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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五章,暫時的平息

2024-07-23 10:05:03 作者: 淼仔

  席連諱能想到韓世子的文章里有為「罪官」開脫之意,緊趕著去敲打袁訓和張大學士,別的人也能想到。憤然的波濤中有正直的反對、也會有出自私意。

  又看一遍的席丞相,一面裁奪著句中能決定出自小孩子的言論,一面想著如何平息這次風波。如果皇帝也認為這齣自小孩子的心思,席連諱認為自己眼前輕鬆許多。

  ……

  御書房內,皇帝已問過韓正經十幾句,都與他寫的文章有關。皇帝是公認的英明,韓正經只得九歲。由大人教出來的對答,和出自內心的對答不會相同,皇帝雖不說就此相信與袁訓等無關,也不會懷疑到大怒不止。

  如果這真出自於小孩子的意思,那忠毅侯府倒沒白在韓家身上下功夫,也沒有白帶他出去玩三年。

  有人說還懷疑什麼?玩三年不就是他出色最好的證據,他有胖孩子為伴呢。

  一個人的出色會受環境影響沒有錯,也受年紀影響。站在一樓眼神再清亮看的,不到二樓觀望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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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說可以猜啊,二樓有什麼好看的,跟一樓區別不高。猜,叫猜。與親眼所見不同。少年天才和睿智老人的認識不盡相同。

  皇帝沉吟著,願意給這小孩子,或者說給韓家一個機會。他問道:「如你的擔憂,會亂、會讓有些人才蒙塵,應該怎麼辦?」

  韓正經眼睛一亮,皇帝看在眼中神色有了淡淡:「回話。」韓正經興奮了:「回皇上,可以交給胖隊長,可以交給忠毅府世子、二公子、六公子……。」

  「哦,你有寫文章的能耐,卻不攬這事兒?」皇帝對他的興奮有了笑意。如果是假裝出來能耐的孩子,會不會是肅然回話,深思熟慮過的回話?

  他等著再看這小孩子下一步的神色和回答。

  韓正經很難為情:「我不會。」

  皇帝出乎意料之外,揚一揚眉頭。

  「我今年才九歲,我很想報效,可我沒有大人指點還是不行。姨丈想來不會管這事兒。而且這事情還沒大到有專人去管,不然他們不會私下就爭鬥。我只有擔心。但應該有人看守好他們,我認得的只有胖隊長,只有表哥。」韓正經囁嚅著興奮還沒有下去。

  那交給胖隊長和袁家孩子,他就能沾邊的興奮,似陽光在眉眼上鮮明的跳動著。

  皇帝勾一勾唇角,元皓要是想攬這事情,和執瑜等要是攬這事情,沒必要由韓家多此一舉。而且元皓和執瑜等攬上這事情的話,以他們和文章侯世子的私交,會帶上他。文章侯世子背後鼓動他們就行了,犯不著多此一舉招人非議。

  皇帝轉身回案幾後面,同時吩咐人:「宣鎮南王世子。」元皓來的鐘點兒,命韓正經平身一旁等候。

  元皓進來行過禮,笑嘻嘻對皇帝看著。他的意思只有皇帝懂,也是一笑招招手:「到朕這裡來。」

  元皓撲上去,如同撲壞蛋舅舅一樣到了皇帝懷裡:「皇舅舅,我不會為他求情的。」對韓正經一瞥,再胖臉兒扭回來:「母親說不可以搗亂。」

  皇帝露出滿意神色:「你又懂事一些,你母親說的也對。但是現在他舉薦你差使,你願意嗎?」對元皓做個簡短的解釋。

  元皓開心地大叫:「好好好,」但是問皇帝討人:「父親說要有監管,壞蛋舅舅也說過,」還給趙先生也買個好兒:「趙先生也這樣說。」

  手指點到他鼻尖上,皇帝莞爾:「你就是監管,成不成?」元皓搖頭:「父親說自己不叫監管,不防備就成監守自盜。」

  皇帝錯愕過,有了一陣笑聲。元皓是他心愛的外甥,皇帝疼他不比太上皇少。見他進來說的話不多,卻句句有長進,皇帝打心裡高興。

  他沒有把外甥當成正式官員來用,也就不可能給他監管官員。叫過太監:「取那天我說不錯的玉佩來。」眼角中還有韓正經,皇帝再道:「另外再加一塊。」

  太監有眼色的取來一塊上好的,一塊出自宮中雖不最佳也差不到哪裡去的玉佩。

  上好的,皇帝親手給元皓佩上,把他原來那塊交給太監包好,給元皓裝到懷裡。

  端詳下周正,皇帝道:「看著它,就如時時有監管。」元皓又得了好東西,眨動大眼睛,擺出他最可愛的樣子應是。

  給韓正經的,太監送過去,皇帝沒有說什麼,韓正經謝恩過,就讓他們倆個人辭出。

  出宮門兩個人上小馬,元皓才對韓正經說話,胖臉兒上肅然:「母親說我不可以幫你求情,自己的事情要靠自己,我幫你求情反而幫不了你。」

  韓正經很開心,愛惜的摸一把胸前,這裡放著才得的玉佩。「我不會不高興,你不用說我也懂。」

  元皓也就開心了,從他胖臉上看得出來為韓正經擔心過,而現在雨過天晴,笑得更加燦爛。

  扯動馬韁:「我已經從學裡出來,晚上補功課,我不回去了。現在我們去哪裡?」

  「去當伯樂。」韓正經胸有成竹:「相中的不成,就換一個。再不成,再換一個。」

  「進京許多人不會都不成。」元皓說著,和韓正經帶馬一前一後走開,家人從後面跟上。

  在路口,韓正經讓送他進宮的家人回去一個報平安。很快,席丞相也從宮裡出來,回家繼續養病。

  ……

  文章侯世子的文章對謝長林好處多多,他弄一份抄文,不出去的時候和尹君悅反覆討論。

  「青天在上,老天開眼,讓皇上別治他的罪吧。」謝長林雙眼對房頂。

  尹君悅慢條斯理:「昨天你說了上百回,今天這也有五十回。」

  謝長林往門外瞟:「我為他擔心。」

  「別看了,因為你扯得進去,咱們也沒有得力的關係。不打聽這事,或者不讓人看出來你在打聽是明哲保身。」尹君悅站起來:「我把門關上,免得你總是張望。」

  謝長林喃喃:「多謝。」

  「咦?」尹君悅在門口道。

  謝長林本就坐立不安,一跳過來:「有消息了?」伸長腦袋往外面看,卻不是可能會帶來最新消息的人,而是讓簇擁進來的兩個孩子。都是胖胖健壯的身子,一個看上去肥白可愛,一個看上去一本正經。

  謝長林脫口:「這不是韓世子?」他心底希冀韓正經沒事,認真想呢卻認為韓正經極有可能獲罪。

  他對皇帝不了解,認為皇帝會發作韓家,藉機再次震懾「罪官」們及親戚知己。

  兩個心思一喜一悲把他自己攪和的暈暈,又認為獲罪的可能性更現實。驟然見到自稱姓名韓正道的韓正經,謝長林呆若木雞,滿腦袋裡轉動一句話:「這怎麼可能?」

  尹君悅也和他持相同的看法,但因不是當事人清醒的快。在王世子和侯世子到幾步外,他及時的行了個禮。

  驛站的官員來奉承,小黑子把他攆走:「小王爺和韓世子不找你。」

  那就是找謝長林?尹君悅只能這樣想,他和王世子也好,侯世子也好,都沒有交情。倒是謝長林和侯世子「同病相憐」,還蒙他贈過十兩銀,又解開「定額」的真相。

  去看謝長林,這才看到他是呆頭鵝。尹君悅把他推醒,兩個人把王世子和侯世子請進房中。

  兩個孩子小臉兒繃直上位坐下,兩個大人雖有為侯世子沒事高興的心情,但不知道他們來的原因,滿面懵懂。

  「看過我的文章嗎?」問話出來。

  「已拜讀。」出于謹慎,尹謝還是沒有誇獎的話。

  元皓接著問:「有什麼想頭兒?」

  謝長林張口就要回答時,忽然想到自己在周全上不如尹君悅,下意識對他看了看。

  尹君悅捅他一下,低低道:「看我做什麼,你牽扯得上,你回話。」

  兩根胖手指過來,對面一對小人兒異口同聲:「你也要回話。」尹君悅聽過還是個不明白,你寫的文章,卻好端端跑到這裡來問我們怎麼想?我們不是官員沒有勢力,想的再好也幫不上忙。這不是白問。

  遲疑一下,他才在一對小人兒炯炯目光下回上一句:「有氣魄。」

  「還有呢?」元皓和韓正經顯然不滿意,追問道。

  尹君悅心想總當個糊塗鬼也不好,反問道:「二位世子想聽什麼?」陪上笑臉兒:「我們說的再合您心意也是白搭,您是找聲援的人嗎?不如去尋個親戚什麼的更中用……」

  元皓打斷他:「我們還用不到你們聲援,只問你們贊成這文章還是反對?」

  「那自然贊成,這幾天裡為定額打架的事情隨時有,我要是能進言,我也寫一篇這樣的文章呈上去。」

  元皓沉著小臉兒好生肅穆:「那就是遇到惹事生事的人,你敢舉報?」

  尹君悅嚇一跳,反手一指自己鼻子:「我?」皺眉道:「惹得起的才敢舉報。」苦一苦臉兒:「我們哪裡敢?」

  「好吧,那你不舉報惹事的,敢舉薦中用的嗎?」元皓換個說法。

  謝長林冷眼旁觀,先有三分明白:「二位世子請明示。」

  「要人才,要人才,要人才。」一對小人兒又異口同聲:「聽得懂嗎?」

  片刻的怔忡後,狂喜從尹謝二人的面上升起,忙不迭的欠身答應:「聽得懂。」

  「只要人才嘍,不是人才唯你們是問。」元皓小臉兒繼續板著。

  尹謝二人再次答應。都知道天降好運道到眼前,也不用多問就猜出文章侯世子不但沒事,而且多少有些彩頭。

  元皓和韓正經沒有多坐很快回去,謝長林尹君悅恭送後回房。謝長林一拍腦袋叫聲啊呀。尹君悅淺淺一笑:「怎麼了?」

  「咱們還不如他們聰明,他要舉報,你說不敢。反過來他就要舉薦。你我不舉薦的不就是你我眼中認為要舉報的。就不是也差的不遠。到時候他只要問不舉薦的原因,你我就得乖乖告訴他。」

  聞言,尹君悅並不詫異,笑道:「你不願意做不成?」

  「願意,」謝長林說到這裡,驛站大門外跳進一個人,高呼道:「最新的消息,有消息了。」

  尹謝二人從二世子面上已能看出,但還是湊上去聽。

  「皇上為太后又上尊號,盛譽太后賢德無雙,培育英才……」說話的人手裡搖著抄文:「誰要看,一兩銀子看一回。不然你們自己往宮裡抄去。」

  謝長林正要罵他黑心,見尹君悅掏出一兩銀子給了他。抄文拿到手,怕別人見到,收錢的人也讓他們進房裡去看,正合尹君悅心意。

  細細看一遍,謝長林看出一層意思:「更像夸忠毅侯,造反的名聲洗清。」

  「不,」尹君悅搖頭:「韓世子沒事了。」

  「啊?你怎麼看出來的。」謝長林納悶,把抄文奪過,往眼前放的好似蓋在臉上。

  「皇上不會直接夸韓家的,對罪官的忌諱一直會有。為什麼不直接夸忠毅侯,這原因我猜不出來。興許與侯爺最近有造反的傳言有關。但再傳言,壽姑娘要大婚也是不爭的事實。其實盛譽太后培育英才,也就是誇獎忠毅侯。」

  「這與韓家有什麼關係?」

  「據說韓世子是養在袁家長大不是嗎?」

  謝長林瞭然:「原來是這樣。」出去歸還抄文,回來見尹君悅摸口袋,忍不住一笑:「徹底沒錢了吧,這銀子我認一半吧。」

  ……

  韓世拓看過抄文也放下心,去和掌珠說話:「晚上你去見四妹,問她辦點兒什麼太后喜歡,借四妹的名義送進宮去,表表咱們的心意。」

  掌珠微怔:「你忘記了不成?加壽大婚前,咱們晚晚都去,能幫忙就幫,幫不了就陪加壽說話,不用單獨另去。」

  「我沒有忘記,是我今晚不去。和抄文同時送來的是二大人的私信,讓我帶上正經去詩社。他說正經如今算小小名士,他要拔四妹夫的頭籌,他要先帶出去逛。」

  掌珠不敢相信:「這就名士了?」

  「這就名士了,」韓世拓笑容可掬:「一篇文章上能達天聽,下能切時弊,吟風弄月的名士還不能比呢。」

  掌珠微微地笑:「這麼說,由張家定親事倒好處就在眼前。」

  「是啊,沒有他的門生聲援,皇上會不會這樣處置還真不好說。」韓世拓笑容加深。

  ……

  加壽大婚的早上,天邊雲彩微紅淡青,是個晴好天氣。加壽站在繡樓上,再一次在目力能到的地方把亭台樓閣收到眸中,把娘家再看一眼。

  要說她有多少離愁倒不見得,壽姐兒從小養在宮裡,六歲去太子府中掌家。回家更像做客人,回宮倒似回家。

  但再沒有感覺,這也是她的娘家。過了這個早上她再回來的稱呼叫省親,不由得加壽凝神細望的心更重。看看父母的房屋笑容增多,看看園子的方向也笑容增多。

  侍候的人是從小跟到大,明白她的心情不做打擾。樓下的嘻嘻哈哈聲把加壽驚動。

  小十、小六、元皓、正經好孩子小紅等牽著各自的馬過來,在今天這個日子裡,馬頭上無一例外的佩著紅花。

  小十仰起臉兒:「大侄女兒,你滿意這樣收拾嗎?我們一會兒要送親,不能丟你的份兒。」

  二丫在樓上輕笑:「十老爺不知道您大婚與王妃不同吧?」小十在樓下聽不到,加壽嫣然回她:「他跟在後面就滿意,讓他跟著吧。」

  袁訓的正房在這不遠,他踱出房門和孩子們說笑:「這麼早就紮裹好了?哪一個的花最大。」

  孩子們看向元皓,元皓跳腳:「是我是我是我!舅舅看我的馬頭上有兩朵大花,別的人只許一朵。」

  「哎,誰叫我?」褚大花從後面跑上前。

  孩子們哄地笑了:「沒有人叫你,你又聽錯了。」褚大花性子大大咧咧:「那我也要上前,要對老爺行個禮兒。」說著,她真的對袁訓行個禮。

  天邊日光明亮更多出來,二月里青草茸茸,花雖然開的不多,也香氣有了飄浮。再加小十叔叔和弟妹們的笑聲,在加壽心裡組成新的留戀。這個時候,聲聲大喝聲出來。

  「小倌兒在哪兒,出來出來,咱們說個明白。小倌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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