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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二章,沒當官先降一等

2024-07-23 09:55:38 作者: 淼仔

  來人走後,歐陽住捂著臉半天沒抬頭。像今天的事情出來,他也清楚歐陽容瞧不起娘家的原因,離開妹妹,他根本一無是處。

  赤紅眸子心中嘶呼,這是因為我沒有官職,我沒有……!

  取件外衣就走,他的妻子見狀追上來:「居喪不要亂出門。」歐陽住鐵青著臉:「你看我再呆在家裡,會不會也早死,我是悶死的!」妻子一怔,歐陽住三把兩把去了頭上的孝巾,怕戴著這個別人不讓進門,出門僱車,在一處門首停下,讓車夫先去打聽:「宗御史在不在家?」

  門人說在家呢,歐陽住下車,藍色外衣遮住裡面黑色喪服,對門人陪笑:「有勞幫我通報,我姓歐陽,我在對面小茶館裡候著大人。」

  到底不敢進別人的門,怕別人覺得晦氣,歐陽住在對麵茶館要一個包間等著。

  居喪的規矩各朝代細節也許不同,但大規矩一樣不少。歐陽老大人已經下葬,歐陽住不是真的不能見客人,但歐陽容進冷宮,林允文回來問他要一件東西他拿不出來,讓他深恨又慚愧,想到父親死的不明不白,怕別人嫌棄自己。

  宗御史來得很快,應該他家院子也窄,一刻鐘出去他進來,和歐陽住見禮,宗御史不無錯愕:「大公子,您不在家中靜養,這是為什麼來找老夫?」

  宗御史五十歲出去,離告老不遠,是歐陽父子還當官的時候結交,後來私下裡來往不多,但密切仍在,歐陽住官復原職就是他上的奏章。但後來忽然守喪,這也沒有辦法。

  歐陽住對他頓首,眼中有了泣淚:「老大人容稟,妹妹如今在冷宮裡,我家裡全無一個幫忙的人。我眼睜睜看著吃不下睡不安,就是父親有靈,想來也不要我在家裡守著。老大人,再幫一把,給想個法子吧。」

  

  歐陽住沒有明說,口口聲聲請宗御史出主意,宗御史也能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他先安慰歐陽住:「容妃娘娘的事情我也聽說,你家和柳家有仇在前,這事情至少我不意外。你讓我想辦法呢,不過是奪情起復。這個,」

  「撲通」,歐陽住給他跪下來。

  「哎喲,大公子請起,」宗御史扶起來他,眸中閃爍不停。最後深嘆一聲,好似讓歐陽住這一拜打動,宗御史一咬牙道:「如今是秋天,奪情起復要麼是梁山王的軍中要你,幾年前,文章侯韓世拓就是這樣走的。」

  歐陽住心頭一痛,隨即可憐兮兮看著宗御史。文章侯韓世拓是忠毅侯的親戚,走的是陳留郡王那條路,他大公子不認得人。

  宗御史擰眉:「要麼就是得皇上賞識,」乾巴巴打個哈哈住嘴。再想:「各地秋訊發作,用人的地方很多。你大公子要能上個防秋訊和冬雪的章程…。」

  歐陽住含淚:「父喪難以動筆,」

  宗御史索性好人作到底:「你好幾年不在官場上,不懂的地方也多,我來寫,你拿走謄寫一遍,背得熟了,我代你呈上去,如何?」

  歐陽住感激不盡,拜了再拜,帶的銀子足夠,請宗御史酒樓上用好酒飯,宗御史連連擺手:「你居喪不可宴飲,我就要為你行事,我身為御史,不能留把柄給人。」

  兩個人分開,歐陽住感念著宗御史上車回家。宗御史先回家中坐著,讓家人打聽到他的車出街口,他便衣坐上轎子,往另一家人門首停下。

  這家大門上寫著,常府。

  ……

  常御史夫人在五兒媳玉珠房裡,把一雙小孩鞋子給她:「這是我房裡丫頭做的,你明天給巧秀送去。如今是住姨媽家裡,吃姨媽家裡,但咱們家該辦的東西也要辦。」

  玉珠謝過婆婆,常御史夫人回房,半路想到常御史今天在家,這是家裡的老書呆,怕他看得久頭暈,往書房裡來提醒丈夫。

  小子們在後門回話:「宗大人在。」

  常夫人疑心大起,自語道:「宗大人不是老爺的知己,難道出了事情他上門?」

  悄悄來到屏風後面,把兩個人的談話收在耳中。

  「常大人,那我就按您說的辦了,」

  「不妨事,幫他寫章程吧,啊,你辛苦了。」這是自家老爺。

  「告辭告辭。」

  「我送大人。」

  常御史送宗大人出門,見夫人在廳上坐著。常御史一笑:「你來看我的不成?」

  常夫人皺著眉笑:「本來我是看你的,但現在我擔心你。」

  常御史悠然:「哦?」

  「老爺曾說過,宗大人不是個品行好的,立身當正,老爺為什麼與他共事?」常夫人指指屏風。

  常御史含笑:「原來你在偷聽,」他坐下來:「既然你聽到,我就告訴你吧。」放悄嗓音:「宗大人上一回為歐陽住上奏章,就是我的主意。」

  「啊?你怎麼對得起袁家?歐陽容對壽姐兒下毒事件不了了之,但不可不防啊。」常夫人驚嚇的掩面。

  常御史低笑:「忠毅侯答應的。」

  「哦……有內情。」常夫人點點頭。

  「這不,他官職剛到手,就守三年孝。如今孝期里不安分,讓宗大人為他籌劃奪情起復,我讓老宗幫他,哼哼,這一回看看我的手段,我不用袁家出手。」常御史笑得意味不同。

  常夫人放下這一層老爺不是向著歐陽家的心,又提起來另一層心:「宗大人為什麼聽你的?」

  「我不是對你他品行不端嗎?他受人賄賂私開公文,那晚我當值,他犯在我手裡。我到的時候,他公文只開一半,的確沒看到。我放他一馬,如今是讓他做什麼,他就得做什麼。」常御史淡淡:「反正我也不會讓他去死,去干身敗名裂的事情,這一點,我和小袁有相似之處。」

  常夫人徹底放下心,也道:「是啊,這歐陽家可以消停了,袁家要讓他們死,還不是翻翻手的事情。我冷眼旁觀,只玉珠四妹為進京的姑娘做媒這一件事情上,她就不是心狠手辣的人。她不是,她丈夫也不會是。這歐陽家又要搞什麼?」

  「居心不良,居心不死。」常御史這樣下個結論。

  ……

  歐陽住回家去靜心等候,他找些與秋汛冬雪的書來看,看書累的時候就盤算著這秋汛與冬雪裡,就沒有栽贓袁家柳家的地方?

  第三天,宗御史讓人知會他去拿。按說好的,歐陽住去都察院取章程,轉天謄寫好章程送給宗御史,宗御史就可以對外面說,前幾天大公子來對我口述,我沒放心上,如今他有個好章程上來,我得呈給皇上,宗御史說這就順理成章。

  這一回坐家裡的車,歐陽住來到都察院,宗大人當班,與他會面,兩個人談了一會兒,章程親自展開給歐陽住驗過,歐陽住納在袖子裡,出門上車喜滋滋的讓車夫回家。

  沒走出一條街讓人攔住,另一位御史方大人怒容滿面,帶著幾個公差:「丟失一封外省重要公文,逢左都御史之命,凡半個時辰內出入的人等搜身檢查。」

  歐陽住不放心上,章程是他看過親手收起,他渾身上下除去章程再沒有別的字紙。就要上章程,不得罪御史,下車來避到一旁。

  公差進車裡摸摸:「找到了!」拿著一個密封的公文出來。

  歐陽住傻了眼:「不不不,不是我!」御史翻了臉:「送去順天府。」

  順天府的人問了問,笑了:「這位是準備起復的官員,他是個官不是百姓,你都察院不查嗎?」

  御史分辨:「他還沒當官呢,你們不管難道送往刑部,他的罪狀還沒有定,雖說是他車上搜出來,但也許他是讓人陷害?」

  順天府董大人好笑,他出服恢復官職還沒多久:「誰管文官,你找誰去,我這裡案子一堆管不完,當官的、以後會當官的我不管。」

  御史把歐陽住送去見阮梁明,阮梁明聽過就火了:「父喪大喪,不好好守著,亂鑽營什麼!」一拂袖子:「要麼交刑部去查,要麼官降一等。」

  御史帶歐陽住再送往刑部,柳至不在,尚書讓交給魯豫。歐陽住到這裡已經是又哆嗦又顫抖,也沒功夫嫉恨魯豫,戰戰兢兢:「魯駙馬救我。」

  魯豫屏退人,跟歐陽住商議:「你看我要查,這事情可就難辦的很。萬一查出來是你拿的,」

  「不是我!」

  「萬一是別人栽贓,找不到頭,只有你認?大公子,你要知道兵部在皇上面前立下軍令狀,和梁山王共進退。梁山王要是輸了,他們全都罷免官職,他們幫著出主意,因此往京中刺探的奸細更多。兵部尚書行令各部,請他們共同協助,他一面要軍需,一面抓內奸。都察院的絕密公文,要是與軍中有關,沾到就是死罪。我的意思,你自認不檢點,官降一等至少我好辦,你不吃苦。」

  他們倆個說話在刑訊房裡,四面掛的儘是刑具,上面沾的有血有污跡。歐陽住讓嚇住,聽從魯豫的安排。當天,魯豫結案,按阮梁明的說法,往吏部行文,歐陽住還沒有起復,先官降一等,魯豫又作好作歹,把歐陽住當天放回。

  回到家,歐陽住才明白這奸計,咬牙切齒罵個不停。

  官員們因犯錯而丟官,重新起用,只要不是皇上有頒賞,一般是原官職。大公子這就降一等,等他父喪後起復,官也就降了一等。

  他正在罵,妻子進來:「二弟讓你去,他說今天這事情裡面有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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