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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十三章,永毅郡王回京

2024-07-23 10:07:34 作者: 淼仔

  常玟看不懂袁訓的笑容,也許他只是送客,也許他表示對於剛發生的詭計,他沒有任何的擔心。再或者,他和自己不知己。

  不管哪種意思,常玟不好再留。怕他路上又遭襲擊,柳雲若直送他到府門。

  這事情先呈給忠毅侯,是因為皇后牽涉在內。下一步,還是要轉給刑部。常玟很想和刑部尚書家的公子聊聊,但柳雲若行色匆匆,沒有深談的意味。夜深在路上也不好說話,他又不肯到忠勇王府里喝碗茶,常玟遺憾的看著他離開王府。

  快馬的的,柳雲若帶著隨從打馬如飛回到岳父書房。沒進門帘就道:「那幅山水是我相中的,」一腳門裡,一腳門外時,又往牆上看,看到一大片空白。

  扭扭頭,貼著壞蛋舅舅坐的胖隊長身邊,有三個包好的匣子。

  打量下大、中、小,柳雲若搶過中間那個:「這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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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我和你進來同時看到,誰先得就是誰的!」胖隊長來奪。

  「過了年我成親,新房裡擺。」柳雲若惱火。

  胖隊長不好再爭,走的時候臉兒別提有多憋屈。袁訓大笑回房,看上去似乎不受新生詭計的影響。

  ……。

  春暖花開很快過去,四月初的一天,永毅郡王世子袁執瑜的車駕來到京外。

  隨行的將軍們鞭指視線內看得到的驛站:「世子咱們到了,明兒您進過宮就能回家,多給我們好酒喝。」

  一部分的將軍是水軍中帶回,對京中繁華躍躍欲試。

  日光下執瑜笑容燦燦,又是幾年過去,他已長成英武青年。黑加福今年六周歲,小哥哥兩歲的白加福十六周歲生下女兒,郡王世子二十有四。

  他出身高貴,門第錦繡,又有歷練,正是人生大好時光。

  散漫的答應著,把眸中因望見京門,而對家人上涌的思念掩蓋著,吩咐往驛站投宿。

  這是京外最大的驛站,回京的官員、王侯們頭一天下榻全在這裡,門前有很大的空地。可以停放車馬,隨從眾多也不擁擠。

  一個小小子戴個大帽子站在空地上,若不是他高聲的叫嚷著,附近停的有車,走動的有人,大家不會注意他。

  「哎哎,你是我爹嗎?」

  開道的將軍們哄然大笑:「這裡不是好占便宜的地方,小子,回家去。」

  小小子把大帽子推開,露出一張漂亮的小臉蛋子。他眉眼如畫,肌膚雪瓷一般,把起鬨的將軍們看愣住。

  有一個道:「還真的有點兒像世子?」

  往後面回報,並且讓開道路:「世子世子,有個小孩找爹。您看看是不是養在京里的征公子?」

  執瑜帶馬上前,隨侍在旁的孔小青一看樂了:「是是,這不正是征公子嗎?」跟世子生得好生相似。

  小小子哈哈笑了,不說是也不說不是。

  自家的兒子自家明白,執瑜認出來,笑道:「袁律!來來,以後給大伯當兒子。」

  說著話下馬過去,就要抱他。

  這一個不是袁征,是執璞的兒子袁律。

  袁律往後退一步,不讓他抱,歪著小腦袋問:「大伯怎麼認出來的?」

  「我兒子還能不認得?」袁執瑜好笑。再次蹲身:「到大伯這來。」

  袁律拔腿就跑:「不行不行,您得先抱征哥兒。」他跑的同時,驛站門裡出來一堆的人。頭一個是小小子,大叫:「爹爹,你很聰明沒認錯。」直到袁執瑜懷中。

  袁律隨後過來:「現在可以抱我了,別拉下我。」袁征回身招手,他也擠到懷裡。

  餘下的人是黑加福蕭靜姝、沈暉等。小龍氏兄弟的兒子們頭回見,跟來的家人們介紹過,和袁執瑜這表叔父也很親熱。

  驛站的人迎出來,請他們到準備好的房屋。一旁閃過一個人,不服氣的問道:「你說好房子留給貴人,他們就是貴人?」

  袁執瑜一行風塵僕僕,身上似還有海風味道沒吹去,行衣看不出尊貴在哪裡。

  驛站的官員笑了:「你不認識?」

  「不認得!」理論的人面色難看。

  官員一扭身子:「那我也不認識。」去辦別的公事,邊走邊道:「憑啥我要提點你。這是我的地盤,住哪裡得聽我的。牛氣什麼?還想挑個房子……。」語聲一停,呆上半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有好戲看了。」

  讓他駁斥的人氣的回房發脾氣:「不把我們放在眼裡。」

  房裡還有幾個人在,聞言,你一言我一句地勸他:「別跟狗眼看人的一般見識。等咱們如了願,姑娘們得皇上青眼,不怕這些人不恭維咱們。」

  「是啊。總算等到皇上選秀,不容易啊。」

  話剛說到這裡,外面有人高喝:「聖旨下,永毅郡王世子接旨。」

  這房裡的人愣住只一下,爭先恐後往窗前跑,各占據一個位置仔細的瞅。

  見驛站官員簇擁出一位青年…。有兩個人愛男風,口水即刻流出來。明明剛聽過「郡王世子」,也魂不守舍的忘記,目不轉睛又問:「這是誰家的兒郎,這般好是怎麼生出來的。」

  陰森森一句話過來:「這是袁國舅!」

  房裡全無了動靜,一幫子人木雕泥胎似的定在原地,滿臉的呆呆傻傻。

  宣旨的話他們也沒有細聽,轉的全是自己心思。

  外面謝恩過,官員們散開,這些人才醒來。

  頭一個還在怔忡:「真的是袁國舅?」

  「是大國舅!大國舅是郡王世子。」另一個人道。

  第三個人迷迷糊糊中:「咱們要不要去見見。」

  大家一起犯難:「皇后娘娘專寵這些年,皇上忽然下旨選秀,袁家的好日子只怕沒有,國舅見到我們不會喜歡。」

  ……。

  袁執瑜的房裡,坐著來宣旨的公公,是他的熟人,曾隨執瑜出生入死,從邊城到海邊的林公公。

  讓孩子們出去,執瑜在沒有見到姐姐以前,和林公公暢所欲言。

  「選秀?」他眉頭微擰,黑亮耀眼的眸子裡沒有別的詢問,林公公也明白。

  林公公笑眯眯:「世子不用擔心,皇后娘娘好著呢。」

  怕執瑜不信,又道:「我隨世子回京後,仍在太后宮裡當差。太后西去不久,任公公也隨著去了,臨終命我好好侍候皇后娘娘。這些年我都在娘娘宮裡,我看得清楚。皇上對娘娘一片真心。」

  這要不是太后養出來的熟人,不會說這麼直白。袁執瑜略放下些心,餘下的擔心和林公公說,他未必能解釋。當下問過皇上起居安好,問過大姐。林公公說他時常往家裡傳旨,又問問家裡人。

  林公公告辭後,袁執瑜一雙濃眉展不開。數年沒見兒子,也沒有即刻叫進來親熱的心情,負著雙手踱步思索這事。

  首先爹爹母親在京里,怎麼會坐視這件事情出來?

  再來大姐從來不是笨人,她又怎麼看?

  特地命林公公來傳旨,宣明兒上金殿,是大姐讓自己安心的舉動。但沒怎麼了解,難以安心才是。

  孔小青走進來耳語:「隔壁就住著選秀的家人,外省出身,一共十二家。官職分別是……」

  他說的隔壁,不可能是執瑜這房的隔壁。是指執瑜占用房屋的隔壁,主僕說話並不擔心隔牆有耳。

  袁執瑜眸光有了犀利:「我尊他卑,我尋他們說話沒道理。去想個法子,讓他們來見我,讓我看看都揣著什麼牛黃狗寶。」

  孔小青辦事得力,半個時辰以後,袁執瑜和孩子們說笑著,他肅穆的送進十二張拜貼。

  「爹爹有客,天也好早晚了,征哥帶著回家去,晚上還是家裡睡舒服。對祖父說我已接聖旨,明兒一早進宮,宮裡相見。」

  袁征等人依依不捨:「爹爹(大伯)(舅舅)(表叔)明兒早早回家啊。」跟著隨行的奶媽等先行回京。

  目送他們小身影消失在視線里,也把求見的人晾的足夠。袁執瑜重打笑容,滿面春風道:「請列位大人們來說說話,驛站孤寂,漫談最好不過。」

  ……

  四更正,正經睜開眼。見大腹便便,離臨盆不遠的妻子睡的正香。悄悄下床,悄步往外面走,費玲瓏醒來:「哎,你記得吃早點,再急也不能剋扣。」

  「我知道了,你再睡會兒,起來就和母親去姨媽家吧,別太晚。」韓正經丟下這句話出來。

  鐘點太早,本不想打攪父母親。但出二門,見到父親等在台階下。

  韓世拓回身笑:「我不早早在這裡,你就把我丟下。」

  「父親,太早了。胖孩子最近又有新的巴結,鎮南老王有了年紀,他時時勸他保養,後來就奉承到王爺和長公主面前。姨丈面前也不會少。您比姨丈大十歲出去,也到保養的時候了。」韓正經回的一本正經。

  韓世拓在兒子肩頭摩娑著:「保養上聽你的,接執瑜卻不能不去。」

  「哈,」韓正經快活的不行:「大表哥回來了,今兒一早上金殿。父親你說,是不是就要當郡王?大表哥對我也好,我當表弟的城門上迎他去。」

  在正經的心裡,姨丈家裡就沒有對他不好的人。特別是二位大表哥,好些記憶里有表哥們在。

  韓世拓在兒子的話里目眩神搖,他也盼著執瑜早早是郡王。韓家如今的一葉一花都與袁家離不開,老侯和二老太爺說他們的一絲兒精神也是袁家所賜。袁家好,韓家才好。

  但他不敢大意說話,和兒子一樣的希冀:「希望是吧。」

  父子出門上馬,往城門上來。

  四更天最黑,城門內的火把照出多遠。一陣笑聲出來。胖隊長搖著他已不肥胖但仍有可愛的腦袋:「來晚了的,隊長第一。」

  「我第一。」柳壞蛋因就要成親事的緣故,近來和胖隊長爭東西敢大聲,這會兒也不落後。

  胖隊長晃晃拳頭,咬出雪白牙齒:「柳壞蛋!哼,不看你成親,才不讓你。」

  柳壞蛋眉開眼笑:「所以啊,得陣兒風我趕緊晃蕩。」有個傲然:「再說瑜哥為誰回來?」

  胖隊長面沉如水:「為誰?你敢少說一個我不饒你。」

  「為多喜郡主,為加喜,為增喜為添喜。」柳雲若莞爾:「為什麼要少說一個?」

  拌嘴一會兒,城門緩緩拉開,頭一騎進來的俊美異常英姿勃勃。柳雲若等綻放笑容,都喜不自禁。

  袁執瑜滿心裡感動,在他面前的有文章侯父子、柳雲若、表弟元皓、小六夫妻。還有董家和阮家的兄弟們。黑壓壓一片都是人。

  兄弟們相見過,把將軍們隔開,由他們簇擁著執瑜去金殿。落在後面的常珏心頭掛念,常家一個人沒來。難道祖父不好了家裡辦事呢,而祖母嫌路遠不肯寫信。

  中途轉變心思才開始疼愛的祖母,總讓常珏不能信任。

  但他官職在身,不能先行回家。在執瑜等的笑語裡,悶悶跟隨。

  這一行人走進宮門,百官中事先不能知道永毅郡王世子回來的人詫異不已。

  袁訓分明聽到有人低語:「我就說嘛,去年臘月皇上下旨全國選秀,袁家表面上沒動靜,背地裡不能沒籌劃。這不,把大國舅叫回來了,這下子只怕大打出手。」

  侯爺悄步走開,不想讓人發現他聽到這話。元皓等人尋到他,把執瑜送到面前。

  執瑜是世子冠服,對父親只垂垂手:「爹爹。」父子相對,周圍的眸光聚集到他們身上。

  袁訓認為自己應該在乎這些眼光,做出個嚴父的模樣。,訓斥幾句守疆土要緊,親情應該退後。但看到兒子時,周圍的一切都不在視線里。

  執瑜常年在海上,黑了也壯實了。袁訓腦海里飄出那個常年和加壽爭風的白胖孩子,和眼前這個對比下,笑容由衷而出,不由自主把兒子摟在懷裡:「真的長大了?」

  他調侃兒子。

  「長大了!爹爹,我已經是一方的郡王。」父子都知道今天的金殿上會發生什麼,執瑜對著父親調皮的先說一說。

  袁訓當父親的身份就此回來,板起臉教訓:「要造福一方才能說嘴,別讓我聽到一句半句的不好,不然一頓好打給你。」

  執瑜乖乖答應,這個時候金鐘長鳴,皇帝就要出來。官員們入列入金殿,執瑜抓緊鐘點兒,飛快地道:「爹爹一點兒沒老,真好。」說過閃身走回他應該在的班列。

  袁訓心花怒放,伸手在自己臉上摸摸,恰好連淵走過,叫住他道:「你看我還年青吧?」

  連淵失笑:「你沒弄錯吧?我女婿誇你半天我一直吃味,我會跟著說嗎?」袖子一拂:「老人家離年青人遠些。」

  「眼紅是病。」袁訓嘀咕著,回到他的班列里去。

  皇帝上朝,宣執瑜上殿,當殿賜他正式襲爵,同時封另一位郡王,尹君悅。

  原定的二十八歲襲爵,因為多喜就要大婚而推翻。出宮的時候,袁訓無意中又聽到說法改變。

  「皇上都要選秀,中宮的好日子快沒有。必然的要對袁家有個安慰。」

  袁訓哭笑不得。不管怎麼樣,這些人都有說法,都能扯到選秀上去。抬眼見兒子等在前面,放快步子過去,父子們——還有執璞和小六,並肩回家。

  見過家人,往書房裡坐下,關安守著門,袁訓取出柳雲若和元皓得到的契約,執瑜看過寒寒眼風:「欺負到我袁家頭上,是誰這樣大膽?」

  「與你還有點兒關係。」袁訓微哂:「挑頭盼著張大學士去世的人,你猜的出來。」

  「常家?」執瑜脫口。與他扯得上關係,又對張大學士不滿的人,不會是大學士的門生。是家中有子弟在他麾下的忠勇王府。

  「去年冬天,雲若和元皓救下常玟,當晚來回我,我第二天就密呈皇上。皇上下旨選秀也是那天。」

  以執瑜對皇帝姐丈的了解,他整個人都舒緩了,笑容也有了安然:「我說吧,大學士剛去世,他再不好,也是帝師。皇上重情重義,怎麼會在他孝期里選秀。」

  他也窺視到這場選秀出自於皇帝的惡劣心情,那麼結局也能預期大半。不會影響到大姐和乾哥,先讓執瑜開了心懷。

  袁訓徐徐地把現查到的整件內幕說完:「常家盼著大學士去世的,是和忠勇老王爭過王位的堂兄弟。忠勇老王有兩個嫡子,常棋是明旨斬首,董大學士給常珏指條路出京,都知道他不會回來,常家的人不把他放在心上。餘下常玟是大學士鼎力相助,不拿他開刀,再隨便把阻攔選秀的袁家一同葬送,家裡有女兒的人可要著急死了。真真是我袁家的大罪過。」

  最後一句揶揄的話,讓孩子們嘿嘿有了笑聲。

  「忠勇老王還有幾個庶子,讓這位堂叔挑的方寸大亂,都陷在這事情裡面。常玟的父親,現忠勇王早年不是自家兄弟常棋的對手,是他為人忠厚過了,欠機靈些。幾位庶弟一擁而上,從過年開始鬧,到這四月里也沒消停。」

  執瑜啊了一聲,打斷父親他極不情願,但顧不得了。在袁訓和兄弟的不解眼神里,說著:「爹爹先等會兒,我說句話就回來。」

  他的心腹將軍蒙侯爺高看一眼,請在書房院內喝茶。坐在梧桐樹下看演武場,談論著好不開心時。執瑜廊下站定:「常將軍家在京里,我許他中午回家不用這裡侍候,剛想起來他家最近不安寧,去幾個人看看,別讓他吃了虧。」

  有人答應出門,執瑜重回父親面前,賠個笑臉兒:「常珏跟我一起回來,我呈報上來,但皇上沒宣,外臣不能隨意上金殿。」

  袁訓想到一出宮門,見到好些將軍們守候在那裡。兒子回來喜悅萬分,只想趕緊帶回請母親看,給寶珠看,再父子們說私密話。中午用飯時再和將軍們相見不遲,就沒有匆忙打量臉面。

  瞭然的哦上一聲,繼續說起來。

  ……。

  孔小青是個機靈鬼兒,又要有人帶路忠勇王府,他也在,去到正是時候。

  看門的帶著他們去正廳,在外面就聽到常珏怒吼:「我祖父還在呢!我大伯也襲了爵!誰給你們膽子往家裡逼迫!」

  「三叔,四叔!」一聲叫的比一聲冷,水軍里摔打長大的常珏舌頭又尖又毒,當面就撕麵皮:「你們兩個姨娘養的,也敢打王爵主意?」

  現任的忠勇王滿面無奈坐在一旁,他為人老實溫和,半年地里讓親戚們逼的早無還手之力。

  忠勇老王妃和王妃只是哭。

  老王妃在今天以前哭,是張大學士這個外人去世後,她卻壓不住家裡的人。在今天哭,是口口聲聲叫著董大學士:「您老要是還在,看看珏哥兒威風,該是喜歡的。您可以含笑九泉。」

  王妃哭,是她的父親剛去世,她自家就起風波。而她的哥哥們認真守靈在家廟,半年裡讓逼的時時回京幫忙,靈都快守不好。三個月前,王妃就不許丈夫和兒子常玟寫信給舅爺們。遇到家裡內亂,她就痛哭父親。

  孔小青一嗓子:「常將軍,郡王讓我們來瞧瞧你,家裡都開宴,怎麼還不去坐席面?」

  常珏大喜,知道幫手來了,狠狠瞪向盤踞高位,大搖大擺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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