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內奸

  「戲本的內容會泄露出來，追根溯源來說，有兩個途徑，而最可疑的就是我本身，為了多掙銀子，自己把戲本子賣給了別的戲班子。」斐綺羅語速平緩，語氣平淡，仿佛是在說著一件與她完全無關的事情。

  「這、這怎麼可能，以往李叔我老說讓你入股只不過就是和你鬧著玩的……」

  李周忙急急地就要解釋，特別是想到以往自己總是怕她會被別的戲班挖走，所以老想剋扣她銀子的事，如今聽到斐綺羅這麼說，心裡無由來的發窘。

  「有我給你投的三成股還不夠，還想把綺羅的銀子也剋扣起來，你簡直就是個奸商！」王芳容聞言立刻就怒瞪向他，「本小姐告訴你，本小姐可就是衝著綺羅妹子才給你這個破戲班投進來真金白銀的，你信不信現在我就給你撤資了？」

  「不、不，」李周一聽這話，冷汗都從額角直淌了下來，一雙手直擺，賠著笑臉道：「別呀，我老李不是已經說了嘛，那是玩笑，玩笑，況且我也沒有真的扣下三姑娘的一個銅子兒呀！」

  對著這一對活寶，真的是無法以讓人好好說話呀！

  斐綺羅禁不住在心裡哀嘆了一聲，也很不地給他們一一丟過了一記白眼，用著凍死人的語氣說：「兩位，注意一下，題已經被你們帶得跑到十萬八千里之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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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周、王芳容被她一凍，禁不住都渾身一個激靈，由不得愣神地看著對方竟是一時無語了。

  「呵呵，」朱文降搖了搖身前的摺扇，笑呵呵地道：「我們都是合作的關係，這種信任是最基本的！若果連這種基本的信任都沒有，咱們又談何合作呢。」

  那兩人紛紛是找到了台階下，連連地點頭稱是。

  「嗯，」斐綺羅也點了點頭，「那至於另一個途徑呢，就是出在於戲班裡了，畢竟這個戲本子咱們之前在戲分出一集一集來演出時就已經有個協議，戲本是絕對不能外泄的，就是在這個戲班裡，除了有份參演的戲子外，其他人都是不能拿到戲本的，就更無從談起知道裡面的內容了。」斐綺羅在說這話時，一雙眼在似是不經意地掃了一直立在一旁的朱詢一眼。

  而也不是因為她話語中的意思，又抑或是那看似不經意的眼神中帶有了某些意味不明的意思，竟是讓朱詢無由來的在心裡「咯噔」了一下，覺得這話是衝著他來的。

  雅間裡，因為王芳容是一直都有留意著朱詢的一舉一動的，所以當她感覺到他神色輕微的變化時，便也是注意到了斐綺羅那狀似無意，卻又像是意有所指的一眼，不由得就蛾眉輕蹙，不止地在二人間來回在打量，卻又是直覺地否認心中升起的可能會有的答案。

  朱詢絕不會是那個外泄戲本子的人！絕不是！若真是這麼做了，肯定也是有著不得已的苦衷的！

  王芳容不斷地以著這樣的話語來麻痹自己、寬慰自己。

  「三姑娘的意思是咱們戲班裡有內奸，是他們把戲本子外泄了出去的？」朱文降思索著開口。

  「嗯，」斐綺羅點頭，「除了這個，我是再也想不到其他的可能了。」

  「嗯，三姑娘這話說得也是極為有理的。可是又是誰這麼的可惡呢？這個戲本在一集一集按著日子上演，我們也是按著三姑娘所說的每給他們月錢的，這種的損人不利己的事他娘的是誰幹的？」李周也在琢磨著斐綺羅的話，話說到最後更是控制不住地爆起了粗話來。

  「這個怎麼可能，我覺得是絕對不可能的！」王芳容禁不住直覺地就搖頭，衝著斐綺羅喊了一句。

  斐綺羅只是給她投去了一個狡黠的笑，說：「放心，我說的這個外泄戲本子的人並不是朱大哥，只是我覺得，有些事情其實朱大哥是還沒有跟大夥說的，是吧，朱大哥？」

  最後的那一句，斐綺羅則是轉身看向了朱詢。

  而也因為她的這一句話，成功地讓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了朱詢的身上。

  「詢兒？」朱文降的聲音明顯低沉了起來，「事情真的就如三姑娘所說的嗎？裡面有什麼事情是你沒有告訴大夥的？還是這事壓根就是你乾的？」

  「爹……」朱詢有些無措地看向了朱文降，就像是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般局促不安。

  這是朱詢有生以來，朱文降頭一次以著這種近乎於嚴厲的口吻對他說話。朱文降的身上一直都有著一股子很濃的書生氣，待人也一向溫文，總是帶著書卷氣。

  往日裡，不管朱詢是犯了多大的錯，他都會好言好語地相勸，斯文地和他講事實擺道理，一直到把話都說明白了。因為他常說：有理不在聲高，亂發脾氣容易傷和氣。

  可如今這是……說明他真的是非常生氣了吧？

  「爹，」當意識到這一點後，朱詢咽了咽口水，想要好好跟父親解釋。畢竟他是七尺男兒，剛剛的無措過後，他自然是要把話說出來，澄清誤會。男子漢做事，就要敢做敢當，這可也是父親自小給他的教導。朱詢先是看了一眼斐綺羅，這才把視線向眾人身上看了過去，：

  「首先我必須在這裡聲明，外泄戲本子的事絕對不是我所為——」

  「這就你片面之詞，我們如何信得？」只是，他的話才剛出口，就再一次被辭嚴厲色的朱文降打斷了。

  「爹，男子漢大丈夫的，我敢做敢當！」

  赤裸裸的被人懷疑，讓朱詢無同來的也有些火起了，衝著朱文降低吼了一聲。

  畢竟平日裡再憨厚沉穩，他始終還是個沒到二十歲、血氣方剛的小伙子，又怎麼可能看出此時朱文降的用心良苦呢？

  畢竟這可是關乎到戲班最切身的復益，而戲班對於李周來說，完全就是他的命根子，所以朱文降深知，這件事情上，既然已經被斐綺羅挑開了來說，那朱詢就必須說出更多自證清折的證據來，否則儘管此時的李周沒有說什麼，但難保心裡也會有膈應。

  「李大哥，這事你也別惱，」斐綺羅看了朱詢一眼，同樣也把視線往朱文降和李周的身上落下，語氣極其平淡地說：「這事情要不還是由我來說吧。」

  見兩人互看了一眼後點頭，斐綺羅又繼續說：「大家應該都還記得我前些日子想要坐戲班裡的驢車回家，結果受襲的事吧？事實上，我第一個懷疑想要加害於我的人就是戲班裡的陳木行，當天的晚上，我就讓朱大哥帶著我一起尾隨著他離開戲班，往鎮北頭的方向而去……」

  就這樣，斐綺羅把那晚發生的事情都簡略地跟眾人說了一遍，最後又道：「當然了，我不是說戲本外泄的事就是陳木行所為，畢竟在《新白娘子傳奇》這個新戲裡，他不是其中的演員，不可能接觸到戲本子，我只是認為這件事情開始，順藤摸瓜地往下查一查，或許就會有讓我們意想不到的結果。」

  朱文降馬上就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不由得語帶苛責地對朱詢說：「糊塗呀！若是這回你李叔的戲班子有什麼操作，看你怎麼賠償這筆損失？」

  「好了好了，那也是因為詢兒是個重情義的好漢！有這樣的侄子我老李心裡高興，你也應該為自己有這樣的兒子自豪才是。」李周卻是大手一揮，笑呵呵地說著。

  事實上，如果說朱文降有因為事情是這樣的前因後果，證明了朱詢的清白而鬆口氣，那李周心裡也是大大舒暢了的。畢竟他雖然是不願意相信朱詢會做出損害戲班利益的事來，但事情真的是跟他有關，那就真是如朱文降所料，心中多少會有些膈應，往後的日子相處起來也肯定不會像以前一般自在。

  接下來，大家又商討了一下事情該如何去補救，如何去找出內奸的種種方法。途中，王家派人把王芳容叫了回去，斐綺羅雖然心裡好奇，甚至是不自覺地想到可能會與玄頤有關，但她也沒有多說什麼，一直到晌午過後，事情談完了，她這才到後院找小樹樁，帶著他一起到鎮上逛街去了。

  「好了，那往後又有什麼新的發現，如果我沒到鎮上來時，就麻煩李叔你派人給我捎個信吧。」斐綺羅牽著小樹樁的手與送出來的李周、朱文降、朱詢道別。

  「真的就不用我再給你們找輛馬車送你們回去了？」李周還是有些不確定。

  「不用了，待會我們逛完街買完東西自己去坐牛車就可以了。」

  「你們想到鎮上逛逛，要不我就讓詢兒陪著你們。」朱文降聽說斐綺羅和獨自帶著弟弟在鎮上逛街，也是有些不放心。

  「好了，李叔，朱叔，這鎮上我又不是第一次來了，只是走走看看的，還能有什麼事。沒事的，你們回吧。」斐綺羅連忙擺手，「況且現在正是戲班裡要用人的時候呢，朱大哥也會有很多要忙的事的。」

  說罷，也不再去管他們是否答應，便領著小樹樁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