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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三章,有人幫忙

2024-07-23 10:03:13 作者: 淼仔

  父子兩個人神色碰上,柳雲若訕訕的往後退了退。他的父親素來不是一位慈父,心愛歸心愛他,卻不會一味的遷就。比如在加喜的親事上面……

  父親真的翻臉,柳雲若惹不起。他低下頭看自己的腳尖,嗓音也放低:「我就是說說,刑部難道不抓壞人?歐陽保在清月樓上當眾說的,說袁叔父帶著貴人出門不安好心,皇上應該防備他……」

  柳夫人在對待兒子的事情上,素來是夫妻一條心。但聽到這裡,她讓燭光染紅的面龐上,抹過驚而且怒的憂愁,側過臉兒問丈夫:「清月樓這是什麼地兒?聽上去……」

  

  柳至嗯上一聲,眼睛還是瞪著兒子,淡淡道:「花街。」柳夫人雙眉先是一顰,隨後狐疑的在兒子面上和丈夫話上面輪流揣摩著,忽然一氣站身,手邊有針線筐,從裡面撿起一把尺子,對著兒子沒頭沒腦打去,臉色發青的她怒罵:「不長進的東西,你怎麼去那種地方!」

  「哎哎,打我做什麼……」柳雲若在屋子裡跑了起來。

  柳至無奈:「夫人,他夜巡什麼地方不去?」

  「就是!我當差呢,卻又打我!」柳雲若從椅子後面露頭,忿忿道:「我和哥哥們從樓下過,那樓臨街,他不撿點,在樓上大罵袁叔父,說他居心叵測,把貴人弄出京,只能為加壽姐姐著想,為加壽姐姐著想,他還能幹出什麼好事兒?」

  見母親還是追,又跑到條几旁邊:「附合他的人說,想他女兒早日如願唄,他說就是!」

  柳夫人漲的臉通紅,也不打兒子了,回身質問丈夫:「雲若說對了,你刑部竟然不管管?當街大罵忠毅侯,袁家身份高,這不是罪名?」

  「就是嘛,要管管。」柳雲若幫腔。

  面對憤怒的母子,柳至慢條斯理:「怎麼沒問他呢?我讓人去問,他說吃醉了是有的,話沒有說過,又讓人去清月樓找證人,哪裡有人肯作證。沒有證據,我不能隨意拿人。」

  柳夫人怒氣不減:「我就不信一個證人也沒有。」

  「第二天,他歐陽家不是中了兩個官員,央人來對我求情,說看在宮裡娘娘的份上,說容妃最近頗為恭敬皇后娘娘,」

  柳雲若撇嘴:「父親您倒信這個?她不恭敬,皇后娘娘難道擔心不成。真是的……」

  柳至面色一沉,對兒子還是毫不客氣的態度:「你又多嘴了!沒到過年就殺豬,害你老子虧本嗎!」

  燭下,一對母子張口結舌。好一會兒,柳夫人抿唇笑了笑,恢復溫柔面容,重回去坐下。柳雲若堆上笑臉:「哈,父親,原來您是這個意思?」

  他頓時神氣活現,仰面想想,出來許多的典故:「小不忍則亂大謀,春秋上有鄭伯克段,鄭莊公縱容自己的兄弟,直到天下人全看清他的面目,把他趕走,還有……」

  「啪啪!」几上傳來兩聲。柳至手指敲動打斷兒子,對著他黑臉兒依就,厲聲道:「聰明少賣弄!在家裡能賣弄,出門去就記不住!」

  「是是!」柳雲若心服口服,笑得好生討好。滿心裡湧出誇讚父親的話,醞釀出不來,其實也有些難過時,但在父親的下一句話出來時,讓抹得乾乾淨淨。

  柳至冷笑一聲:「小子!什麼事情能做,什麼事情應該做,你越大,越知道才對吧?」

  「……」柳雲若啞口無言,忽然就不想在這裡呆,支支吾吾地道:「我,我去睡了,父母親也請早睡。」

  什麼事情是應該做的呢?比如和加喜的親事。柳雲若不是不懂只要他鬆口說好,貌似一片皆大歡喜。父母親喜歡,袁叔父也高興。加壽姐姐是個好姐姐,就變成自己的姐姐。而二妹不俗,加福威風,也是自己一家人。一隻魚一隻兔子還用說嗎?態度即刻就轉彎。只看他們跟戰哥吵來吵去,卻從來不惱就能知道。而戰哥那討人嫌的,從此可以隨意得罪。戰哥性子差,自己家裡人和外面的人卻分得明白。

  還有皇后娘娘和太后的關係也將得到改變,皇上貌似說過雲若還不肯答應的話,而自己答應了,他也說不出什麼,不會再刁難父親,也不會刁難袁叔父……

  對於世子公子來說,為了家族命運和權勢,娶個無鹽也是應當應分,屬於應該做的事情。這一點兒上,柳雲若他哪說不懂?敢說他才十歲,他可以裝糊塗?

  其實在他再小兩歲,家裡就會慢慢告訴他,什麼人應該拜,什麼人不應該拜,他完全有數。

  木呆著臉,柳雲若悄悄往外面溜。

  「站住!」柳至一聲喝命。

  柳雲若垂頭喪氣,以為今天又碰上一場好說。耳邊傳來的,卻是:「你可以納妾!」

  斬釘截鐵的話,驚的柳雲若差點沒摔地上。柳夫人也嚇的一驚起身,母子疑惑不解的眸光定定鎖在柳至面上。

  柳至徐徐呷茶,對兒子揮一揮手,柳雲若說不好是如釋重負,還是一頭霧水,但依言出去。

  他走出十幾步,背後出來關門聲,是柳夫人關緊門。不等回到丈夫身邊,就手捂胸口驚駭不已的逼問:「忠毅侯回來,他能答應?」她紅了眼圈:「我可是真怕你們鬧,到時候太后不喜歡,你要為娘娘想一想。」

  「我也要為太子想想!」

  ……

  雪在房外肆虐,房中籠地火,又有火盆,本來不應該冷。但在柳至的話出來以後,寂靜寒冷遍布房中,或者說占據內心的邊邊角角。

  柳夫人捂胸口有手掩到唇上,面上已失了血色。她不知道怎麼問,吃吃的沒說一個字。

  柳至緩緩解釋:「他小袁自己房裡沒人,沒人管得了他。他不讓兒子納妾,不許二女婿三女婿,甚至不許雲若納妾,也行!但殿下他日登基,六宮冷清唯一人,你想想這行嗎!」

  「加壽許的是太子,不是高官權貴!與其到時候殿下有了人,我柳家不送,太子自己相中人,你我能幫著小袁約束殿下嗎?他小袁滿心不痛快,甚至妨礙朝政怎麼是好,不如從雲若身上,現在就把話擺明!」

  柳夫人潸然淚下:「那你們兄弟情意又將化灰……」

  「皇上最重,小袁會明白。」柳至淡淡。

  「早知道你持這樣的態度,為什麼你還要跟他和好?縱然是為了太后在,不得不和好,為什麼又重提加喜的親事?不如一直不好,倒也省得人無盡的擔心……」柳夫人失聲,低低的痛哭著。

  柳至奇怪的翻翻眼睛:「我怎麼會為了上有太后跟他和好?再說太后並不干政。我跟他好,是兄弟情意。但兄弟情意高不過皇上江山!」

  柳夫人聽不進去,滿腦子裡一片混亂,哭的也更加傷心。

  柳至嘆口氣:「打個比方吧,我跟小袁再好,就是雲若的事情我也件件答應他,他以後謀反,我也隨他去不成?我以後謀反,他肯隨我去不成?兄弟情意,也有分寸。他房中無人,也有分寸!」

  ……

  金陵,有六朝古都的名聲,也有「黯然王氣收」的詩句。但不管怎麼說,不改虎踞龍蟠之風流。

  不管是玄武湖,還是清涼山,甚至古樸的長街,都有值得賞玩之處。接下去的,是烏衣巷。

  「山陰道上桂花初,王謝風流滿晉書。曾作江南步從事,秋來還復憶鱸魚。曲水三春弄彩毫,樟亭八月又觀濤。金罍幾醉烏程酒,鶴舫閒吟把蟹螯。」趙先生結束吟誦,手指兩扇門對孩子們道:「這就是琅琊王氏和陳郡謝氏之舊宅第,王謝風流滿晉書,是當時的盛況。」

  元皓晃晃胖腦袋:「可,為什麼叫烏衣巷呢?這顏色的衣裳好看嗎?」對自己身上的玉白色錦襖看去,胖腦袋搖得就更厲害:「元皓還是喜歡好看顏色。」

  好孩子捅捅他,小聲取笑:「烏衣曾是貧賤者的衣裳,叫烏衣是提醒你呀,別像這家一樣,昔日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把你的錢全弄沒了。」

  「我有一百六十兩銀子,我有一百六十兩銀子……」元皓對著她小聲念叨起來。

  他們到了這裡,取了錢,元皓有一百六十兩銀子,得意之餘,曾把只漲二十兩銀子的好孩子一通鄙視。

  好孩子瞪起眼,元皓叉起腰。蕭戰喝彩:「好喲,烏衣巷裡烏眼雞,哈哈,我有一句了。」

  「戰表哥是討嫌精。」元皓迅速對上。

  「好喲。」一堆巴掌拍得啪啪響。禇大路對沈沐麟笑道:「這對仗工整不是?烏衣巷是名字,戰表哥也是名字。烏眼雞對討嫌精,上哪裡找這樣好的詩句去?」

  「好啊好啊,」元皓的喝彩聲最響亮。大人們看到他歡蹦亂跳的模樣,跟著笑了起來。

  蕭戰晃一晃拳頭給了禇大路,對著表弟壞笑挑刺:「表弟你看,我說烏衣巷裡烏眼雞,一句裡面有兩個重複的字,你要算對仗工整,也得有兩個同樣的字。」

  元皓直眉愣眼,他卻想不出來。但是有個法子,一張嘴兒,流利地道:「我有一百六十兩銀子,比你多……」說過,趾高氣揚的回到加壽身邊,香姐兒召回好孩子在身邊,兩個人相對又扮個鬼臉兒,呲了牙,也咧了嘴。

  「哈哈哈……」大笑聲爆發出來,而蕭戰摸摸腦袋:「我又不羨慕你一百六十兩銀子,橫豎我也有,足夠我和加福使用。」

  趙先生讓他們不要鬧了,先去看桃葉渡,再走到江南貢院的外面。只見這座起於宋的建築,看上去雖然陳舊,卻脈脈文風無形而來。

  太子和齊王肅然起敬,但在斑駁的大門上望一望,嘆道:「好是好了,就是怎麼不修得氣派些呢?」

  孩子們隨口回答:「有貪污嗎?」

  袁訓見到守貢院的人往這裡看,自己一行人是微服,無事不用多驚動。就是真的知道貢院有貪污,也是知會本省去查。忙笑話道:「哪有許多貪污,你們自從海邊過來,就天天盯著貪污?」

  「哦……原來沒有啊。」長長的小嗓音落了地。

  眼看天近中午,秦淮河附近處處是酒樓,幌子挑得軍營里旗幟似的,在北風中飄來盪去。

  能看得到江南貢院的地方,萬大同早早定下包間。太子叫上加壽走到樓欄處再去遙看,齊王見狀,就勢邀請念姐兒也過去。別的人就知情識趣的,各安席面坐下。獨蕭戰湊熱鬧,這是公開和加福並肩,他哪能放過?邀請加福也過去。

  孩子們從來是自由而活潑的,樓下有擺開外賣和現賣的時新菜、滷菜等,各有一個奶媽跟著,扒著櫃檯要好吃的。

  「這鴨子什麼味兒?」

  夥計們回答:「又香又美。」

  「按我們定的桌子數兒上幾盤兒!」

  「這是野味?」

  「城外山里打的,本地特產。」

  「就這些嗎?我們全要了,按我們定的桌子數分幾盤兒。」

  嘻嘻的小嗓音,讓夥計們忙的腳不沾地。好孩子還抽出功夫看一回過路的麵人兒。

  他們都沒有注意到,牆角里有兩道眼光緊緊盯著他們,特別最胖的胖孩子,看得最認真。

  又一份兒的冬筍燒雞排出來,熱氣騰騰的一大盤子。淡黃色的筍和上了醬汁的雞肉勾得路過的人都多看幾眼。

  小六蘇似玉樂了:「我們全愛吃雞。」

  元皓擠上來:「祖父要筍下酒。」

  一堆小手揮上來:「我們全要了。」

  掌柜的樂得合不攏嘴,點頭跟搗蒜一樣。他剛才見到這家子大人無可無不可,他們只點酒,一應的菜品果子,全是小爺們點。那盤子雞有十隻在裡面,還有不下十斤的冬筍,他叫上夥計們,自己也搭把手兒:「送上去,分好嘍。」

  孩子們目光又去端詳別的菜,「慢著!」街上出來一個嗓音,五、七個少年從馬上下來,帶著驕慢道:「這菜,我們要了,你往哪兒送呢!」

  小六等人惱火:「我們先,」

  少年們看一看,除去一對雙胞胎以外,全是小而手一伸就倒的小孩。帶著家人的他們下巴抬起,直接把孩子們說話忽略,對原地愣住的掌柜的斜睨:「錢掌柜的,莫非不認得我們?」

  掌柜的打個哆嗦:「是府尊大人家的王公子?您高抬貴手,這盤子菜是小爺們早就定下的。」

  「定下又怎麼樣?如今是我要了!」王公子陰沉下臉,看上去不過十三、四歲的他,卻很會要挾:「怎麼,你不給小爺我臉面?」

  「你臉面好大嗎!大白天的你敢強搶東西!」好孩子尖聲的指責。

  掌柜的攔下她:「小爺們,你們外地人惹不起……」

  韓正經擋住表妹,對王公子抱起手臂,把胸膛挺起:「說你呢,就是說你呢!回家去,別搶人東西!」

  胖孩子黑著臉兒瞪著他。

  阮瑛阮琬一對好孩子,有著孩子式的拘謹,扯一扯韓正經,小聲道:「別惹事吧,這是本地的官兒家?」

  好孩子對著他怒道:「你按月拿錢白拿了!」小六也道:「就是嘛,我們拿錢呢,不平的事情就是要管。」執瑜執璞在這個時候,慢條斯理也添一句:「再說這不平的事情,落在我們頭上了!不管不行。」

  王公子忌憚的就是他們看上去年長些,聞言,露出正中下懷,把袖子一卷:「欠教訓是不是,你,你,生得一個模樣的,站出來!」

  一個胖身子先邁出一步,胖孩子黑臉森森:「我是隊長,我當家!」

  「你?哈哈哈…。」少年們忍俊不禁,指住這胖腦袋孩子笑得彎下腰:「你還不夠一手指頭打的呢。你當家,笑死我了……」

  胖隊長素來是風光的,讓人瞧不起的時候不太多。一時間小脾氣發作,怒氣衝天地往上面大叫一聲:「戰表哥呢!取我棍來!表弟要打人了!」

  二樓上蕭戰等人早聽到熱鬧,但見到執瑜執璞在先看著再說。聽到表弟叫,蕭戰樂了,對加福道:「到底表弟是疼我的吧?有事兒從來只叫我。」正要給表弟送他的棍下去,加福咦上一聲:「戰哥來看!」

  蕭戰急忙伸腦袋,見附近巷子口露出一個又黑又髒的手臂,分明是個乞丐,他把一團爛泥對著王公子擲來。

  別說他手法挺准,「噗!」,爛泥正中王公子腦後。打得王公子疼的哎喲一聲,隨後,臭氣散開來。

  原來這團爛泥,不知是什麼地方漚了許久的,味道著實的難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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