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尊貴的侍候
2024-05-03 00:54:52
作者: 岩岩
只是,有句話叫做人算不如天算,若是斐綺羅所要預期、綢繆的事情都能一一順利地實現的話,那她就不僅僅是腦子好使,而且是走運得要逆天了。
又或許是那幫穿著夜行服的人同樣也不想打草驚蛇,當覺察到這次的打更似乎是有些異乎尋常後,斐綺羅都還來不及再敲上第二次鑼,就已經聽到一聲清脆的哨聲響起,竟就這麼鳴鼓收兵了。
一直小心尾隨在斐綺羅身後的朱詢一個前空翻,穩穩地落在了斐綺羅的身前,攤了攤手,做了一個很是無奈的表情。
「切,一點都不好玩。」斐綺羅也是覺得無趣,隨即把那木棍和扁鑼往上一扔,就聽得「哐啷」一聲,在這寂靜黑夜中顯得特別的響,幾乎就是要劃破了人的耳膜。斐綺羅縮了縮脖子,然後又不好意思地看向朱詢。
朱詢也是無奈,更是明白自己拿眼前這個丫頭是一點轍也沒有,索性什麼話也不說,伸手一攬,使勁一個旋身,便是帶著她再次躍上了牆,兩人繼續往戲班的方向走了去。
只是,這次是不是神不知鬼不覺地就回到了戲班呢?
一雙詭魅的眼早已在絕密的角落窺視著這一切。
斐綺羅莫名地覺得渾身一個冷戰,回身去看時,身後卻仍是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到。
「怎麼了?」朱詢問。
「沒事,可能是這夜風寒涼,出來這麼久了,身子有些涼了。」
斐綺羅又是警覺地往身後各個角落瞄了眼,最後仍是一無所獲,這才硬是甩開了心頭的那種像是被人偷窺著的不寒而慄之感甩了開去,淡淡地說著。
兩人再次回到戲班,回到斐綺羅的那間小廂房時,已經過了三更,整個戲班後院都陷進了一片夜涼如水的靜謐之中。
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回過身來,看著站在門外如門神的朱詢,斐綺羅明白他這是想要在房門外守夜,於是便開口道:
「朱大哥,這一晚辛苦你了,既然都已經知道了事情是怎麼一回事,要防範的人今晚也不在戲班子裡,你也回去休息吧。」
「這……」但朱詢明顯還想要說些什麼。
可,他才剛要張嘴說些什麼,斐綺羅已經「哐啷」一聲把門闔上了,就聽裡面傳來了她有些咬牙的聲音:
「隨便你,反正我已經累了,沒有功夫跟你磨嘴皮子。」
說罷便聳下肩,往裡面的床榻走了過去。
這是斐綺羅穿越以來,第一次正經八百地睡在了叫做床榻的東西之上。
李周確實是把她當成了至寶,上賓,即使是在戲班眼下的這般拮据的情況之下,他仍是讓人替她把床榻整理得極為舒適,那一床柔軟舒適的被褥,幾乎就是讓斐綺羅有了種回到現世的錯覺,躺好忍不住抱著被褥,把整個小腦瓜子都埋了進去,就像是只小貓咪似的,不斷地用臉蹭呀蹭的,一種從沒有過的滿足感也油然而生。
然,原本以為只要躺在床榻上就能呼呼大睡,美美地跟周公喝茶聊天的斐綺羅沒過半柱香的的工夫卻是悲催地發現了一個事實,那就是:她睡不著!
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人往床榻上一倒,腦海中竟又是莫名的清明了起來,特別是那種總是有人在背後窺探的不寒而慄之感立馬就又清晰了起來,甚至是讓她覺得那一雙如鬼魅的眼就在床榻之上,正居高臨下地夜視著她,展現出獰笑的臉。
難不成今晚夜探戲班的人也是衝著她而來的嗎?雖然他們與王家不是一路的,他們的目的也不同,但卻是因為相同的原因?
只是那個原因又是什麼呢?憑著原主的記憶,偏生又是讓斐綺羅一點線索都找不到。她這穿越穿的,究竟是被卷進了怎樣的一個漩渦之中?又有沒有人可以告訴她答案呀?
斐綺羅因著腦海中的這些困擾,就像是烙餅似的在床上輾轉反側,當她好不容易睡著的時候,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斐綺羅這一覺是睡到了日上三竿,她才剛從床榻上爬起來,弄出了一點動靜,就聽到外面有人在低聲喚著:
「斐姑娘,你起來了?我們給你送洗漱的東西進去?」
媽呀,那外面的丫頭不會是一大早就候在門外豎著耳朵等她起來的吧?班主用得著這樣嗎?
這樣的認知是讓斐綺羅一蹦三尺高,差點沒從床榻上摔了下去。一隻腳才套上鞋子,便從床榻上蹦了下來,手忙腳亂地拿鞋再去套另一隻腳,邊是整理身上的衣物,人也蹦跳到了廂房中央的小圓桌上,嘴上應著:「進來。」
話音落下,昨天見過的不念舊惡小丫頭就捧了一個木盆走了進來,裡面的水還冒著裊裊白煙。
「斐姑娘,你稍等一下,我再去盛些涼水進來兌上。」說著,也不等斐綺羅作出反應,就又已經麻利地往屋外走了去。然後又是風速地回來,兌水,用手試了試溫度,確實水溫合適以後才退到了一邊。
斐綺羅目瞪口呆地看著,這樣的待遇,她除了受寵若驚之外還是受寵若驚,不管是在前世還是今生,她可都沒有受到如此的對待呀難不成這是她在做夢,她在夢中成了千金大小姐,享受著奴婢們無微不至的侍候?而非只是個寫戲本的?
於是乎,斐綺羅先是往自己的大腿側狠命地掐了一把,呼,疼!這不是夢!
「謝謝呵,往後你就不用如此照顧我的,我自己醒來到院裡自己盛水隨例洗洗就好了,咱們都是窮苦孩子出身的,你這樣可使不得。」
斐綺羅笑呵呵地道謝,並提出了往後不需要侍候的打算。畢竟現在的她真的是要在戲班裡住上好些天呢,她只是寫戲本子的,與戲班裡是銀貨兩訖,她住在這裡是客,本來不小心睡到日上三竿就已經覺得不好意思了,如果再受到這種待遇,她還能吃得下睡得著嗎?
「可是班主說了,斐姑娘就是戲班的再生父母,是我們的大恩人大貴客,只要斐姑娘住在這裡一天,我就必須把斐姑娘侍候好了,要不然是會扣我的月錢的。」
小丫頭也是回答一點也不含糊,話說完就又靜靜地站在了那裡,眼觀鼻鼻觀心的等著她洗漱。
斐綺羅心中暗罵班主李周,竟然對她來這一手,是想讓好少收點分成嗎?不過轉念又一想,李周是個只會大聲嚷嚷的大老粗,通常都是一根腸子通到底,性子急,沒什麼壞心眼,這些安排怕是他一人是無法做到這麼周詳細緻的。於是腦海中又跳出了朱文降的那張書生臉來。
好吧,既來之則安之。只要她的這個戲本能一炮而紅,讓戲班也因此翻身,眼下這些她也是完全受得起的。
斐綺羅一邊自我寬慰著,心中嘆氣,一邊匆匆地洗漱完,又享受了丫頭送來的小糕點,這才慢悠悠地起身,問:
「現在已經是什麼時辰了?」
說真的,就這問話的架式和語氣,還真是有那麼點翻身作主的感覺。而這感覺還真是挺不賴的。
「回斐姑娘的話,現在已經是午時了。」小丫頭恭敬地回道。
「今天他們已經開始排演了嗎?」
「是的,現在就正在戲台上演著呢。」
「嗯,那我們就過去看看吧。」
說罷,人已走出廂房,今天的陽光正好,才從陰涼的屋子裡出來,溫暖的陽光照射在身上,是說不出的愜意,斐綺羅禁不住不雅地伸手做了一個大大的懶腰,然後才心滿意足地又往四周看了看。
若果日子每天都能這樣的過,那該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呀!
丫頭帶著斐綺羅來到戲台前時,戲台上正在上演的是白素貞在斷橋與許仙相遇的那一幕。
經過昨天她的提點,白蛇和青蛇的妝容明顯是正常了許多,而人物的舉止也是順眼許多的。
斐綺羅並沒有馬上進去,只是遠遠地站在戲台前面的小門前靜靜地看著,一直到李周和朱文降注意到了她的到來,兩人在裡面向她招手。
「斐姑娘,班主和朱先生在叫你呢。」
丫頭注意到了李周和朱文降的動作,附在斐綺羅的耳邊輕輕地提醒著。
「喔,」斐綺羅一雙眼珠子還是停留在戲台上的表演,邊應著聲,邊邁步就往裡面走。
可是大概是因為看得太入神了,竟然沒有注意到腳下高出來一截的門檻,險些沒讓她向前摔個狗吃屎。
丫頭眼明手快地扶了斐綺羅一把,讓她是及時回過神來,只是踉蹌了一下。
原本斐綺羅是希望沒有人注意到自己出糗的,也咬牙忍住了不小心扯動手臂的傷口時引起的疼痛,可她絕對是忘了,此時的她在這個戲班裡是有著怎樣舉足輕重的地位,自從一出現,在場的三十雙眼睛已經「咻咻咻」地全集中到了她的身上,想要不給人發現,那簡直就是比登天還難了。
果然是不出所料,她身子才稍稍一歪,時間就像是被定格了般,人們也都同時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第一個像是自家寶貝疙瘩被人欺負了般低叫出聲的就是李周,並以著箭一般的速度沖了過來:
「怎麼樣?沒摔著吧?手臂上的傷怎麼樣了?」
「沒事,沒事。」斐綺羅是連連擺手,好不容易才忍下了翻白眼的衝動,對著他擠出了一個笑臉。
能不能不要有這種被特別關注的待遇呀?感覺就像是動物園裡的猴子似的,不舒服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