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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六章,往北往北

2024-07-23 10:06:06 作者: 淼仔

  緊跟在二胖兄弟後面走出一個人,鍾南也是滿身滿面的泥,幹了以後往下掉落著。看上去,好似南公子從泥塵里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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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他先樂上一聲。這樂的不為別的,是樂他自己挺起作用。舉一根手指放到鼻子前面,試試風向,對著飄然而去、但肉眼能看見的塵灰笑道:「沒走錯,還是往北。」

  「哈哈,」孔小青笑得顯然不似在捧場。

  鍾南詫異,從自己手指頭檢視起,沒出錯兒啊?這是順爺爺教的法子。再看自己盔甲,有些明白:「別笑我,小青你也一身泥。我好似聽到水聲,咱們一起洗。」

  「哈哈,」孔小青繼續笑:「表公子你的姿勢……」伸一根手指學鍾南:「哈哈,試風向看樹葉子草叢就行。」

  鍾南繃緊面龐,傲氣回他:「你不懂,這是順爺爺的得意法門。」

  「咳咳……」順伯乾咳。

  鍾南憋住氣:「順爺爺,我平時挺尊敬您,可不能欺負我。」

  順伯順過氣,對他擠眼一笑:「爺們聽好,這又是一招。在軍中這地方得會吹牛,牛越大越好。」

  鍾南對自己手指看看,再對還在笑的孔小青看看,慢吞吞地道:「哦,原來這真的是騙人的啊。」

  肩膀上讓一拍,阮瑛安慰:「可以拿回京去哄別人不是?」鍾南重新高興:「是啊,家裡可沒有幾個懂的。」他一激動,又拿個手指比劃來去,像是預先在做回京演練。

  凌離撇一撇嘴:「往北還要試嗎?我早就知道。」眼睛一抬,注視上胖兄弟。

  胖兄弟覺得面上火辣辣的一熱,隨即見到一乾子眼光紛紛過來。

  從軍的貴公子包括寶倌都在這裡,大眼瞪小眼瞅起來。

  胖兄弟還能裝下去,清清嗓子:「啊……」

  「還啊?」方瀾翻翻眼:「裝腔作勢。」

  胖兄弟裝沒聽到,執瑜還是拖長嗓音:「啊…。哥哥兄弟們,咱們又走錯了。回營應該往南,咱們還在往北。」

  話音剛落,一波眾怒起來。

  凌離怒道:「說實話有這麼難嗎?」

  阮瑛道:「再不實說,揍他!」

  「我附議。」

  「我附議。」

  貴公子們你言我語的跟上。

  二胖兄弟怒了,把腰身一叉:「幹什麼幹什麼?想譁變不成?」

  寶倌尖聲:「一隻魚一隻兔子,我是你們這一幫兒的。」手一扯,把鍾南手臂挽住,惡狠狠道:「你也是!」

  鍾南剛要答應,另一隻手臂一緊,讓阮瑛一把握住。阮瑛也猙獰臉兒:「南哥,你是我們這一邊兒的!剛才我還安慰你安慰你了呢!」

  鍾南咧嘴兒:「你就是有奶給我吃,我也是瑜哥璞哥這邊的。」

  阮瑛眸光眨巴著:「但你不想知道大胖二胖故意走錯路的原因?」手指住一個人,對著他們哄鬧正在微笑,是張豪。又指另一個人,是順伯。再指是孔青。

  阮瑛含笑:「現有張將軍在,順將軍在,孔管家在,不敢說走錯路沒可能,但方向怎麼會走錯?」

  張豪大笑,順伯大笑,孔青父子同著跟執瑜執璞的家人們也笑起來。

  「咦?」鍾南往自己腦袋上一巴掌,拍得阮瑛、寶倌一起後退:「咱們前天過的是沼澤,看一身泥乾的到處都是。沒洗澡以前別亂動彈。」

  歉意在鍾南面上只一閃就過去,南哥忙著喃喃自語,沒功夫多內疚:「是啊,順爺爺可是以前的大將軍,那天的混戰他還幫過我。張將軍更是戰場上經驗豐富。孔管家你當賊的出身,常在山林中出沒,草再深林再密不可能走錯方向。」

  鍾南對著阮瑛走一步,又把寶倌也帶過去一步,嘻嘻地笑:「我就這一邊兒,直到說明白,我再回瑜哥璞哥那邊。」

  一雙雙黑眸瞪起來,都帶出一句厲聲的質問:「大胖二胖,如實交待!」

  執瑜錯開眼光往左看:「今兒天真好啊。」

  執璞錯開眼光往右邊看:「這兒的樹葉子更滋潤,說不好下半天就遇上水,可以洗個澡,洗洗我的盔甲。」

  貴公子瞪著他們,張豪等人愈發要笑。

  執瑜錯開眼光往天上看:「爹爹說大雁不好吃,不過這會兒也沒有雁。」

  執璞往地上看:「這株草應該能吃。」

  「說話!」貴公子們火冒三丈忍無可忍。

  二胖兄弟認輸,對著一簇簇小型怒火擺動雙手:「別發火,發火減能耐。」

  尋個安全沒有蛇蟲的地方,大家坐下來。二胖兄弟從懷裡取出一個半缺不全、上有血跡的羊皮紙,放到中間地上:「你們也看看吧,咱們往北走,為的就是這件東西。」

  貴公子們輪流傳看著,寶倌從鍾南手中接過,下一步給褚大路,褚大路微笑接過,看也不看送給別人。

  執瑜一笑:「這東西是大路弄來的。」執璞點頭。

  「還記得咱們怎麼到這裡來的那天嗎?」

  執瑜的話把大家帶到回憶里。

  ……

  布和頭一回公然索爹沒有到手,頻頻的或是偷襲出營的貴公子,或是公開到營門口上罵戰。

  梁山王謹慎為上,讓人四下里巡視,發現一處地方埋伏的果然有兵。貴公子們知道人數後,王帳中請戰,假意上當前往殲滅。梁山王不放心,派出五倍於敵兵的兵力,蕭戰加福一起前往。

  這是存心送給貴公子們一場小功勞,但沒有想到他們離營三天左右,梁山王接到細作消息,接替蘇赫為大將的巴根率領大軍出動,分襲太原、大同、榆林、寧夏等邊城。據說有些地方有藏兵為助。

  梁山王一邊下軍令給已回本營的長平郡王等人,一邊命人擺開陣勢準備迎頭一擊,一邊給兒子媳婦送信讓他們速戰速決早早回營。

  這信送跟不送沒有區別,因為戰哥在半路上截下同樣的消息。對少年們一說,大家全樂了。

  都嚷著這一年沒有白來,梁山王幾年前對四國打了幾年,這一回對一國強兵至少一年有餘。都說這是得功勞的好機會,早早回營這事萬萬不行。

  都是讀過兵書的人,在蕭戰耳朵里灌滿「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

  與布和一交手,布和退,他們就追。本來以為追到大人物巴根將軍,結果也真的追到大人物巴根將軍。

  群山之中,巴根將軍的一部分重兵卻在這裡。什麼去邊城,什麼勾結藏兵統統沒有。

  根據布和送回去的消息,只衝著小王爺蕭戰,就值得巴根將軍跑一趟。另外還加上兵部尚書的二位長公子,還有一個消息,就是梁山王到夏天裡已是兩次裁軍。巴根將軍親帶一部分人來試試梁山王還有多少銳氣。

  有人說,這樣一試,梁山王就不再裁軍,反而把裁掉的人收回。

  哪有說說就這麼簡單。

  京里的官員們會說打一仗就要增兵,這王爺太無能。而巴根將軍也不會扯嗓子喊他是來試水深的,他占據地勢,本想把蕭戰等人包圍的水泄不通,一個不放走,讓梁山王看不出他的虛實。但加福蕭戰都不弱沖了出去,只圍住胖兄弟等人。

  而攻打諸邊城的消息很快就弄明虛假,梁山王他好意思對京里說,一個假消息出來,咱們不裁軍了吧?

  數日的鏖戰把蕭戰的人馬衝垮,布和只要執瑜執璞,死死擋住去路。執瑜執璞有順伯和張豪兩員大將,見情勢不對,出也出不去,索性逃入山中。

  接下來的日子就一直尋出路,直到今天貴公子要求把前路說明白。

  ……

  見大家從沉思中走出來,執瑜手指著羊皮紙道:「交戰沒多久,就從一個俘兵口中得知巴根就在這裡,我想他為戰哥值得來,但諸邊城的往來也一定會有,弄清楚往諸邊城去的兵力多少是大事情,早一天告訴梁山王伯父,早一天有準備。」

  胖兄弟對褚大路頷首致意:「這差使只有大路能辦。」

  貴公子們也沒有異議,他們已知道褚大路是江湖一路的功夫,身子輕捷,能平地躍高。

  褚大路腰杆子一直,頗有榮光。

  「我們就讓大路弄點兒消息來,他就弄來這個。怎麼弄的,請大路說說吧。」

  眼光齊齊注視過來,褚大路就說起來:「我還沒有到巴根身邊,就見到有一個快馬給他送東西看,我跟上那快馬,和他廝殺一場。要是平時一對一,他怎是我對手?可是廝殺之中,等我拿到他身上的東西也破成這樣,不過勉強也能看出個內容。」

  羊皮紙上血最濃的地方,也沒有擋住字跡。不管看過的人認不認得異邦字,執瑜又翻譯一回:「大戰將起……可往揚州……荊門……」有些地方破損,只能念出信的三分之一。

  「這些地方有在內陸,有在沿海,有的聚集少數民族。」執瑜胖臉兒嚴肅:「我和二弟自知道經驗不足,就請順爺爺、張將軍議事。」

  凌離嘴快地道:「還議什麼啊,這明顯是大戰將起,通知各地的奸細。咱們趕緊的去弄一份兒奸細名單回來,」眉頭一揚:「豈不是大功一件。」

  聞言,貴公子們點頭稱是。

  胖兄弟認真的問他們:「都確定前往?」

  「確定,不用多問,」阮瑛搶先道:「入藏我和琬倌弟弟沒有跟去,祖父生氣,父親生氣,二叔在家裡聽不完的埋怨。這一回啊,哈哈,我可跟上你們沒有丟。」

  方瀾也有自得:「兄弟們都得見我的情分,回京去別忘記輪流的請我,拿金珠寶貝感謝我。是我說的吧,緊跟大胖二胖不丟,就有好功勞。哈哈。」

  寶倌也忍不住:「看我看我,我聰明吧,我這一回沒跟上戰哥。我見不對,敵兵一下多出咱們的數倍來,我想這可怎麼辦呢?大家分兵走最好。我就跟上一隻魚一隻兔子的馬尾巴。」

  大家取笑他:「馬屁股好看嗎?」

  寶倌洋洋得意:「好不好看我也在這裡了,反正我不會去看戰哥的臭馬。」

  二胖兄弟覺得這話有恭維,正要給他一個笑容,寶倌又道:「戰哥有加福姐姐足了,我還是往這裡來吧。」

  二胖兄弟琢磨琢磨,胖臉黑沉沉:「你是瞧不起我們嗎?什麼叫戰哥有加福就足夠了,你把我們這些人全擺在哪裡。」

  「他從小到大就是有加福姐姐就足夠,我跟去他也不要。」寶倌見鬧出誤會,急忙解釋。

  二胖兄弟聽聽這話像是好意思,笑了:「下回用正確的字眼,我們兄弟最禮賢下士。」

  凌離笑了:「那禮賢下士的,有什麼好主張?」

  「請張將軍來說。」執瑜執璞對張豪招一招手。

  張豪過來,在地上劃個圖:「這裡是三不管地方,這裡往北,有一處他們的聚集點。大路小爺弄來的那信我看過,以我想也是一份奸細名單。這種名單一般有留存。這種奸細也一般是常年的。」

  貴公子歡聲雷動:「那走吧,走啊走啊,往北再往北。」

  「不和氣那傻子還以為咱們往軍中逃,會往南。咱們給他來個往北,踹平他的老家。」

  又取笑二胖兄弟:「說明白更痛快吧?再也不用裝相,二弟,咱們又走錯路了,」

  二胖兄弟嘿嘿笑了起來。

  ……

  當下大家歡天喜地趕路,明白要去的地方有功勞,還深入敵巢,一個一個幹勁沖天。到下午走出這個深谷,又來到另一個深谷,在這裡尋找到一處瀑布,洗澡的洗澡,打獵的開始打獵。

  這雖是秋深,谷中地氣溫暖,下水後也並不寒冷。半山中,還有數株紅艷艷的果子掛滿枝頭,看得人口生津液。

  但見山壁在瀑布一側,陡峭沒有路,只有叢叢樹木花草斜斜而立,看似半空中一個小小平台。而平台的下方,也常年水滑沖得不好攀附。真的要上,也能上得去。但最簡便的法子,有人笑上一聲:「大路,弄幾個來。」

  「好嘞。」褚大路一緊腰帶,沒過去以前,看著胖兄弟們:「瑜哥璞哥幫一把。」

  嘩啦水聲響,瑜哥璞哥從水裡跳出來,大家鬨笑:「看光了。」是兩個光身子。

  在軍中呆上幾個月,當兵的粗曠早有三分。二胖兄弟鄙夷:「稀罕的看自己。」

  入水的時候武器就在附近,一抓就得。胖兄弟一張弓箭,連珠箭一剎時嗖嗖不絕,幾乎一抬手再一落,一袋子箭已經出去,把那山壁上方小平台射了一個遍。

  順伯和孔青等暗生得意。

  等上片刻,沒有任何獸和蟲出來,褚大路腳尖點起,為安全計手中仗劍,在水光潤得滑溜如鏡的山壁攀沿而上。

  山風吹來,他在山風中飄然如絮,貴公子們拍手為樂:「好功夫。」蹲在水邊上為二位公子刷拭盔甲的張豪也看的目不轉睛,暗道一聲好功夫,京中藏龍臥虎。

  「吼……」一聲虎吼忽然出來,那小小的平台之上,可能有洞通往別處,一隻老虎現出身形,對著就要落下的褚大路張開血盆大口。

  而褚大路腳尖下落,自投羅網往它大嘴裡似的。

  「小心!」驚呼聲中,有弓箭全抓起弓箭在手,但褚大路離得太近,就是胖兄弟也不敢亂射。

  吃驚而痛惜從眸光出來,有的人甚至不敢去看大路落入虎口。只有張豪大叫:「避開它的嘴!」

  順伯大叫:「踩它腦袋。」

  孔青這賊出身的人,對江湖上功夫頗為知道,也見識過萬大同的能耐,和他的兒子孔小青大叫:「翻身翻身,把劍給它。」

  也許有人會懷疑人在半空怎麼翻身,但褚大路一縮身子,另一隻手臂把自己團團抱住,一隻手握劍對下,劍就此比腳長,先到老虎口中。

  老虎出來的恰是時候,褚大路近的沒有人敢放箭救他。對這本來是吃到腳,結果吃到劍也難避開。

  虎吼聲中,一甩腦袋,老虎要避開這閃光而散發出危險的東西,但褚大路一個千斤墜,劍尖筆直刺到它的口中。

  痛苦的吼叫聲震得山谷都似搖動,鮮血淋漓的虎口之上,褚大路借這一擊之力,再次躍起,這一回半空中漂亮的翻個身,劍在下,頭在下,腳在上,「嗖嗖,」袖子裡飛出兩道烏光沒入老虎眼睛裡。

  「轟隆」,臨死前的劇烈虎撲把小平台上碎石擊落下來,撲通撲通落到水中。

  而水邊爆發出喝彩聲:「好啊,大路你好樣的。」

  張豪將軍嘴角掛著輕笑,再去刷洗二位公子的盔甲。論理他不應該做這些雜事,但張將軍允許別人監視,卻不讓別人插手,他道:「沒洗過的人細小的地方洗不乾淨。」

  看過一出自家的大路小爺刺虎記,他洗刷的更有精神。

  一個一個果子拋擲過來,張將軍再次起身,對撿到果子的人伸出手:「給我。」

  順伯等人用各種簡單法子試果子有沒有毒,張將軍嘟囔:「這果子我吃過的,」一大口咬下去半邊,再一口吃沒了。

  逃到山中有日子,對張將軍這做派都忍住笑。見張將軍又洗盔甲去了,等上一刻鐘,果子也扔過來的差不多,他對著二位公子笑笑:「可以吃。」

  執瑜執璞對他陪個笑臉兒。張將軍身為上將,不是莽撞拿自己試毒的人。但他不管吃飯還是野外取水,都要先在二位公子前面試上一試。看得多了,執瑜執璞因為張將軍初到身邊,自己們沒有給他什麼恩惠——太后升他官職,是太后的恩惠——胖兄弟跟敬重順伯孔青一樣,敬重於他。

  大家吃起來,又看褚大路怎麼把那頭老虎弄回來。

  褚大路帶去的有繩索,把那虎系起來,旁邊有株粗大些的樹,繩索穿上去,用力一拉,把老虎吊到半空中。然後就推,他的人上到老虎身上,盪鞦韆似的花力氣,老虎就跟鞦韆似的晃起來。

  往前晃,是半空,但受繩索控制,到一定的地方就得回來,狠狠撞在山壁上,牽扯的樹也跟著晃動,要不是根系深,已連樹帶虎帶上褚大路掉到水裡。

  鍾南握著半個果子張口結舌,羞愧從心頭起直到全身。他後悔自己沒有好好學功夫,他小時候學功夫為的是說出去好聽,世家子弟能文能武。

  後來在家中與方氏不和,打算從軍,而老國公也到京里,認真的學段日子,卻跟凌離等人不能相比。而現在見到褚大路的精彩身手,果子雖是從沒有吃過的爽脆甜潤,鍾南也嗓子眼裡堵堵的,他吃不下去。

  暗暗責問自己,為什麼能學的時候不好好的學。打定主意回營去好好的操練自己,多多的向能耐人學功夫。

  「轟!」

  老虎又一回撞到山壁上,往水邊方向飛時,褚大路手疾眼快,一劍削斷繩索。老虎沒有攀扯,筆直對著水邊飛去。

  一聲巨響,濺起一半兒水花。原來老虎一半兒落到水裡。一人多高的水浪,噴了水中的人都一臉的水,大笑著又罵:「這虎就不能再多點兒勁兒到地上嗎?」

  有人手指小平台:「大路沒有回來。」

  褚大路在老虎飛身而走的時候,縱身一跳重回平台,正在撥執瑜執璞為他開路而射的箭矢。

  一邊拔一邊叫:「虎腦袋裡有我的鐵蒺藜,小心倒刺多,收拾出來還我,老貴价錢呢。」

  嘟囔著使出吃飯的力氣拔箭矢:「用這麼大勁兒做什麼,把我累的,哎喲,比殺虎都累。」

  那箭有的深入石頭,褚大路拔的氣哼哼:「咱們現在補給全在敵兵身上找,弄回來一枝是一枝。」

  有幾枝射在平台旁邊和下邊幽黑青苔之處,這是胖兄弟仔細,怕這裡是蛇洞穴。

  褚大路苦瓜臉兒:「這麼滑不留足的地方,」但還是想法子去拔。

  胖兄弟看得笑的不行:「行了,大路,快來吃果子吧,丟幾枝沒什麼。」

  褚大路回他一堆絮叨:「我家萬小掌柜要是知道,把她的小算盤一打,她才不答應呢。還是弄回來吧,你們的是重箭,平白一看也是錢。」

  順伯笑話他:「你不愧是萬大同的女婿哈哈。」孔青也大笑。

  有一枝子箭實在太深,石隙中又卡住,褚大路拔不動來了脾氣,雙手握住,雙腳蹬的青苔實在,大喊一聲:「開。」

  貴公子們大笑聲中,是真的開了,褚大路雙手握箭半空中一個翻滾,他背負的還有拔出來的箭,胖兄弟兩個人,就有兩袋子,增添出來好些重量。

  「哎哎,我要摔了。」穩不住身子,褚大路呼了出來。

  「撲通!」

  褚大路結結實實掉到水中,隨著水花的濺起,是岸上更鋪天蓋地的鬨笑。

  等他上岸,原本春風得意小英雄,現在變成滴水掛珠落湯雞一隻。自嘲:「得意而去,落水而回。」

  大家把果子爭著送給他,拍他肩膀說他好樣的,一起來看那虎,有當兵的正在分割。

  怕血腥氣引出別的猛獸,選一個據說當過屠夫的人。他左一切右一割,把虎肉分好,血流在虎皮內,一點不落地上。兜起虎皮在水中洗乾淨,岸上已有人生火開始燒烤。

  兩枚鐵蒺藜也洗好,送到大路手中。少年們紛紛來看,見烏黑隱含光澤的兩個東西,比杏子還小。但上面的尖角特別多,尋常的不過三、五個,這上面的有十幾個,還打出倒刺,尖銳的人手不能碰。

  分切老虎的人要不是事先得到大路提醒,也不能避免的傷到手。有大路小爺提醒,用樹枝挾起。

  褚大路袖子裡取出機簧筒,以筒口就著收好,心滿意足:「一兩的分量一兩足金,還好沒丟。」

  大家看著他又笑,就地給他起個綽號「財大氣粗」。

  「不是一般的財主,不然打不起這東西。」

  「一丟就是金子,這還了得。」

  嘻嘻哈哈去吃虎肉,水風悠然中,吃的這麼痛快,談論的話題更是這回跟來的好。阮瑛大讚虎肉香,含含糊糊老生常談:「入藏我和二弟沒跟去,二叔在家裡受好些氣……」

  執瑜執璞放下肉掩耳朵:「在京里按月說好些回,我們聽夠了。」

  吃喝一頓,把當晚歇息的地方安排好,安排好值夜人手,香甜睡倒一夜,第二天繼續往北進發。一個一個歡蹦亂跳,只等著拿好功勞。

  ……

  「還是沒有找到嗎?」梁山王咆哮:「再去找,活要見人……」面上現出悲痛:「一定還在!」

  陳留郡王對上他這副面容都不忍心,雖然心中也痛,但忍痛上前勸解:「王爺您冷靜下來,咱們才有好商議。」

  梁山王好似沒有聽到,兩行清淚流下來。

  王帳中頓時寂靜,見到的人石化似的呆若木雞。王爺流淚……這說出去有人信嗎?

  梁山王不僅流淚,而且哽咽:「陳留,小倌兒要是知道,會恨我的。」

  這話說得淒楚,褚大都繼續發怔,一時沒有想到拔拳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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