤的聲音在不自覺中已經沉了幾分，眼中閃著不易覺察的不快。

  你想要聽的是什麼呀？」斐綺羅也不知是真不懂不是假不懂，她先是側著腦袋煞有介事地想了想，但最終還是一臉的茫然樣，「要不然你直接告訴我好了。」

  玄頤頓時被她的話一噎隱隱中似乎是從這個小妮子的眼中看到了狡黠的光一閃而過。

  這丫頭，該聰明時候很聰明，可是在要裝糊塗的時候也是絕對的不含糊。

  可是讓他堂堂一個大男人，能說些他想知道這些天沒見了，她有沒有想他折話嗎？之前的那麼些女人，可都是一個個主動的投懷送抱，一個個的嘴裡跟抹了蜜似的說想呀愛，怎麼到了她這裡，他都已經為她做壽了這麼多，就是想聽聽她這麼溫言軟語的給自己說上幾句，她卻是不但不說，反而裝糊塗過來反問呢？

  這樣的認知讓玄頤有些懊惱，鬱悶於自己竟然對這個山野丫頭動了心思，而且還是個沒有到及笄之年的小丫頭。

  其實以他的身份，想要個什么女人不行？可他就是知道，眼前的這個丫頭與旁人不一樣，不是他隨隨便便的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的女人，所以趁著這幾天有事離開，他刻意地不讓她知道自己的消息，也算是給自己一個考慮的時間。

  只是，也就是這短短的一些日子，他竟然就有了一種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感覺了。所以在他剛剛聽到斐綺羅竟是主動到登天樓打聽他的消息，並讓明公子給她轉為多謝自己後，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快馬加鞭地回來了。

  這一次，他想要的是她的一個承諾，他要徹底地定下她的一生，只要她點頭，以後不管是多難，會有怎麼的險惡在在前面等著他們，他都會願意為她披荊斬棘的只要是她點頭，不管是江山社稷，還是脫塵遁世，他也都甘之如飴。

  斐綺羅抬眸看著玄頤在瞬間已經是變化莫測的臉色，隨即便別過了眼，不再去多看他一眼。

  也就是這時，玄頤也是突然就從位置上起來，走出了雷轟電閃。

  可斐綺羅都還來不及詫異之際，他卻又折身回來了，只是令人沒有想到的是，原本還在行駛著的馬車卻是突然就停了下來。

  斐綺羅不解地看了玄頤一眼，接著又伸頭往外看去，馬車竟是停在一個她不認識的地方，就連車夫也是不知上哪兒去了，禁不住回：

  「你、這到底是想要做什麼呀？」

  「我只是想要你的一句話，」玄頤卻是毫無預兆地一把抓住了斐綺羅的手，一臉的嚴肅認真。

  「什麼話呀？」斐綺羅因為他的神色也跟著變得莫名的緊張了起來，一顆心像是預示到要發生什麼似的，「怦怦怦」地狂跳，失了往日裡應有的節奏。

  「我、想要娶你，我希望你能夠同意！」玄頤牙一咬，眼一閉，把心裡的想法簡明扼要地說了出來，「之前說過的那些什麼提親都是假的，但這一次我說的全是真的，用我的人格來作擔保！」

  斐綺羅眨也不眨地盯著玄頤，低頭又看了看自己被他緊所握住的小手，也不知是不是因為緊張，那纖細的手上竟然還現出了青筋，宛如自己的手腕隨時都會被捏斷了一般。

  「你、握得我好疼！」

  「對不住！」玄頤這才意識到自己在等待著她的回答時，竟有如一個犯人在等待著官差的判令，聽到斐綺羅這麼說，急急地就把手鬆開了。

  也是直到這時，他才發現那原本是雪白如玉的皓腕此時已經是握出了手印，通紅一片，禁不住在心中升騰起一股內疚之情。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想他堂堂玄頤，竟然就這樣在一個山野村姑面前緊張得失態了。

  「你之前就已經問過了。」斐綺羅並沒有更多地去留意自己的手腕。

  「可是你也從來就沒有給過我答案。」玄頤生怕自己一時忘形再次握疼了她，改而扶住她纖巧的雙肩，「這幾天裡我一直都是提心弔膽的，總是擔心你會被其他人搶走了。」

  斐綺羅聞言忍不住，忽然地就笑了出來，「我就只是一個普通的山野村姑，你是什麼身份，什麼人，竟然就這麼的沒有自信，說出來也不怕被人家笑話了去。」

  「我……」也不知是為何，看著斐綺羅這樣的笑，卻就是不願意正面給自己一句痛快話，一股無名火起，頓時就讓玄頤臉色一沉，竟然差點就想爆粗了，「你就是個小丫頭片子，我是怎麼就變成這樣的對你念念不忘？所以趁著這次突發的事情，我想著是不是離開些日子就好了？但是不的，我睜眼閉眼，坐著躺著，腦子裡想的全是你，想著那些個對你疏導盧了心思折男子要把你搶走了怎麼辦？大強、富貴，還有戲班裡的那個朱詢對你都是動了心思的，是不是？而且到了後來，就是明公子那個傢伙，經常地把你掛在了嘴邊，也讓我不得不懷疑他是否對你也動了心，心裡就像是有隻貓在撓，百爪撓心，說的就是我那時的情形！」

  聽著玄頤這樣的內心剖白，斐綺羅竟是聽傻了。

  這人是腦子不大正常了吧？把她這個再普通不過的山野村姑是當成了天女下凡呢還是唐僧肉，人人趨之若鶩？

  「我的確是有著與常人不般的身份，身邊之前也被安排了很多的女人，但是不管那些女人長得多美，有著多麼妖嬈的身材，多麼動聽的名字，我都無法去記住，可我卻記住了你，而且是念念不忘。這是我長到這麼大，有生以來第一次的表白，第一次對一個女人無可救藥地動了心，而這一切，全都是因為你！我其實也想知道這究竟是為了什麼？為什麼我會變成這樣？」

  玄頤說著，情緒也隨之而激動了起來，實在是沒有人比他明白，當他起了想要奪回朝政大權時，在前面等著的他的會有多麼的艱難與危險，孑然一身對於他來說才是最好的選擇。感情的羈絆，身邊在乎的人越多，無疑就是給敵人手中多送上一把抵住他咽喉的利刃，成為他致命的弱點。

  只是理智上明白是一回事，能不能很好地管住自己的心卻又是另外一回事。

  「你別激動，」斐綺羅見他情緒不對，連忙伸手拍撫著他的後背給他順氣，一邊忙又說：「我明白了，明白了！」

  玄頤的胸口此時仍是在不斷地劇烈起伏著，就有如一個人剛剛參加完百米衝刺般。

  想想在宮裡的時候，攝政王與太后為他安排的那些女人，簡直就是想甩都甩不開，可怎麼到了這裡，只是想得到她回眸時的一個小眼神都那麼的困難重重呢？一個明明很簡單的表白，說完後整個人就像是虛脫了一般。

  想他自十六歲登基，幾獨自一人周旋在嚴川宿和太后之間，做一個傀儡皇帝，到後來的暗中培養起自己的勢力，這個過程中經歷了多少人心險惡，爾虞我詐，真可謂是步步驚心，一步都不能行差踏錯，可也沒有像此時這般的緊張。

  不過，這一回也是完全有別於以往不管是戲班、還是斐家所表現出來的那種玩笑與逗弄。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或許這一次不能得到她正面的回覆，在來之前他所想好的那一切計劃與安排或許就會成為泡影，因為他無心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