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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六章,白卜討錢

2024-07-23 09:59:36 作者: 淼仔

  「魚汛來了!」白卜在艙門外叫得更激烈。隨著他的呼聲,船上的士兵似乎全起來。興奮如漲潮的海波聲無處不在,腳步聲走的船板好似打雷。

  袁訓面上一閃,先是驚喜後是懊惱,但他應該是明白過來。寶珠沒聽懂,勸他的心思道:「他叫你呢,去吧。」面龐讓袁訓狠狠一揉,袁訓有了笑容:「魚汛,這回你和孩子們又可以好好的看一回。」

  「魚什麼?」寶珠反問,手指外面:「我已經看到了。」

  從她坐的位置看出去,與海水不同的白花花成片的過來,在月光下讓人著迷。

  寶珠入神地道:「真好看。」

  忽然,身子一震明白過來,又可能是水中的反光讓寶珠看出來是魚。寶珠瞠目結舌:「魚?」

  「是啊,全是魚。」袁訓笑著拉她起來。

  寶珠迷茫的喃喃:「全是魚嗎?全是魚?」

  夫妻出來,見白卜在甲板上吩咐:「所有戰船把這船圍上,在外圍抗暗流,能多呆會兒就多呆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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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孩子們全出來,互相喜笑顏開地問:「打魚嗎?這就打魚嗎?」

  袁訓放開寶珠,對白卜走去。借著燈籠光使個眼色:「逆風了不是?夜裡不能打魚。」

  白卜此時恨不能是袁訓肚子裡的蟲,抬抬眼皮子就想到袁訓用意。他根本不用裝假:「魚汛剛開始,魚在後面呢,晚上別隨意下網。」

  但孩子們不管,還是熱烈的看熱鬧。

  二位老王和趙先生還在用酒,梁山老王對袁訓笑道:「我得承認你是個忙人,去睡吧,孩子們我看著。」

  袁訓對孩子們板起臉:「看一會兒就都睡覺,明天一早再來看不遲。」

  他要是不回船艙,也是個貪玩模樣,相信孩子們就有理由留下。袁訓帶著寶珠回去,還是窗前去看熱鬧。

  張大學士不用交待,也會勸太子「起居有度」。大些的加壽香姐兒加福和執瑜執璞蕭戰管得住自己,看上幾眼,也紛紛道:「夜晚看不清,睡一個好覺,明天來看最好。」

  文章老侯祖孫是跟上這一行的的人,見到袁訓緊閉艙門,老侯低聲對孫子道:「正經,姨丈會生氣的,咱們先睡覺。白將軍也說明兒還有呢,再看不遲。」

  韓正經乖巧的點頭:「惹姨丈生氣,姨丈就不帶上咱們了。」

  老侯笑容滿面:「就是這話,咱們跟著好吃好喝好玩,咱們不能讓他還生氣是不是?」

  「祖父稍等,我把胖孩子也叫回去。」韓正經對著愣神於視線里都是魚的元皓小王爺。

  「回去睡覺,明天看!」韓正經擋住胖孩子。

  元皓不耐煩,往旁邊站站:「你先去睡。」

  韓正經又擋住他:「你也得去!」

  鎮南老王手執酒杯笑說一句:「這個孩子愈發的有趣。」他說的是韓正經。然後又對韓正經略提嗓音:「你去睡吧,我看著他。」

  韓正經肅然小面容:「您是大人,可以玩得晚些。他是孩子,當睡就要睡。」

  二位老王和趙老先生大笑:「看他執拗的。」不再勸,只看著韓正經怎麼勸回元皓去睡覺。

  見韓正經拿自己身子去推:「給我回去!」

  「我要看魚!」元皓對他吼。

  「你看過了!」韓正經吼回去。

  鎮南老王笑得不行,又見到這兩個人你推我搡的,手臂夾上手臂,扭打了起來。

  哥哥姐姐們還在這裡,也是想把元皓勸回去。蕭戰這種促狹表哥,頭一個大叫:「好啊,打得好。」遭到包括加福在內的白眼兒:「戰哥兒,不要鼓動打架。」

  說話間,見到元皓伸出胖拳頭,在韓正經面頰上給了一下。打得韓正經撲通倒地,他手上不松,把元皓也帶得倒下來。

  趙老先生阻止:「別傷和氣。」兩個孩子有些急紅眼,一個挨上一拳,另一個玩大於一切,都沒聽進去。

  是梁山老王放聲大笑的譴責元皓:「你小子怎麼打人呢!他是勸你睡覺,不是勸你做壞事。好好打架,但不要打人。」

  元皓又舉起來的胖拳頭怔上一怔,就此一收。韓正經藉機占住力氣,一翻身子,把身上的元皓壓在身下。韓正經不打他,韓正經只按住他肩膀大喘氣:「睡覺去!」

  「我要看魚!」元皓小韓正經一歲,但仗著胖,平時跑的又伶俐,肉多全是力氣。呼哧呼哧的,把韓正經又扳回身下。

  小胖子靈活的不行,讓禇大路也叫聲:「好!」看打架的人勁頭兒更足,禇大路高叫:「把他壓住。」小紅是著急的,跑過去小手張著顰著小眉頭:「別打了,小爺們,出門是一家人,別打了!」

  小紅試圖想拉,但這一對翻翻滾滾的,在甲板上滾到東滾到西,小紅那點兒力氣不好下手。

  二位老王和趙先生,一邊喝酒,一邊看大魚,一邊看魚汛,又多一道風景下酒菜,二小胖到處滾動。

  魚聲催動得海潮聲增大,但也沒壓住孩子們喘粗氣的聲音。

  元皓不服氣,韓正經不放手。一刻鐘後,不知哪一個先鬆手,元皓悻悻然起身,韓正經隨後起身,元皓扁起嘴兒,對他一個大鬼臉兒,氣的魚也不看了,怒道:「睡覺!」氣呼呼走向心愛的加壽姐姐。

  二老王是笑得最大聲的那個:「哈哈,你小子也有認慫的時候。」梁山老王大笑:「這是你怕壞蛋舅舅以外的第二個人不是?」

  元皓讓表姐扯上小手,小嘴兒撇得不行,嘟囔道:「元皓累了,元皓要睡覺。」

  香姐兒接住他另一隻小手,同時對三妹擠擠眼。

  加福會意,取出帕子走來照顧韓正經,扳著他的面龐看:「正經,表姐帶你睡覺去。」給他擦拭面上的汗水。

  見加壽香姐兒帶元皓回船艙,哥哥們全樂了。蕭戰頭一個翹起大拇指來夸:「正經,你是好樣的!」

  執瑜執璞也來拍表弟肩頭:「別生氣,疼不疼?」

  韓正經得意了,在哥哥姐姐們的撫慰聲里大聲道:「姨丈說睡覺,就得去睡覺!」

  二位老王又大笑不止,文章老侯兄弟面上生輝,認為孫子說的得體又會敬重。

  小紅捧著她的荷包:「正經爺,我的糖給你吃。」

  韓正經笑嘻嘻,但是道:「擦過了牙,不能吃了。」

  「到我這兒來。」鎮南老王招手含笑。

  韓正經走過去,二祖父怕他回話有錯,小心翼翼跟上。

  鎮南老王讓取兩隻空碗,親手倒上酒,一個推給文章老侯,一個推給二老爺。在他們受寵若驚的眼光里,鎮南老王笑容滿面:「你家有這樣好孩子,你們當滿飲這碗酒。」

  文章老侯兄弟喜不自勝,欠身深深一揖:「王爺過獎,這孩子是實在性子,衝撞小爺還請莫怪。」

  鎮南老王在韓正經頭上輕輕撫摸:「不怪,你是個有出息的孩子。」

  得到這一句,老侯兄弟喜的就差手舞足蹈。福姐兒也是個愛作成人的好姑娘,一路上看出來老侯兄弟畏畏縮縮,也看出來今天晚上他們得了老王祖父的青眼。加福笑道:「祖父們請繼續用酒,表弟今晚上跟我睡吧。」

  要說正經的哥哥姐姐們,有哪一個是弱的沒有名頭兒的呢?韓正經很開心,他還在鎮南老王手上,就沒有立即走向加福。但希冀眸光過來,而且瞬間亮的跟海面白魚。

  文章老侯兄弟笑得眼睛沒有縫兒:「那太麻煩福姑娘。」

  「不麻煩。」加福笑道:「正經跟我來。」

  「去吧。」鎮南老王放開他,韓正經開開心心地對福表姐走過去,握住她的手,又想到什麼,回身一本正經叮嚀祖父:「別用太多的酒呢,別睡太多,要養著身子。」

  他的祖父滿意的就差喊這是我家門得意之後,二老王和趙先生點頭又笑上一通,韓正經跟著加福回去。

  從太子艙門外過,半掩的門裡太子也笑著道:「你是好孩子,好好睡吧。」

  「嗯!」韓正經覺得自己不是挨上一拳,而是得了天大的彩頭兒。腳下踩著雲彩似的,回到三個表姐睡的船艙。

  見跟舅母的紅花姑姑放下一盆熱水,元皓小王爺對著水還沉著小臉兒,由祿表姐卷著衣袖,由壽表姐洗著臉。

  二位表姐笑盈盈:「正經也來洗洗。」元皓裝著沒看到他。說話中,梅英又送來一盆熱水,也對韓正經是個很好的笑臉兒:「正經爺今天威風,做上一件對事情。」元皓擠巴下眼睛,這才偷偷地瞄瞄韓正經。

  洗過,紅花梅英把熱水帶走。如意走來問:「你們倆個可打累了?還要不要加夜宵?」

  「不要了。」元皓和韓正經消耗了力氣,有一個打著哈欠,另一個接上打起來。

  如意就回去,香姐兒挪動椅子,加壽加福把表弟帶到窗前,讓他們一同坐在椅子上,姐弟一起看魚。

  很快,元皓垂下面龐,韓正經也入睡。三個表姐把兩個表弟弄上床,三個人坐到各自床沿上才笑:「我們也不得不睡了,難道不如表弟懂事?」

  吹熄燭火,福祿壽也睡下來。

  連淵的船艙里,稱心在父親懷裡也睡意襲來,但小嘴兒里還念念叨叨:「爹爹,你要多跟上幾天,這又有魚了,明天給你做我新學的魚湯。還有你要一起打魚,往京里敬上的魚就有爹爹一份兒,宮裡喜歡爹爹……」

  連淵答應的聲音越來越悄聲,直到把女兒引得伏在肩頭睡著。抱她安置在床上,連淵並不睡。

  他的船艙里原本就有兩張床,連淵往廚房裡看如意。問她:「福姐兒帶正經去睡,你晚上誰陪著?」

  連淵雖看如意是自家女兒,但如意有九歲,連淵拿她當大姑娘看待,並不輕易說出讓她到自己船艙睡的話。

  如意見問,小臉兒開心的更是晶瑩:「多謝伯父想著,二妹說大姐有元皓,三妹有正經,讓我跟她去睡。」

  甲板上,二老王和老侯兄弟、趙老先生,海風中興致愈高,愈發的談興好。

  連淵陪上如意片刻,回來睡下。

  ……

  天沒有明的時候,韓正經頭一個醒來。別看他頭天晚上說的很正經:「該睡覺的時辰就睡覺。」在他的小心思里,一樣是玩心重。

  在袁家長大,五歲的韓正經會自己穿外衣。悄悄去取,加福醒了,韓正經悄聲:「噓,別吵醒別人。」加福無聲的笑上一笑,幫著表弟穿衣裳,打發他先去窗戶前看著。加福整裝好,帶著韓正經出來。

  見外面蕭戰執瑜執璞禇大路孔小青都在,海風中魚味更濃。而船隻的周圍已看不到大片的海水,視野里大片的全是魚。

  不過一夜之間,這裡頓時變成魚組成的海洋。

  經過昨天的事情,哥哥們更喜歡小正經。爭著把好位置讓給他,眼睛朝天長大的蕭戰也讓一步:「正經,你到我這裡來看。」又讓一步給加福。

  微弱的月光下面,韓正經的面頰上有一片青,可見元皓的小拳頭很是有力。哥哥們都沒有說話,只是把好看的海面指給韓正經。

  稱心隨意起來:「我晚了。」

  「沒晚,是我們早了。」加福嫣然回她。

  稱心往廚房去當差,很快有香味出來。而船艙里的人,除去醉酒的二老王和趙老先生、老侯兄弟,其餘的人陸續起來。

  最低的甲板上,士兵們在列隊,大魚網一張一張拿出來放好待用。而加壽的船艙門再次打開,元皓揉著眼睛出來,還迷糊著,去敲文章老侯的門:「瘦孩子,吃奶了!」

  他跟沒事人一樣,韓正經也笑嘻嘻:「我在這裡。」元皓走來,對他面上看一看,小眼神兒有心虛,但一個字沒有說,跟韓正經去找奶媽吃奶。

  吃完出來甲板上練拳腳,袁訓嚴厲問出來:「正經,誰打了你。」元皓垂下胖腦袋。

  「是我自己摔的。」韓正經奶聲奶氣,嘴裡也的確還有剛才吃的奶味兒。

  袁訓狠狠哼上一聲:「不准私下裡打架,知道嗎!」元皓垂下胖腦袋,韓正經大聲回答:「好。」

  吃早飯的時候,元皓特別乖巧。把他愛吃的魚,舅母親手做的,用他的小勺子送給袁訓,又給韓正經。

  韓正經說的不是謝謝,而是:「我不疼。」元皓的胖腦袋又垂下去,看著十分可憐。

  他很知道錯的模樣,袁訓沒有讓他一定要道歉。倒不是助長小孩子,而是貴公子們知錯能改,不是張嘴說說這麼簡單。元皓以後是王爺,不需要從小養成錯了就道歉的習慣,他要養成的是知錯改正,和以後不犯類似錯誤。

  袁訓和趙老先生嘀咕幾句,趙老先生講了一堂新的課。沒有直白的再羞到小王爺,只是一個告誡。

  今天有魚也有課,也算袁訓給元皓的一個小小教訓,因為還有別的孩子陪著呢,這課很快就結束。元皓重新興奮,孩子們一起興奮,來到最低一層的甲板上面,一個一個挽袖子緊腰帶。

  「你要親手打魚。」元皓這樣告訴韓正經。

  韓正經笑嘻嘻:「真的呀。」

  「然後送回京里去給家人,」元皓沒有帶上得意,而是忙不迭的告訴韓正經的時候,不是太多。

  韓正經笑嘻嘻:「真好呀。」

  文章老侯兄弟也出來,香姐兒告訴他們:「要親手扶網,就算咱們打來的魚。送回京去人人喜歡。」

  「好好好,」老侯兄弟想想家裡收到魚,就足夠他們樂的。「這大魚也能給家裡嘗一嘗,我恨不能給他們當牛做馬了。」這話是二老爺說的。

  老侯在香姐兒沒注意到的時候,悄悄碰碰二弟:「萬管事對我說的,打魚還敬上呢。」

  「哦哦哦,這是好事兒。」二老爺溜直了眼睛,把個袖子卷了又卷。

  「哇!」孩子們驚呼出來。

  海面上,一片雪白光澤沖天而起的架勢,好似白虹隨時飛到天上去。雖然沒有飛太高就落下來,但勝在白光離開海面的多,跟蔚藍色海水相映襯,讓看到的人全眩目不已,又驚喜不已。

  「會飛!」

  「是魚!」

  「是飛魚!」最後一句是士兵們說出來,他們中有人咧嘴笑:「好吃的很。」

  他們剛吃過早飯,但不管是大人還是孩子,都露出垂涎三尺。這三尺還沒有落下時,「哇,」又一起驚呼,不約而同看向另一個方向。

  「大海龜!」元皓又顯擺他知道。

  韓正經從到來,就一直在軍營附近的水裡玩耍,那一方水面沒見到。韓正經忙問小嚮導:「好吃嗎?」

  這是讓垂涎三尺鬧的,一張嘴兒就是好不好吃。

  「好吃!」孩子們大聲回他。

  「也好玩。」元皓添上一句。

  「下酒好菜。」老王們也回他。

  「那咱們還等什麼?」老侯兄弟讓興奮的有點兒敢說話,急的這就恨不能跳到魚裡面去抓。

  「哇!」孩子們又一起扭臉兒,原來又看到不同的魚群。

  幾大網下去,大人孩子們各占好方位,一起往上拉。倒下一網,表姐們帶著小六蘇似玉、元皓韓正經,還有小紅撿東西。

  元皓又顯擺了:「這是鸚鵡螺。」裝到他的小木桶里。

  「這是鳳凰螺。」裝到韓正經的小木桶里。

  韓正經激動的不行:「你教給我行不行,你居然全認得。」

  「這是大吹法螺。」小紅撿起一個大個兒的螺,很熱心的教給韓正經。

  「祖父,快看魚是方的。」韓正經拎著一條菱形的魚給祖父們看。那邊,胖孩子叫他:「快來幫忙。」胖孩子又跟大魚打上了,撲騰的一身海水。

  隨網,有活的大海龜捉上來,張牙舞爪的大龍蝦捉上來。放到水缸里給孩子們看。

  「咦,咦,」韓正經和胖孩子發出各種各樣的怪聲,對著大海龜扭動胖身子表示他們的喜歡。

  然後又去打魚,又去撿東西。遠處的鯨魚悠悠的走了,孩子們沒有遺憾或是難過。他們正忙著看大人們剖隨網打上來的珠貝,等著找裡面有沒有好珍珠。

  幾段大小不等的東西再次吸引他們的注意,孩子們舉著送給大人們看:「這是什麼?」

  袁訓接過來,張大學士接過來,老王們接過來,讚嘆道:「這是珊瑚。」

  元皓竭力的納悶兒:「為什麼不是紅色,我這塊是藍色的。」小紅高舉:「我的是金色的。」加壽看自己手上的,卻是黑色的。

  袁訓看張大學士,張大學士看趙老先生,趙老先生有辦法,看白卜將軍。

  探花加上一個老夫子,一個老學士,對海里的知識也不能盡詳,只能請教別人。

  白卜尋上一會兒,找來一個一看就是曬出來古銅色肌膚的老兵。老兵一看樂了:「爺們運氣不錯,咱們還沒有下大鐵網呢,這碎塊就上來了。」

  接過來黑色的,老兵生出羨慕:「這個色兒可不好見。」還給加壽,加壽很喜歡。

  藍色的,老兵笑道:「名貴稀少,別處飄來的。這海里沒有。」元皓很喜歡,舉得高高的:「送回去。」

  金色的,老兵笑道:「名貴稀少,這海里沒有。」韓正經樂開了花,他手裡的那塊較小,但也是金色的。「送回去。」韓正經也道。

  後來幾網都沒有,蕭戰無奈的只能聽白卜的安慰話:「小爺放心,等過了這片魚汛,咱們下大鐵網,一網準時拖上一些來。要不是怕把大魚驚走,早就下網。」

  「戰哥兒,繼續打魚。我們也沒有,你一個人愁的是什麼。」執瑜執璞把他叫走。禇大路鬼鬼祟祟把小紅叫到一邊:「媳婦兒,你可不許把這塊名貴稀少的東西送給戰哥小王爺。」

  小紅繃緊小面容:「才不會,他拿我們的蝦呢。我要送給二爺。」禇大路放下心,送小紅去見扶過幾網,就去廚房裡做菜的寶珠。

  小紅送上她的珊瑚:「是二爺帶上我,我帶上爹娘,才可以有這個。這個送給二爺。」

  紅花為女兒點頭,打趣她:「多謝你帶上我。」

  寶珠接在手上欣賞過,還給小紅:「這是難得的,你留著吧,給你母親,不然給你婆婆,是你的見面禮兒。」小紅這才猶豫了,把珊瑚交給母親:「代我放著,等我想好了再來討。」

  一扭身子,又去外面撿東西。

  到下午打得人人渾身不是海水就是汗,而白卜按袁訓的吩咐,船悄然往回行駛。孩子們樂著呢,也就沒有發現。

  當天晚上,遇上一些大漁船不太多。第二天晚上,遇上的小船也多起來。而這個時候,最前面的船上,最高處的人打旗語示警。

  「海盜!」

  ……

  忠毅侯袁訓的性子,是愛新奇喜熱鬧。他能獨自坐得住看半天的書,也對打仗喜歡的不行。這與他承繼外祖父的家風有關,也與他骨子裡流動外祖父的血脈有關。

  從他當上兵部尚書,就對水軍好奇心加重。沒有分太多的心思在水軍上,是有道海水天然屏障一般。北方遊牧民族又厲害。都認為船不可能載千軍萬馬過來,畢竟在船上千軍萬馬淡水供應不及。

  他帶著孩子們頭一站往海邊,有孩子們沒有見過的心思在,有侯爺當差時來過,但玩得不盡興的心思在,有帶著寶珠玩耍的心思在,還有就是看一看水軍。

  能看到海盜固然好,但又添上太子,袁訓不會暗示白卜,弄幾個海盜來瞅瞅。

  但他聽到海盜,侯爺沒有原因的全身沸騰,整個人頓時好得不能再好。

  船上裝置早就知道用處,侯爺第一件事,來到最高的桅杆下面。這比白卜這船最高處還要高,還用想嗎?袁訓一攀繩子往上就爬。

  把白將軍嚇得魂快沒有,用他近來對小爺們的保護措施,讓士兵們在下面紮起大漁網,免得侯爺失手,也只會摔在漁網上。

  袁訓往下面一看,就怒目他咆哮:「你幹什麼!指揮抗敵啊!你就跟著我能有用!」

  白卜讓吼得反而安定下來,見漁網安排好。白卜揮揮手:「這雖然不是我想讓您遇上的,不過您看看也好,您看看吧,就知道我不用追。」

  太子由張大學士看著,不會出現這樣的危險事情。他仰面敬佩過岳父,走到高處往前面看。見茫茫海面,魚群,還有躲避的漁船。

  「海盜在哪裡?」太子問白卜。

  白卜分身乏術,打發手下軍官來陪太子。軍官們現在已知道這些人只怕是貴人,決計不是白將軍的家人。回話很客氣:「那些黑點兒。」

  不說還好,說過太子驚呼:「他們怎麼來的這麼快?」剛才黑點兒陡然放大,太子狐疑地請教:「他們過來,是逆風不是?」

  「是。」軍官們陪笑。但對方彪悍這話不敢說出。

  袁訓沒聽到下面的話,但在高處也看出來。白卜這還是新船呢,跟殺氣騰騰的海盜舊船相比,離這麼遠也感覺對方更堅固。

  袁訓來了興致,在上面不動:「迎上去看看!」

  聞言,白卜過去是順風,一聲令下,所有的船風帆揚起,孩子們樂了:「跑得快,跟坐風車似的。」

  鎮南老王把孫子撥拉到膝下,見元皓一手拎起小木桶,一手握住竹夾子,跟面前過來最多是只大龍蝦似的,面上威風凜凜:「祖父,我護著你!」

  這人小兒不害怕,鎮南老王笑容更柔和,揉揉元皓胖腦袋:「你小子是我孫子,有膽子。」

  元皓橫眉怒目,除去他面前擋住的家人遮住他威風以外,從別的地方看,小王爺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他面前一堆的海水和魚,元皓還沒有看到真正的危險。

  袁訓先看到,眯了眯眼。來船漆成黑色,凶煞氣沖天而起。這不知道是傷害多少船隻積累而成。還有就是他們逆風敢上來,等下他們固然是順風逃走?難道不怕水軍順風的追?

  大面積的魚汛經過打撈船的捕捉,海路是出來了。難道這就是他們不怕的理由?

  袁訓下到甲板上,元皓和韓正經很想問上面好不好玩,但想想辦正事就沒有問。是小六不管不顧的到父親腳前,不過他還沒有問,就讓抱到手臂上。小六覺得自己在高處,只看去了,也就忘記問。

  招招手,白卜到袁訓面前。

  「讓我們看看你是怎麼打海盜,」袁訓期待的笑。

  白卜攤開雙手,像是這回答在心裡準備良久:「不用打,追不上。」想想,又道:「也不能打。」

  袁訓放下兒子,也是想也不想,一把拎過白卜胸甲,一手握拳,晃在白卜鼻子尖上,喝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忽然之間就起了這變故,看到的人全一怔。只見白卜也不算個頭兒矮,讓袁訓這麼一提,狼狽的在他手上掛著,梁山老王皺起眉頭。

  白卜雙手連擺,著急又擔心袁訓認為有意帶他們來看海盜,想解釋又糾結在一處,有萬般解釋不清的感覺時,其實他一句話還沒有說出。他就迸出來一句:「你給我蓋個印吧!」

  他心頭做夢也說的話,這就無遮無攔的出來。手勢也一動,拿出一個公文在袁訓面前晃動。

  袁訓接過公文,看上一看。侯爺少了公文他能不知道嗎?不過拿走也無用,才沒有跟蕭戰去說話。此時到了眼前,袁訓對著蕭戰晃幾晃。

  蕭戰「大驚失色」伸長脖頸看一看,頓足罵道:「這荀侍郎太不像話,空白公文加印也敢給出來。要嚴厲處置!」

  他的岳父翻眼對他。

  蕭戰又罵幾句,縮頭縮腦走開,在加福後面蹲下來。用加福來擋住岳父凌厲的神色。

  三姐妹站在一處,加壽見到,不動聲色的站在中間的加福帶開一步,香姐兒往另一邊站開一步,把蕭戰又亮出來。

  蕭戰半蹲著,踮腳尖又到加福身後。加壽帶著加福又走一步,加福忍住笑聽姐姐的。蕭戰又要跟去,衣角讓揪住。

  元皓得意洋洋:「加壽姐姐不要你過去,就在這裡。」蕭戰抱著腦袋對甲板,是打死也不敢看岳父的模樣。

  梁山老王能有好臉色嗎?他對著袁訓動嘴唇,無聲地再動嘴唇。凡是知道老王和侯爺糾紛的人,都忍住笑容。猜得出來老王不會是在夸侯爺。

  太子忍過笑,又去關注海盜。見到他們發現有不少兵船在,遠遠的停下來,好似在研究還搶不搶漁船。

  而白卜在說過追不上和打不得的無奈話以後,作為將軍他不是滋味兒。公文是讓內心糾結碰撞中拿出,隨後又見到小王爺很窩囊,和老王爺的無聲氣憤。

  白卜爆發了,狠命一動身子,把袁訓的手掙開。對著侯爺怒聲:「追,咱們追!追一齣子也免得您說我怕戰!」海嘯般大吼:「揚帆,追擊!」

  呼呼啦啦的所有風帆揚起,這一刻場面威武極了。太子親自走到船頭,生出大將軍臨戰的亢奮,長聲笑道:「今天打上一仗,我還沒有見過呢!」

  孩子們一擁而上,到太子身邊,全是不懼怕等著看熱鬧。

  海盜船見到,調轉船頭,呼呼啦啦,他們揚起風帆。這下子,白卜追擊是順風,海盜逃走也是順風。

  但是,人家的風帆又高又寬又多。

  太子直了眼睛:「他怎麼這麼多的帆?」

  白卜還在爆發中,殿下問話,他對著袁訓吼:「兵船配製固定,只有這麼多帆!守守近海還行,趕上去剿滅,壓根兒不用想!」

  袁訓眸子裡深上一分。

  「我也想自己裝!可我他娘的手裡沒有錢!一個船上裝多少東西全是有講究的,不是馬背上多帶兩斤自己當家!這得請會的人,還得破上兩隻船練練手,我上哪兒有錢弄兩隻船在手裡玩!」白卜繼續大吼。

  太子聽了進去。

  白卜索性大發作:「海盜出來不知會我,我請你們來,就是看大魚!自從我到這裡,只看過一回。我想你帶著小爺們出來,只要玩高興了,還能不看看兄弟的難處!……」

  這甲板上不僅有袁訓一行,還有本船的官兵。聽聽白卜這口氣,大家奇怪:「這些人是什麼來頭,白將軍手頭緊,跟他們說有什麼用!」

  軍官們讓不要說:「聽著吧。」

  見這一行里一直是為首的,由他安排行程的青年,從他一上船,就氣宇軒昂的人人誇讚的男子露出諷刺,反問自家白將軍:「你有什麼難處!」

  白卜大嚷大叫:「你還能看不到嗎?這不是擺在眼面前。你看你看,」他手指海盜船:「按這個風速,咱們追得上去嗎!別看我當將軍,我只能幹看著!」

  袁訓繼續鄙夷:「該給什麼東西,都是一定的!處處都認生,來到受排擠,也處處都有!這不是你跟著王爺到軍中的時候,人人給你們讓路!你小子就沒怎麼受氣,所以到這裡你這樣不習慣,那樣你抱怨!誰不是這樣過來的,就你要單獨給一份兒!」

  話說到這裡,有人來報:「江將軍的兵船接近咱們!」

  白卜樂了:「哈哈哈,正好正好,看來我給你看大魚,老天給我好報應,也讓你親眼看一看!」

  袁訓冷下臉:「看什麼!」

  「你看!」白卜回身一指,見另外幾條兵船過來。可以喊話的距離,有人大叫:「白將軍!我們將軍問,這是我們的水域,你為什麼過來!」

  袁訓皺眉,還沒等他問這話出來的古怪,你們水軍還劃地盤是怎麼著?

  白卜暴怒的罵回去:「去你娘的江沿兒!你他娘的是江強走狗,是他娘的江強從討飯花子裡救下來的,你他娘的爹姓娘養全不要,改名叫江沿兒。你他娘的倒不貪,所以你還在這裡!」

  太子剛得一個明白,正在笑江沿兒這名字。聽袁訓似笑非笑罵了白卜:「白將軍,誰他娘的讓你解釋這麼清楚?」

  太子失笑。

  白卜不理袁訓,繼續大罵對面來船:「姓江的混蛋!你他娘的船比老子多,兵比老子壯,海盜來了,你不追你只尋老子晦氣!老子就在你這地方上怎麼了!不能過個道兒嗎!」

  對面江沿將軍肯定讓氣瘋了,也是破口大罵:「咱們守近海!這海寬呢,你想打到海那邊去嗎!攆走海盜就行。他們不是走了嗎!」

  「你他娘的沒出息,不打到海那邊,打打海盜行不行!」白卜又罵。

  江沿將軍大罵回來:「新來的小川條子!少指使老海魚!」

  白卜回身,對著袁訓「啪」行個軍禮,蹬直身子大聲道:「報!這就是追不上和打不得!」

  說完,負氣往地上一坐,開始絮叨:「我要是有錢,我要是船壓過他,我要是兵壓過他,我非打不可!現在我不能打,我就是打了,說我亂了全局,說我招惹海盜報復。近海,他娘的就會守住近海。海盜就可以到處亂躥!」

  「呸!」,一口啐過。跳起身把袁訓手中公文奪走,繼續在袁訓面前晃動:「蓋印,給我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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