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九章,梁山王的狡詐
2024-07-23 10:06:54
作者: 淼仔
當下大家簇擁著梁山老王夫妻上車,往宮裡給太后看過,回到家去,為曾孫回家大擺宴席。
袁訓肯讓步,老王放心的得了孫子,當晚大醉。
……
刑部侍郎游沿接到柳至快馬書信,對著信中所寫內容,抓捕東安世子他並不詫異。但怎麼抓,叫來隨身的捕快,大家犯了難。
數一數,他們只有六個人。
有一個捕快面如苦瓜:「這可是東安世子的地方,他家自開國以後,世世代代在這裡盤桓,怎麼可能沒有一點兒威望?咱們公然上前去,把公文一亮,我們是奉命抓捕的,游大人你想想,咱們還能活著回京都是老天幫忙。還敢說拿人嗎?」
另一個道:「東安世子大不過梁山王,咱們知會梁山王一起拿下他怎麼樣?」手點在旁邊人鼻子上:「你馬快,你快去快回,把梁山王請來。」
讓他點鼻子的那個人嗤之以鼻:「咱們到這裡的事情,梁山王還不知情。」
「為什麼?」眼光放到游沿面上。
游沿狠狠一記厲眸過去,斥責道:「笨蛋還敢當捕快?」詫異的這個是跟著他進京,算是他的人,不由得游沿氣紅面龐。
別的人嘻嘻笑了,而讓責罵的那個人也紫漲面龐,往自己腦袋上一巴掌,自語道:「我是笨了。梁山王的軍中人多雜亂,給他下正式公文,只怕東安世子轉天就能知道,一古腦兒把咱們拿下,投到大獄裡坐上幾十年,這事兒可不美。」
游沿聽到並不解氣,還是怒瞪他:「還有呢?」
那個人這會兒十分機靈:「嘿嘿,咱們柳國舅跟梁山王不對路,他們搶兒媳婦,梁山王獨子在京里成親,據說見面差點打起來。」
「是了!」游沿對他稍稍有好面色:「你就是個不肯用心,花些心思,這不就全想起來。」
「我想起來對抓捕也不起作用啊,」那個人拖長嗓音:「咱們不敢告訴梁山王,東安世子可怎麼抓?再說邊城是世子守著,一不小心他逃走了,拿不回去,這差使可算辦砸。」
游沿眉頭不展:「拿嘛,是一定要拿。梁山王是一定不能知會。」他想想也悶悶:「你們不能知道,刑部在梁山王軍中的探子,已經讓他揪出五個,因沒有及時證明身份,都打得鼻青臉腫的送回京。」
大家摸摸臉:「那算了,咱們還是別知會王爺的好。不能給他報私仇的機會。」嘖舌頭:「這仇結的,原本是親戚,現在為兒媳婦成烏眼雞。」
可差使還得辦啊,有一個人道:「要是東安世子落了單,比如他打個獵,帶的人不多。逛個青樓……哎,游大人,您說咱們是不是動用下袁二爺的人馬,尋個富商請東安世子吃花酒,吃醉進房衣裳一脫,這不是由著咱們抓嗎?」
「然後不能及時堵上他嘴,他只要一喊,你怕咱們激不起民憤?你怕這地方的人不向著他,反向著京里刑部?自從來到以後,有一件還是你去弄明白。這裡的官員跟世子交情好的有一半兒。餘下一半兒的一半打太平拳,另外一半才是身在異鄉,還能堅持心向京中。」
游侍郎又否定:「到時候把咱們拿下,腰牌公文毀壞,咱們在刑部當差,在外省坐黑獄,這事兒……」搖頭:「不美不美……」
出主意的人老實閉上嘴模樣,但差使還是得辦,對著別人乾笑:「咱們再想一個。」
「但你的主張卻未必不行,」游沿的話從他耳邊響起,把他結結實實又呆住。見游沿不是玩笑,趕快醒神追問:「游大人請說。」
游沿意味深長:「咱們確實能把東安世子引出來,比如說,安王約他見面。」
「不可能!」
「安王起不來了不是嗎?」幾個人中有一半反對,另一半人沉思。
游沿低低地笑:「安王病倒在京里,咱們在邊城,你是怎麼知道的?」
「哎!咱們收到柳尚書的信,按路程來算,東安世子也應該收到京里的信。」
游沿更笑:「咱們是差人,自有刑部專供消息。東安世子算老幾?國舅也給他發一份兒消息?」
「游大人您想,密謀造反勾結異邦,這不是小事。東安世子會不留幾個人在京里盯著。他難道不擔心事情不諧,安王讓拿,安王招出他,安王不招出他但讓拿下,早知道消息,他可以早做準備不是嗎?」
游沿悠然:「哦?這麼說,他也是快馬加急送信而來。」
「您也見過兵部的快馬,一行兩騎,逢驛站必換馬,累了一個人在馬上睡,另一個人帶著兩匹馬跑。睡醒了,再換一個人休息。東安世子要也是這樣的運送消息,他的消息比咱們收的還要快。」
游沿眸子笑意加深:「這麼說,東安世子已經知道安王病倒?」
「肯定知道了,所以咱們趕緊商議,趕緊把他拿下,說不好他籌劃逃走,去晚了,咱們撲個空。」
游沿悠悠:「那他會不會知道安王逃出京都?」
聽話的人全愣住,對游沿袖子口張望:「有新的消息?」
「沒有,」游沿笑道:「但假如安王裝病,故意迷惑咱們,私下裡另尋道路逃出京城,不走正常路線,你們認為盯著安王府的東安世子手下會不會發現?」
「如果刑部都沒發現,世子的人也不會發現。」
說著話,有一個人也笑了:「不愧是游大人,不愧是國舅在皇上面前舉薦的人。這是個好法子。」
游沿清清嗓子,一五一十說起來:「如你們所說,從京里給咱們送信,和給世子送信一般兒的遠近,咱們收到國舅的信,世子極有可能也知道安王倒下來。國舅信里寫的詳細,安王倒下來,刑部沒怎麼耽誤就過去,把王府看管。在那前後,除去順天府和刑部的人,王府的人沒有進出,就是鳥兒也沒有飛出一隻。東安世子就是知道消息,也未必知道安王具體病情。就是知道,也可以是安王假裝。」
捕快興奮起來。
「就是這樣,當下能牽制住東安世子暫時不外逃的人,只有安王還在,而且逃到邊城。國舅的信都到了這裡,安王當晚趁亂逃出也有可能。」
游沿對一個人微笑:「你擅會模仿筆跡,我這裡有安王的字跡,你照著寫信,約東安世子私下相見。世子會他必然少帶人,地方由咱們約,盡可以由著咱們方便。」
游侍郎有三分得色出來:「不管世子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他至少會出來見一面。」
恢復正色:「當然也有可能他不出面,」安排另一個人:「你去盯著,東安世子不出來,安王也不露面,再約他,信中威脅他,只到他出來為止。」
大家笑出了聲:「只要他出來,拿下咱們就進京,方向正確,哪怕繞彎兒,半天一天的功夫先出他封地再說。去衙門亮明身份,他的人追來也威風大減,咱們對付得了。」
「寫信吧。」游沿取出隨身帶的安王字跡,送到點名的那人面前。跟隨他來的捕快,除去游大人帶進京的人,餘下的是刑部老公差,他們露出佩服的神色。
把安王字跡帶上,這是游大人出京前想的遠。當時雖沒有想到這法子,但身為捕快面面俱到,游大人算箇中翹楚。
有人暗地裡把他和冷捕頭相比,也覺得以前流言未必虛假。游大人以前在京里的名聲不見得弱於冷捕頭。
……。
「來得好!」東安世子拿到信,大叫一聲瞪圓眼睛。千盼萬盼,總算盼來安王消息。
當即叫來心腹先生說話,把信攤開:「看吧,他就要來了。」把拳頭捏緊,世子牙咬得格格作響:「拿下他送回京去,雪我前恥,興許還能挽回幾分在皇上面前的信任。」
跟這個人結盟,受他連累入詔獄,沒得到半分營救,反而險些讓他害死。什麼時候想到,東安世子什麼時候恨到骨頭裡。
他在獄裡就暗想過還能出去的話,一定不讓安王好過。回到邊城,他就和先生們商議,決定以安王情勢,刑部為他都拿下郡王世子,他的日子不見得好過,只要他沒有別的路走,還會和世子結盟。
果然,這話說出去沒幾天,安王的信到。東安世子不動聲色回了信,暗示他邊城一切大好,安王再回信說要來,世子給他送去路線圖。
頭一個聯絡點,在京外五百里。安王要是去那裡,當時就讓拿下,再知會世子趕去,把他送往京里。世子不指望邀功,但能借安王洗洗罪名也是好事。
第二個第三個聯絡點上,也是東安世子的心腹人。
但安王一個沒有去,直接到了這裡……「看來情勢緊急在我們意料之外,他有不能去聯絡點的原因。」一個先生沉聲。
「說不好,後面有刑部的人追的緊。」
東安世子一躍而起:「那得趕緊把他拿下,不能讓刑部的人搶先,可就沒咱們什麼好處。」
抓捕安王的人手是世子早安排好,他也怕見面時去的人多,安王不肯出現。親信將軍也不會成山成海,東安世子一行只有十數人。
又怕安王沿途或在邊城私下招攬的有人,又命家將帶一隊人馬,四面散開,遠遠的把見面地方包圍。
諸事停當,進京的乾糧等也放到馬上,為世子申辯的先生們先行上路,在下一個驛站里等候,東安世子帶著人先行到達見面的地點。
約在半夜,天色漆黑,無邊的黑暗籠罩下來,野林風聲陣陣,膽小的都可能讓嚇哭,但世子心情如對日月,想到很快他就能洗清自己,還是忠心愛國的人,把嘴角勾起。
他的爹東安郡王有一段話浮現在世子心頭。
那是東安郡王讓葛通揪住不放,京中入獄以後,抱著幻想的傲氣。
「霍君弈沒錯,是為父所殺。但想來他死了幾十年,為父我一生大小戰功無數,皇上難道不加憐憫?福王屢屢挑唆,說京里對外臣不好,為父守定爭鬥可以,叛國不行,沒有答應他。不然的話,定邊的下場,就是為父的結局。」
東安、靖和,當年認為不會死的底氣就是,他們永遠有忠君之心。但與各郡王及梁山王的不和,這在所難免。
東安世子受父親的教導,也是叛國這事情他不做。他幫安王,本以為是個殿下間的爭鬥。直到安王意欲殺他滅口,又發現安王有勾結異邦嫌疑,東安世子後悔莫及,也痛恨自己和安王這種人結盟。
這悔,這恨,在今天到此結束了!
前面有動靜過來,世子結束亂想,把手放到兵器上。
過來的是他的人,小聲道:「來了,跟咱們一樣的人數。」
東安世子放下心,他的人是精兵悍將,安王就是帶一批好手出來,世子沒把握全拿下,卻有把握留下安王。
對帶來的人打手勢,讓他們悄悄散開。世子只帶一個人緩緩帶馬往前。
直到能看到有人過來,無星無月中看不到臉面,世子輕輕地招呼:「是殿下吧?」
沒有人答話,他們繼續往前過來。世子不妙感升起,進入戒備狀態,又問一句:「是殿下嗎?」
一聲怒吼回了他:「是你老子我!」
忽然間,有火把亮出來,而點火的同時,一匹馬快如流星來到東安世子馬前,一張大臉黑而透亮,濃眉頭瞪眼睛,一個大漢出現在世子面前。
世子心膽俱寒:「王王……王爺?」
身子一空,已讓來人一把抓起,狠狠摔在地上。來人咆哮:「找死的東西,你還真敢來見!」
來的這個也是王爺,卻是梁山王蕭觀。
……
門帘子打開,東安世子走進他自己的書房,對著居中坐著的人苦笑。
梁山王在城外不聲不響解決他四散開的人馬,把他拿下,然後逼迫他回城,在他自己的府第里提審他。
進城的時候,梁山王又以換防為由,把他中軍的人馬偽裝成東安世子的人馬,把這一座邊城接管。
游侍郎人手少,不敢公開為難東安世子,怕惹出一方民憤的顧慮,在梁山王這裡點滴沒有。
打仗的時候,王爺公然派人接管邊城也是正當事情。東安世子也無話可說。
而這會兒,他更是膽戰心驚,不知道從哪兒開頭說好。
梁山王先開口:「你知罪嗎?」把他提醒,世子撲通往地上一跪,倉皇分辨:「王爺,我是要拿下安王,不是要幫他出逃,您不信,可以在這城裡查,我肯出逃難道沒有跡象?還有驛站里,您把我的先生們叫回來,我們準備拿下安王送他進京,馬上還有乾糧……」
梁山王冷冷一笑:「馬上有乾糧,也可能往邊城外走?倒是驛站里有先生,還能證明你幾分。而你要出逃,往內地派去奸細也有可能。這樣一說,又不能為你證明。」
「我要是出逃外邦,不會馬上只有乾糧,至少得準備糧草若干,還要說動我的將軍們。您可以查。」
梁山王晃一晃腦袋:「沒錯兒,出逃異邦動靜不一般,能查得出來。」
「還有,您把我在外圍的人馬拿下,您可以審他們,我讓他們事情不成的話,一個人也不許放走。我對他們說,今晚會的是奸細。」東安世子又想到。
梁山王點一點頭:「他們說話也能證你清白。」虎目圓溜起來,提高嗓音:「但是!我信你,刑部里柳國舅會信你嗎?」
「刑部!」東安世子茫然一下,此時離刑部還遠不是嗎?好好的說到他們為什麼。
難道王爺要把自己送往刑部?對於這一點,東安世子不費什麼精力就想到回答。
對著梁山王懇求:「您查出來我是清白的,把我送到刑部去,您臉上也不好看不是嗎?大義滅親也不能這樣用是不是,您多查查,我沒有出逃的心,我是想拿下安王回京去,洗清我上一回上刑部關押的罪名。」
梁山王露出嘲諷:「醒醒!好好的我送你去刑部做什麼?為柳國舅這種東西為難你,他算什麼!」
「那刑部的話從哪裡出來……」東安世子還是迷茫。
梁山王斷喝一聲:「不是讓你醒醒!」一語揭破:「自你從京里回來,刑部的人就跟上你,你倒沒有發覺!」
東安世子往後一倒,本是跪著的,這就摔坐在地上,吃吃連聲:「真真真……真的……」
隨後他面白如紙:「我在城裡盤查又盤查……。」
梁山王有三分信他:「這麼說你不知道?這麼說你不是知道刑部追捕你,鋌而走險接來安王一起出逃?」
往地上一啐:「呸!對你們用不到好話,你們只能算是狗急跳牆。」
「不是啊,您得信我。」東安世子泣淚交加。
梁山王寬心出來,微微一樂:「我看把你人馬在城外散開,還以為你接了人要逃。」
東安世子泣問:「您也早跟上我了?」
「是啊,不行嗎?」梁山王冷笑:「勾結安王,這是多大的事情!老子不盯著你行嗎?別看你在京里沒招供,老子沒證據也知道你們有來往。這不,你跪在這裡,老子坐在這裡,這算鐵證如山不算?」
他的話里極盡輕蔑,但東安世子定定神,對著面前這尊黑鐵塔油然生出依靠之意。
他離京的時候,袁訓給他看過梁山王為他說話的公文。他回家以後,家將們為他在梁山王前面求情,也言明梁山王幫了忙。
和柳國舅、袁尚書相比,這二位公事公辦。願意救他和信他的人,只能還是梁山王。
東安世子從懷裡取出一疊書信,雙手呈上:「請王爺過目,這是安王給我的信件,我要是出逃,帶上它們沒有用處,只會燒掉。我今晚全帶身上,就是準備拿下安王連夜趕往京里,把這些呈到刑部去,或多或少的挽回些我家的名聲。」
梁山王接到手上,只看了一封,氣的把信往地上一摔,破口大罵:「笨蛋蠢蛋!你在刑部不肯招認,如今拿信出來,坐實你曾包庇過安王!你是不是傻?還敢拿這種東西出來!」
世子悽然:「顧不得許多了,我得將功贖罪。」
對著他面上的淒涼,梁山王揉揉額角,重重嘆上一聲:「這樣吧,你把這信毀去,偽造幾封安王和你約定的信件,就說安王哄了你,你以為見面的是提供異邦消息的奸細,沒有想到是他,你一認出,當即把他拿下,扭送回京。或許可以洗清你的嫌疑,三分還是五分的,可就不敢說。」
東安世子這會兒來不及感激,推敲裡面的不當之處,嚅囁:「安王他不會這樣說……」
「他說不出來了!」梁山王冷淡地道:「他現在渾身上下沒有知覺,打一巴掌砍一刀都不會動。而且太醫說無藥可救,只等死的日子。」
東安世震驚當地,他的消息跟京里梁山王府差得太遠,他收到的消息不過就是安王病倒,是真病還是假病都說不好。
他是由老王手下出來的人,對老王深信不疑,對王爺這話也就信到骨頭裡。
面上有了喜色:「安王不能說話,那太好了,由著我說…。」又想到一點:「他府中或許有我的信件,後面的信,我寫得謹慎,給他路線圖,也可以偽造一封信,比如安王要介紹知己到我這裡打獵看看風景,我畫了一張圖,從前面的信我無可抵賴。」
梁山王再吼:「笨蛋!你能偽造,他府里你的信就不能是偽造。他為什麼要偽造你的信呢,你想好這個理由就行。」
「是是。」東安世子飛快的開動腦筋:「他和我有仇……離得太遠能有什麼仇。他脅迫我同夥,我不肯,就是這樣,」世子吐一口長氣:「反正他不能說話,還不是由著我說,」忽然,面色又變了,「啊」地一聲大叫。
梁山王擰眉毛:「你有癲狂病嗎?」
「沒有,不過安王動不了,誰約我見面?」東安世子面上剛恢復的血色又下去。
梁山王嗤嗤的冷笑。
東安世子舌頭打結:「刑部的人?」意識到今晚的兇險,東安世子叩頭苦苦哀求:「王爺救我,我雖糊塗辦錯事情,但我決無二心。」
「老子沒有救你的心,會今晚在這裡嗎?」梁山王淡淡:「你起來吧,咱們得好好說說才行。」
東安世子戰戰兢兢拖把椅子,放在梁山王身邊,方便和他低談。
「有一件事情你我改動不了,那就是刑部你還得去一回。」梁山王眸光閃爍:「我幫你到這裡也不少了,我的難題你得先解決。」
他不客氣地道:「你上一回離開,你的人同我鬧,老子花大力氣才安撫。這一回你走,運道高,當年去當年回。運道不高,柳國舅把你嘴撬開,你小子沒好下場。運道次一等,柳國舅撬不開你的嘴,但京里不信你自圓其說,大獄只怕你得蹲陣子。說不好三年回五年回,你的人馬你得有個交待再離開。」
東安世子並不吃驚,低聲道:「這才是您到這裡的真意吧,您肯幫我,原因是這個。」
梁山王毫不隱瞞:「不能為你小子出一回事,又出一回,邊城大亂不是?你說吧,假如你回不來,你怎麼安置他們。」
東安世子到這時候還能說出來什麼?他剛認定梁山王是唯一會幫他的人,他雖背後對王爺不服,但也算服侍兩代王爺。要說對王爺背後不服的人,王爺中軍也找得出來。
而進京去,老王若肯,也能幫得上他。
審他的這地方也妙,估計是梁山王有意選中此處。令箭令旗盡在書房之中。
世子取到手上,雙手捧到梁山王面前:「盡數交給王爺,我的將軍們,這就叫來吩咐,您讓我怎麼說,我就怎麼說。」
家中經營數代的人馬,這就全數交出,不由得世子淚水漣漣。但他交給梁山王還能保存建制,不交出去,他在京里下獄幾年,他的人馬大亂,又是他的一個罪名,而且說不好讓諸郡王瓜分。
交給梁山王,是此時能想到的最好辦法。
梁山王接過往身邊小几一放,大大咧咧吩咐起來:「你的家將,這兩個人,先叫進來。」
東安世子把他們叫進來,梁山王露出得意:「二位,按咱們說好的,你們歸我了。」
一指東安世子:「不信你問他。」
今天晚上意外太多,東安世子已不能再作吃驚,只是深吸一口氣,平靜看著他的忠心家將到面前。
兩個人涕淚下來:「不是奴才們背主,這是您讓拿去京里時,奴才們沒有辦法求到王爺面前,王爺肯幫忙,卻說世子回來後,世子答應,奴才們從此為王爺效力。」
自從沒把張豪從陳留郡王手裡弄到手,梁山王轉臉兒就打東安世子家將主意。遇到機會沒有放過的道理。
梁山王也有放鬆的地方,答應他們:「必須你家世子答應。」如今正是時候。
東安世子也無話可說,對他們道:「這樣也好,我若一去不回,父輩留下的人馬有你們繼續掌管,我若回不來,地下雖無臉面見父親,也還敢上前請安。」
二位家將哭的更凶,再望向梁山王:「當初說的好,世子一天不解困,您一天得出力。」
梁山王辦正事從不含糊,拍拍胸脯:「你們放心!只要他是清白人,我家盡全力保他!」
對東安世子深深看了看。
不用再說怎麼洗清白的話,剛才已說得不少。東安世子對他重重行大禮:「請王爺放心,刑部里我呆過,柳國舅的厲害知道一二。但事關祖先名聲,我是清白人再不會更改!我就是死在刑具上,也不會亂招供!」
說到祖先悲從中來,東安世子痛吼一聲:「信我,我沒有二心!」
「我信你!」梁山王指天為誓:「只要你咬得住清白,你回得來,你家的人馬盡數歸還!老子不是單獨為你管人馬的人!沒那功夫!」
二位家將指天為誓:「王爺肯諾前言為我家世子奔波!殘軀餘生,是王爺的了!」
梁山王欣慰的說著好,對東安世子招招手:「你隨我來。」
這府第是東安郡王府,但梁山王徵用,擺出主人的姿態往外走,東安世子依言跟在後面。
也沒走多遠,就在書房外最近的一排房子外站定。四面全是梁山王的人,把這裡團團圍住。
一個軍官走上來,面上有壓抑不住的笑意:「回王爺,按您說的,把他們身上的東西全搜出來,重重給一頓先出了氣再說。」
送上兩個箱子,一個是解除的兵器,另一個里是腰牌,銀兩,公文和信件。
火把移近,梁山王打開看著,忽然有一笑,把手中的信給東安世子:「老天幫你,文家的人也倒了,這一回真是你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信是柳國舅寫的,有炫耀的意思:「……安王妃陳屍數日,每日拖出文家案犯一頓猛揍,卻不問案。打出每個人不見天日和疑惑後,帶去看安王妃棺材。沒有再守的道理,當場有人招供。弟這一手,也算犀利吧?」
東安世子喃喃:「國舅不是好相與。」
看收信人,東安世子的魂又要飛走:「刑部游侍郎?」
梁山王取笑他:「現在相信刑部對你有多重視了吧?游沿早年讓柳丞相擠兌出京,知道他名聲的人不多,但怎瞞過我家,這可是比太子府上冷捕頭不弱的人。」
聞言,東安世子的腦後一陣冷嗖嗖。
梁山王繼續得意:「你們約見面不是,我帶走你,自然還得留個人扮成你會他,這不,一舉拿下,呵呵,本王又幫你一把,我把他們當成奸細拿下。等你進京,今晚你沒有出現,還拿奸細,你的嫌疑又少些。」
東安世子再次感激:「多謝王爺。」
「不謝不謝,只要你小子保我邊城不亂就行。」梁山王為不讓房裡人聽到,說話極小聲。
動手更明快,對世子勾勾手,王爺壞笑:「走,看一看刑部的人今天的風光相,」兩個人走到窗前探看。
見房中吊起幾個人,幾個當兵的正對他們拳打腳踢,邊打邊罵:「還敢不敢說是刑部的人了,娘的,當奸細還敢胡扯!實對你們說吧,我們一天要拿好些自稱兵部、禮部、吏部、工部和戶部。就缺刑部,你們這是添圓滿來的?」
這一幕,讓梁山王快活直到第二天晚上。
他只是出刑部的丑,只快活這一天。到晚上給游沿等人鬆綁,王爺親自擺酒陪罪,大黑臉兒笑哈哈:「查明白了,果然是刑部的人,幸好你們機警,附近衙門裡留的有口信兒。你們看看這事辦的,你們來辦案,柳國舅事先也不給個信兒。也是,你們辦案要私密。但這大水沖了龍王廟的事可就避免不了。幸好全是皮肉傷,等你們回京也就好了。呵呵……」
游沿等人明知道柳國舅和梁山王不好,梁山王尋機給柳國舅好看,卻不能明著指責。只能啞巴吃黃蓮,這虧先咽到肚子裡。
第二天,把東安世子帶上,一行人悶頭回京。
梁山王一定表示歉意,親自送到官道上,目送遠去,王爺仰面大笑:「哈!哈!哈!」
跟他的人湊趣:「恭喜王爺保住這邊城安寧,又得將軍,又出了搶福姑娘的悶氣。」
「還是你們知道我,哈哈哈哈……」接下來直到回營,只聽到梁山王的大笑聲跟風似的不斷。
搶加福的仇恨能是小事情嗎?隨著兒媳婦在公公面前地位高漲,梁山王對柳國舅的惱怒就更深。
他幫東安世子為他自己,也不想讓柳至破案上過份得意。帳下郡王世子勾結京中皇子謀反,這可不是小事情。
先兵不血刃拿走兵馬,人呢?能不能活著,能不能回來,梁山王也照管不到多少。
他的職責,守好邊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